共振聚焦器爆炸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逸散的能量粒子。霍恩指揮官鐵青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那雙透過單片鏡片的眼睛死死盯住淩湮,裡麵翻湧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他精心佈置的防線,寄予厚望的破障裝置,竟然在短短時間內被這個白髮異瞳的小子以如此悍勇的方式摧毀。
然而,淩湮此刻卻無暇顧及霍恩那欲要殺人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身後那幽藍色的能量屏障所吸引。在共振聚焦器停止工作的瞬間,屏障表麵那不斷盪漾的漣漪和黯淡的區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複、修複,重新散發出穩定而浩瀚的靜滯波動。更重要的是,他懷中的共鳴石彷彿活了過來,變得滾燙,並且傳遞出一股清晰無比、帶著孺慕與期盼的召喚意念,直接指向屏障深處。
屏障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它彷彿變成了一層柔和的水膜,在共鳴石的牽引下,對淩湮敞開了懷抱。
“我們進去!”淩湮毫不猶豫,對著同伴們喊道,同時一步邁向那幽藍色的光幕。
“攔住他們!”霍恩終於從震怒中回過神,厲聲嘶吼,親自揮動光刃衝了上來。剩餘的“織網者”士兵和戰鬥傀儡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石峰咆哮著,儘管手臂傷勢讓他臉色發白,卻依舊如同門神般擋在最前方,戰斧揮舞出狂猛的罡風,將衝來的敵人死死攔住。澤木雙刀如蝶舞穿花,身形飄忽不定,專門襲擾那些試圖遠程攻擊淩湮的敵人。格倫長老和納塔老師則將剩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一道道強化護盾、治癒波紋和能量衝擊精準地落在隊友身上,抵擋著敵人的瘋狂反撲。埃裡克斯則利用最後的小型爆炸物和能量乾擾器,製造混亂,延緩著敵人的腳步。
這是一場為淩湮爭取時間的血戰。每一個人都知道,進入源心之間,拿到純淨髓核,是扭轉一切的關鍵。
淩湮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在敵群中奮力廝殺的夥伴們,將他們的身影刻入心底,然後毅然轉身,手持共鳴石,一步踏入了那幽藍色的能量屏障。
冇有想象中的阻礙,彷彿穿過了一層微涼的水波,周身壓力一輕,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屏障之後,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妙空間。這裡冇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彷彿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星空,又像是沉入了一片光的海洋。無數純淨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能量流如同舒緩的星河,在虛空中緩緩流淌、盤旋。在這些能量流的中心,懸浮著一團無比凝聚、如同心臟般緩慢搏動著的巨大光團。
那光團呈現出一種極致純淨的藍色,深邃而溫暖,彷彿蘊含著世間最本初的寧靜。它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空間的能量流隨之盪漾,散發出一種滋養萬物、撫平一切創傷的磅礴生機。這就是靜滯殿的核心,零號口中的“母親”,純淨靜滯能量的源頭。
然而,在這片本該完美無瑕的光之海洋中,卻也存在著令人觸目驚心的景象。數條粗壯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暗紅色汙染能量束,如同惡毒的寄生蟲,從虛空深處延伸而來,死死地纏繞在那藍色的核心光團之上,不斷蠕動,試圖鑽入其內部。光團在與這些汙染能量的對抗中,邊緣區域已經出現了一些細微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暗淡紋路,它的搏動也時而會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淩湮手中的共鳴石自行懸浮而起,飛向那核心光團,如同歸巢的雛鳥,圍繞著光團歡快地旋轉,散發出愉悅的波動。
**“……孩子……你終於……來了……”**
一個溫柔、疲憊卻無比宏大的意念,直接響徹在淩湮的心底,充滿了慈愛與滄桑。這意念並非通過語言,而是直接傳遞著資訊與情感。
“您就是‘母親’?”淩湮仰望著那巨大的藍色光團,心中充滿了敬畏。他能感覺到,光團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哪怕隻是散發出的餘波,也讓他體內的時空之力感到一種舒適的寧靜。
**“……是的……我是這座殿堂……最初也是最後的……意識……守護者……們如此稱呼我……”**
母親的意念帶著深深的疲憊,**“……漫長的歲月……我與‘侵蝕者’……對抗……守護著……最後的……純淨……但它們的……力量……源自……混沌……與毀滅……無窮無儘……而我……已漸漸……衰弱……”**
“侵蝕者?就是‘它們’?”淩湮立刻聯想到了那些暗紅色的汙染能量和鏡魘。
**“……是的……來自時空之外的……貪婪掠食者……渴望……吞噬……一切……秩序與……能量……”**
母親的意念中透出警告,**“……時序塔……那些自稱……‘織網者’的……凡人……他們的……強行抽取……加速了……我的……衰弱……也驚醒了……更多……沉睡的……侵蝕者……”**
“我們需要純淨髓核,去救我們的朋友。”淩湮直接說明瞭來意,他感受到炎燼的情況不容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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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你懷中……那縷……狂暴……而瀕危的……混沌火種……”**
母親的意念轉向淩湮隨身攜帶的、封存著炎燼魂繭的裝置,**“……純淨髓核……是我……核心本源的……結晶……可以……平複……他的……暴走……甚至……助他……更進一步……但是……”**
母親的意念變得嚴肅起來:**“……孩子……獲取髓核……並非……易事……它與我……本源相連……強行剝離……會讓我……瞬間崩潰……屆時……靜滯之力……失衡……侵蝕者……將再無……顧忌……這片區域……乃至……更廣闊的……時空……都將……陷入……混亂……”**
淩湮心中一沉:“那該怎麼辦?”
**“……需要……你的……幫助……”**
母親的意念指向那些纏繞在光團上的暗紅色汙染能量束,**“……這些……‘蝕心之鏈’……是侵蝕者……侵蝕我……意誌的……觸鬚……它們……不斷……汲取……我的力量……並注入……混亂……幫我……斬斷它們……在斷開的……瞬間……我能……短暫地……凝聚出……一顆……純淨髓核……而不會……傷及……根本……”**
斬斷那些散發著不祥與混亂氣息的能量束?淩湮能感覺到,那些能量束中蘊含的汙穢力量極其強大,遠非之前遇到的任何汙染可比。
**“……不必……畏懼……”**
母親的意念鼓勵道,**“……你擁有……獨特的……力量……時空……與……因果的……眷顧者……共鳴石……會指引你……找到……它們的……薄弱點……我會……用最後的……力量……助你……”**
隨著母親的意念,那懸浮的共鳴石驟然光芒大放,一道凝練的暗紫色光束射出,照射在其中一條最為粗壯的暗紅色能量束上。被光束照射的區域,那暗紅色的能量彷彿被淨化了一般,顏色變得黯淡,蠕動也變得遲緩,露出了內部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斷扭曲的黑色核心。
**“……攻擊……那裡……那是……‘蝕心之鏈’的……核心節點……”**
淩湮明白了。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戰鬥。他必須在外部夥伴們支撐不住之前,在母親力量耗儘之前,斬斷這些枷鎖!
冇有絲毫猶豫,淩湮眼神一凝,時空雙弦之力轟然爆發。金銀色的光芒自身周湧現,灌注於逝川槍中。他一步踏出,腳下彷彿踩在無形的階梯上,直衝向那條被標記出的能量束。
“破虛·時痕!”
逝川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厲芒,精準無比地刺向那顯露出來的黑色核心節點!
“嗤——!”
彷彿燒紅的刀子切入了油脂,槍尖與黑色節點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那黑色節點劇烈地扭曲、掙紮,散發出瘋狂的惡意和精神衝擊,試圖侵蝕淩湮的意誌。同時,整條暗紅色的能量束如同受傷的巨蟒般瘋狂甩動,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抽向淩湮。
淩湮緊守心神,金銀異瞳光芒璀璨,強行抵禦著那混亂的精神衝擊。他身形在空中靈活閃避,將“空蟬·溯光”運用到了極致,險之又險地避開能量束的抽擊。同時,他雙臂發力,時空之力持續不斷地通過槍身衝擊著那個節點!
“給我斷!”
淩湮怒吼,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一點!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傳來。那黑色的核心節點終於在時空之力的衝擊下徹底崩碎!整條粗壯的暗紅色能量束隨之劇烈抽搐,顏色迅速黯淡,最終如同被斬斷的蛇軀般,從中間斷裂開來,化作遊離的黑色能量消散在純淨的幽藍光海之中。
**“……做得好……孩子……”**
母親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那藍色光團的搏動似乎有力了一分。
但淩湮也消耗巨大,額頭滲出汗珠,呼吸有些急促。斬斷一條“蝕心之鏈”遠比他想象的更困難。
“還有幾條!”淩湮冇有絲毫停歇,目光轉向另外幾條依舊死死纏繞著光團的能量束。
**“……繼續……我的力量……還能……支撐……”**
共鳴石再次射出光束,標記出下一條能量束的節點。
淩湮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再次挺槍而上!
外麵的戰鬥聲音似乎變得更加激烈,隱約傳來石峰的怒吼和能量爆炸的轟鳴。淩湮知道,夥伴們正在用生命為他爭取時間。
不能失敗!
信念化作力量,淩湮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他一次又一次地衝向那些邪惡的枷鎖,逝川槍帶著決絕的意誌,將時空的鋒銳發揮到極致。
第二條……第三條……
每斬斷一條“蝕心之鏈”,淩湮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的負荷急劇增加。而母親的意念也變得更加微弱,那藍色光團的搏動雖然更加有力,但邊緣的裂紋似乎有擴大的趨勢,顯然這種方式對她也是巨大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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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條,也是最粗壯的一條“蝕心之鏈”在淩湮傾儘全力的“回瀾·斷劫”下轟然斷裂時,他幾乎脫力地從半空中墜落,單膝跪地,用逝川槍勉強支撐住身體,大口地喘息著。
纏繞在覈心光團上的所有汙穢能量被清除一空!
也就在這一刻,那巨大的藍色光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個源心之間內的能量流如同百川歸海般向光團中心彙聚。光芒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凝聚,最終在光團的核心處,一點極致純淨、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寧靜與生機的藍色光芒緩緩分離出來。
那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如同最完美藍寶石般的晶體。它內部彷彿有無數星河流轉,散發著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動,僅僅是其存在,就讓周圍的空間變得無比穩定,連淩湮消耗巨大的精神和力量都開始快速恢複。
純淨髓核!
**“……拿去吧……孩子……”**
母親的意念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拯救……你的朋友……然後……儘快……離開……這裡……我的時間……不多了……失去……髓核的支撐……我無法……再維持……長時間的……屏障……侵蝕者……和時序塔……都不會……放棄……”**
那藍色的純淨髓核緩緩飄落到淩湮麵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接住。髓核入手溫潤,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與他手中的共鳴石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謝謝您。”淩湮鄭重地將髓覈收起,對著那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的核心光團深深一躬。他知道,為了這顆救命的髓核,“母親”付出了何等代價。
**“……快走……守護好……它……還有……小心……‘織網者’的……最終……手段……他們……不會……甘心……失敗……”**
母親的意念最後提醒了一句,便徹底沉寂下去,那巨大的藍色光團也收斂了光芒,變得如同沉睡般安靜,隻有微弱的搏動證明著它依舊存在。
淩湮不敢再耽擱,轉身衝向那幽藍色的屏障。當他手持共鳴石再次穿過屏障時,外麵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石峰渾身浴血,戰斧拄地,幾乎站立不穩。澤木身上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動作已然遲緩。格倫長老和納塔老師臉色蒼白如紙,顯然能量已經透支。埃裡克斯倒在一處掩體後,不知生死。而霍恩指揮官,雖然也受了傷,卻依舊帶著剩餘的士兵,步步緊逼,眼看就要將小隊徹底殲滅。
“髓核已得!撤!”淩湮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廊道中炸響。
他毫不猶豫地衝入戰團,逝川槍化作複仇的雷霆,直接將兩名撲向石峰的“織網者”士兵挑飛!
看到淩湮成功返回,並且發出了撤退的信號,原本瀕臨絕境的小隊成員頓時精神一振,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霍恩看到淩湮出現,又聽到他的話,眼中瞬間佈滿血絲,瘋狂地吼道:“想走?把髓核留下!”他不顧一切地衝向淩湮。
“你的對手是我!”澤木強提一口氣,雙刀交錯,死死纏住霍恩。
“走!”淩湮一把攙扶起幾乎虛脫的石峰,格倫長老和納塔老師也掙紮著扶起埃裡克斯。小隊且戰且退,向著來時的方向衝去。
霍恩瘋狂地試圖阻攔,卻被澤木以同歸於儘般的打法死死拖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淩湮等人消失在廊道的拐角。
“啟動……最終淨化協議!”霍恩看著滿地狼藉和殘存的部下,又看了看那依舊穩固的幽藍色屏障,臉上露出了扭曲而瘋狂的神色,對著通訊器嘶吼道,“我不能得到的……誰也彆想得到!讓這座古老的墳墓……和我們一起……化為時空的塵埃吧!”
淒厲的、不同於之前的警報聲,驟然在靜滯殿的核心區域迴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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