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如同投入死寂潭水中的一顆石子,在這壓抑的通道裡激起了清晰的迴響,也瞬間繃緊了淩湮和王堅全部的神經。
逝川槍的槍尾嚴絲合縫地嵌入了那個冰冷的備用能源介麵,兩者結合得完美無瑕,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同源的構件。然而,預料之中的閘門洞開或者控製檯亮起的景象並未立刻發生。一切都沉寂著,那聲機括契合的輕響之後,是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寂靜。隻有門外那持續不斷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蟲群啃噬撞擊聲,提醒著時間並未停止。
淩湮維持著持槍的姿勢,一動不動,金銀雙瞳死死盯著毫無反應的控製檯和那沉重如山的手柄,全身的感知力都高度集中,通過逝川槍這獨特的“橋梁”,謹慎地探入那沉寂萬年的能源介麵深處。他在感知,在試探,在尋找那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流或者啟用契機。
王堅屏住呼吸,完好的右手緊緊握著戰斧,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尤其是那扇不斷傳來震動和噪音的閘門,生怕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會引來更糟糕的變化。
幾秒鐘的等待,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突然,淩湮的眉梢微微一動。他感知到了!在介麵的最深處,在那錯綜複雜的線路儘頭,似乎存在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能量反應!那不是主能源,更像是某種……沉睡的、即將徹底耗儘的**備用電池組**的最後一丁點殘留!
“有反應,但太弱了,不足以啟動閘門。”淩湮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凝重,“需要……一個‘刺激’。”
他不再猶豫,心念微動,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縷極其精純、高度凝聚的時空之力——並非狂暴的能量,而是更偏向於**秩序與啟用**特性的能量流——通過逝川槍的槍尾,如同最纖細的銀針,輕柔地刺向那沉睡的電池組核心。
嗡……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聽聞的嗡鳴聲似乎從控製檯內部深處傳來。緊接著,控製檯側麵一個原本徹底黯淡的、毫不起眼的琥珀色指示燈,極其艱難地、閃爍不定地**亮了起來**!那光芒微弱得可憐,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但它確實亮了!
與此同時,淩湮感到通過逝川槍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那沉睡的電池組彷彿饑渴了萬年的旅人,本能地開始汲取他注入的那一絲帶有秩序特性的時空能量!
“它在吸收我的能量!試圖自我啟用!”淩湮立刻判斷道,同時加大了能量的輸出,但控製得極其精妙,避免過載,“但這電池組太古老了,內部損耗嚴重,這點能量遠遠不夠……它需要……一個引導,一個跳板!”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控製檯下方那個需要手動旋轉的重型能量耦合手柄上。
“王堅!手柄!試著扳動它!現在!”淩湮急聲道。
王堅冇有任何遲疑,低吼一聲,完好的右臂肌肉瞬間墳起,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那冰冷刺骨的、彷彿與整個牆體焊死在一起的耦合手柄,用儘全身力氣,開始奮力扳動!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即將被徹底撕裂的刺耳摩擦聲猛地響起!那手柄沉重得超乎想象,王堅額頭上青筋暴跳,臉頰因為極度用力而漲得通紅,受傷的胸膛傳來鑽心的劇痛,但他死死咬著牙,手臂甚至全身都在劇烈顫抖,將那手柄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艱難無比地扳離了原來的位置!
就在手柄被扳動大約十分之一圈,某個臨界點被突破的瞬間——
嗡——轟轟!
控製檯內部猛地傳來一陣更加響亮的嗡鳴,緊接著是某種陳腐機械被強行啟動時的、充滿艱澀感的轟鳴!那盞琥珀色的指示燈猛地亮堂了一瞬,雖然依舊不穩定地閃爍著,但亮度明顯增強了!控製檯螢幕上,猛地跳出一連串雜亂無章的、扭曲的古老守牆者文字和代碼,瘋狂滾動,彷彿一個沉睡巨人的混亂夢囈!
“它在嘗試啟動備用能源迴路!但線路有問題,能量無法有效傳輸!”淩湮迅速解讀著通過逝川槍反饋回來的能量流資訊,他的感知如同精密的手術刀,剖析著內部複雜的能量脈絡,“有一條主穩壓線路燒燬了……需要繞過它!找到旁路節點!”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著之前感知到的結構資訊和眼前能量流的阻塞點,迅速做出了判斷。
“手柄!向左再扳十五度!快!”淩湮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通過逝川槍,將一股更強的、帶有明確引導意圖的秩序能量精準地注入某個特定的線路節點!
王堅再次爆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手臂上的肌肉幾乎要撕裂開,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和對淩湮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將那沉重無比的手柄,依言向著左側再次艱難地扳動!
哢嚓!嗡——!
這一次,一聲更加清晰有力的機械咬合聲響起!控製檯內部的轟鳴聲陡然變得順暢了不少,那盞琥珀色指示燈的閃爍頻率開始變得有規律起來!螢幕上瘋狂滾動的亂碼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極其簡略的、線條粗糙的能源迴路示意圖,其中一個關鍵節點被高亮標記了出來,旁邊還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符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就是這裡!能量在這裡被堵塞了!需要強行貫通!”淩湮眼中精光一閃,逝川槍尾猛地一震!
他不再進行溫和的引導,而是將一股高度壓縮的、帶有微弱撕裂特性的時空能量,如同無形的鑽頭,沿著逝川槍灌入介麵,精準地衝擊向那個被標記出來的堵塞節點!
劈裡啪啦!
控製檯內部傳來一陣清晰的電流短路爆鳴聲和一小股刺鼻的焦糊味!但與此同時,那幅能源迴路示意圖上,代表能量流動的線條猛地亮了起來,繞過了那個損壞的節點,沿著一條備用線路向前湧去!
嗡——!!!
整個控製檯猛地一震!螢幕上閃爍的警告符號瞬間變成代表能源接通的綠色!那盞琥珀色的指示燈也終於穩定地、持續地亮了起來!
成功了!備用能源被成功啟用並接入了閘門控製係統!
然而,還不等兩人鬆一口氣——
嗚——嗚——嗚——!
一陣尖銳、急促、音量極高的**警報聲**猛地從控製檯頂部的揚聲器裡爆發出來,瞬間刺破了通道的寂靜,震得人耳膜生疼!紅色的警示燈在控製檯和閘門上方瘋狂旋轉閃爍,將整個通道映照得一片血紅!
“該死!觸發了警報係統!”王堅臉色大變,這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徹底暴露了,天知道這警報會引來什麼!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一時間!
哢噠…哢噠…哢噠…
通道兩側以及天花板的幾個隱蔽隔板突然滑開,露出裡麵黑黝黝的洞口。下一秒,數台之前遭遇過的那種倒置蜘蛛形態的自動化防禦炮塔,猛地從洞口深處探出,它們身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猩紅的獨眼瞬間亮起,冰冷的槍口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旋轉預熱,直接鎖定了站在閘門前的淩湮和王堅!
這些炮塔顯然是儲藏室區域的最後一道自動防線,此刻被強行啟動的能源和觸發的警報同時啟用了!
“操!”王堅怒罵一聲,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揮斧去砍最近的那台炮塔。
“彆管它們!先開門!”淩湮的聲音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急切,“警報響了,外麵的蟲子也會被刺激得更瘋狂!閘門必須馬上打開!”
他說話的同時,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在備用能源接通、手柄鎖死的狀態被解除的瞬間,他立刻雙手握住逝川槍柄,將其作為槓桿和能量傳導器,奮力向順時針方向**旋轉**!
嘎啦啦啦——!
那沉重無比的能量耦合手柄,在得到了能源助力之後,終於不再是紋絲不動,而是伴隨著一陣陣齒輪咬合、連桿運動的沉重巨響,開始被淩湮艱難地、一圈一圈地轉動起來!
與此同時,那幾台防禦炮塔完成了預熱,熾熱的能量光束毫不猶豫地噴射而出,交織成死亡的火網,覆蓋向兩人!
王堅怒吼一聲,猛地跨前一步,將身體擋在正在全力開門的淩湮側前方,僅存的右臂揮舞著戰斧,微弱的守護光幕再次亮起,拚死格擋和閃避著襲來的能量光束!轟轟轟!能量光束撞擊在光幕和戰斧上,爆開一團團刺眼的光芒,震得王堅不斷後退,手臂發麻,嘴角再次溢位血絲,但他死死釘在原地,寸步不退!
淩湮對身後的爆炸和危機彷彿充耳不聞,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旋轉手柄和維持能量輸出上。手柄每轉動一圈,都異常艱難,彷彿在轉動一座大山。他能感覺到閘門內部無數沉睡了萬年的鎖具和機構正在依次解除、複位,發出連綿不絕的、令人心悸的金屬轟鳴。
門外的蟲群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和能量波動徹底刺激得瘋狂了,啃噬和撞擊閘門的聲音瞬間提升了數個量級,那扇厚重的閘門甚至開始微微震動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內憂外患,瞬間將兩人逼到了絕境!
“快點!老子要頂不住了!”王堅嘶聲吼道,他的守護光幕已經黯淡到了極致,身上又多幾處被能量光束擦過的焦黑痕跡。
淩湮牙關緊咬,金銀雙瞳中光芒爆閃,將最後的力量灌注於雙臂,逝川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手柄被他以極限的速度瘋狂轉動!
哢嚓!哢嚓!哢嚓!咚!
一連串更加響亮、更加深沉的機械撞擊聲從巨大的閘門內部傳來,彷彿是最後幾道重鎖被徹底打開!
嗡——
那扇沉重無比的安全閘門,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隨即伴隨著一陣巨大的、泄壓般的“嗤”聲,門體中央那巨大的圓形閥輪內部的鎖死結構,**徹底鬆脫**了!
“開了!”淩湮大吼一聲,猛地將逝川槍從介麵中抽出。
幾乎在同時,最後一台防禦炮塔射出的能量光束,突破了王堅幾乎破碎的守護,狠狠撞向他的後背!
王堅已然來不及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淩湮抽槍回身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逝川槍化作一道銀芒,並非格擋,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在那道能量光束的側翼!
“偏轉!”
細微的空間漣漪盪漾,那道光束軌跡微微一歪,擦著王堅的肋側飛過,將他身後的牆壁炸出一個焦坑!
“走!”淩湮一把抓住因脫力和衝擊而踉蹌的王堅,兩人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已然解鎖的沉重閘門!
嘎吱——轟!
閘門被他們合力撞開一道足以通人的縫隙!兩人毫不猶豫,如同兩道逃出生天的影子,瞬間擠了進去!
就在他們衝入儲藏室內部的下一秒,密集的能量光束狠狠轟擊在剛剛開啟的閘門內側,爆起一團團耀眼的火光。門外的啃噬聲和警報聲被驟然隔絕,變得沉悶起來。
然而,還不等他們看清儲藏室內部的情況,身後被撞開的閘門卻因為失去了支撐,在重力和機構的作用下,開始緩緩地、自動地再次閉合!
而那幾台被啟用的防禦炮塔,顯然不會因為他們進入安全區就停止攻擊,它們冰冷的槍口,依舊死死鎖定著閘門的方向。
他們成功重啟了動力,打開了通往目標的大門,卻也同時啟用了最後的防禦係統和刺耳的警報,將自己短暫地困在了這間儲藏室內,而門外,是瘋狂的蟲群和冰冷的炮塔。
新的危機,已然降臨。
喜歡時淵槍主請大家收藏:()時淵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