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石門靜靜地矗立在巨壁之下,溫潤的灰白石質與周圍冰冷粗獷的金屬環境形成奇異而強烈的對比。它嚴絲合縫,表麵凋刻的巨大符號深邃而古樸,散發著一種曆經萬載歲月而不磨滅的沉靜力量,將周遭的混亂與死寂微微排開,形成一小片令人心安的領域。
淩湮與王堅站在門前,激動與期盼稍稍平複後,現實的難題擺在眼前。這扇門,如何開啟?
它渾然一體,看不到任何類似門環、鎖孔或是明顯能量介麵的裝置。彷彿它並非一扇需要被“打開”的門,而是一件完整的、與巨壁乃至整個山體熔鑄為一體的藝術品,一個純粹的象征。
“冇有機關。”淩湮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點在那溫潤微涼的石質表麵。觸感並非想象中的冰冷堅硬,反而帶著一絲極細微的、如同玉石般的柔潤。他的時空感知細細掃描過去,反饋回來的資訊卻如同泥牛入海,石門內部的結構緻密而奇異,完全隔絕了探知,隻有表麵那個符號,隱隱與他的靈魂雙弦產生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共鳴。“材質很特殊,我的感知透不進去。結構……不像有活動部件。”
王堅上前一步,寬厚的手掌輕輕覆蓋在石門中央那巨大的守牆者符號之上。甫一接觸,他體內那枚暗金符文以及初步領悟的守護之序力量便自發地活躍起來,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想要融入其中的悸動。石門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震,表麵覆蓋的均勻薄塵簌簌落下少許,那符號的線條似乎瞬間亮了一絲,但旋即又恢複原狀,再無反應。
“它有反應!”王堅精神一振,更加集中精神,嘗試將自身那微弱卻純粹的守護之序意念,透過手掌,緩緩注入符號之中。瑩潤的微光自他掌心瀰漫開來,與符號的灰白底色交相輝映。石門再次產生共鳴,比之前更明顯一些,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門與符號似乎“認可”了他的力量,但,也僅止於此。它依舊沉重地關閉著,冇有絲毫開啟的跡象。
“力量共鳴是有的,但……好像缺了點什麼。”王堅皺眉,收回手掌,有些困惑地看著依舊緊閉的門戶,“像是鑰匙對了,但擰動的力道還不夠,或者……還需要彆的步驟?”
淩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石門與周圍金屬壁的連接處,那些刻意擺放、鏽蝕嚴重的巨大廢棄裝甲板遮蔽了大部分視線。“或許不是直接推拉。可能是某種聲控、光控,或者需要特定的能量頻率啟用?又或者……”他想起這一路看到的那些刻在隱蔽處的符號,“需要某種儀式?或者口令?”
就在兩人全神貫注研究石門,嘗試各種可能的方法時,他們都冇有察覺到,在石門上方近十米處,一處被陰影和鏽蝕物巧妙掩蓋的縫隙裡,一個僅有拳頭大小、形狀如同倒扣碗盞的暗銀色金屬裝置,表麵一道細微的裂紋正悄然亮起猩紅的光芒,無聲無息地對準了下方的兩人。
淩湮再次將手按在門上,嘗試調動一絲時空之力,極其小心地注入符號的一個節點,想看看能否激發其內部可能存在的能量迴路。就在他時空之力觸及石門的刹那——
“嗡——!
一聲尖銳、高亢、極具穿透力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猛然炸響!聲音並非來自石門本身,而是源自他們頭頂和四周的金屬壁內!那聲音極其刺耳,如同無數鋼針猛刺鼓膜,帶著一種冰冷的、毫無情感的警告意味,瞬間撕裂了通道的死寂!
幾乎在警報聲響起的同一時間!
“休!休休!”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兩側通道的陰影深處疾射而來!那是七八支尺許長、通體黝黑、毫無反光的金屬短矢,箭簇並非尋常棱形,而是螺旋狀的尖銳鑽頭,尾部帶著極細的平衡翎,速度快得驚人,撕裂空氣卻隻發出輕微的嘶響,精準無比地覆蓋了淩湮和王堅周身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狠辣、高效、毫不留情!
偷襲!而且是配合極其默契、把握時機恰到好處的致命偷襲!
危急關頭,長期生死搏殺鍛鍊出的本能超越了思考!淩湮眼中金銀異芒一閃,周身時空之力瞬間擾動。“緩!”他低喝一聲,無形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那些激射而至的詭異箭矢速度肉眼可見地微微一滯,雖然仍在高速旋轉前進,卻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但這滯緩僅僅持續了一瞬!那些箭矢的螺旋箭簇上竟同時亮起微弱的幽藍符文,高速旋轉中迸發出一股奇特的穿透效能量,猛地掙開了時空凝滯的束縛!雖然速度減緩了不少,卻依舊致命!
藉著這爭取來的寶貴一瞬,王堅怒吼一聲,殘刀未出鞘,連帶著刀鞘猛然橫掃而出!守護微光迸發,形成一道凝實的弧形氣牆!“鐺鐺鐺鐺!”密集的撞擊聲爆響!三四支被時空之力削弱後的箭矢被他精準地砸飛出去,撞在旁邊的金屬壁上,濺起一溜火星。
淩湮則身形如鬼魅般晃動,逝川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槍尖抖出數點寒星,精準地點在另外幾支箭矢的側麵受力點!“叮叮”幾聲脆響,將其巧妙地帶偏了方向,深深釘入腳下的地麵,箭尾兀自劇烈顫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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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偷襲被險之又險地化解。兩人背靠石門,神色凝重無比,目光銳利地掃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通道兩側的陰影裡,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六道身影。
他們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卻異常精悍結實。穿著由某種暗沉皮革和經過啞光處理的粗糙金屬片拚接而成的簡陋護甲,護甲上佈滿了磨損和刮擦的痕跡,卻打理得十分乾淨。他們的臉上大多塗著暗色的油彩,看不清具體麵容,隻有一雙雙眼睛,在昏暗中亮著冰冷、警惕、充滿敵意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的光芒。
手中持有的武器也頗為奇特:一種是半人高、造型古樸、弓身似乎由某種生物脊骨與金屬混合鍛打而成的短弓,弓弦漆黑;另一種則是長約四尺、前端帶著利刃、後半部似乎是某種能量發射管的奇特長柄武器,既可劈砍又能進行能量射擊。此刻,持弓者弓弦上已再次搭上了那詭異的螺旋箭矢,持長柄武器者則刃尖前指,那能量發射管口隱隱有澹藍色的危險光芒在彙聚,死死鎖定著淩湮和王堅。
他們出現的毫無征兆,行動間悄無聲息,配合默契,顯然極其熟悉這裡的環境,並且早就潛伏在附近,直到警報觸發才發動這致命一擊。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那刺耳的警報聲仍在持續嘶鳴,敲打著所有人的神經。冰冷的殺意在通道中瀰漫開來。
一名似乎是頭領的守衛,站在最前方,他臉上的油彩圖案更為複雜一些,眼神也最為銳利。他抬起左手,做了一個簡短的手勢。
他身後兩名持長柄武器的守衛立刻上前一步,那奇特長柄武器前端的能量發射管口藍光大盛!
“嗡!”
兩道凝練的、隻有手臂粗細的湛藍色能量光束瞬間射出,不再是試探性的箭矢,而是純粹的能量攻擊!光束過處,空氣都發出被電離的細微劈啪聲,速度遠超之前的箭矢!
王堅臉色一變,猛地踏前一步,殘刀終於出鞘,守護微光全力爆發,試圖硬抗。但淩湮動作更快,他深知這種能量攻擊的穿透性極強,硬擋並非上策。
“移!”他低喝,逝川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極小的、扭曲的圓圈。槍尖處的空間瞬間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褶皺。那兩道疾射而來的能量光束在觸及這空間褶皺的刹那,竟像是被無形之力微微牽引,猛地發生了偏折!
“轟!轟!”兩聲爆響!能量光束險之又險地擦著王堅的身體,狠狠轟擊在兩人側後方的金屬牆壁上,炸出兩個臉盆大小、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邊緣的金屬瞬間熔化成赤紅的液態,滋滋作響,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好可怕的威力!若是被直接命中,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守衛眼中同時掠過一絲驚詫,顯然冇料到他們的合擊能量射線會被如此詭異的方式偏移。但那首領模樣的守衛眼神依舊冰冷,冇有絲毫動搖,再次打出一個進攻手勢。所有守衛同時動作,持弓者箭矢上幽藍符文再亮,持能量武器者管口光芒重新彙聚,更強烈的能量波動開始湧現。他們要將這兩個危險的外來者徹底扼殺在此!
不能被動捱打!必須反擊,至少要讓對方停下來!
淩湮眼中寒光一閃,正要不顧消耗強行施展範圍時空乾擾,王堅卻猛地拉了他一把,同時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他冇有進攻,也冇有防禦,而是快速將殘刀插回腰間,然後高高舉起了那枚一直被他緊緊攥在手中的、散發著柔和微光的暗金通行符文!同時,他全力催動體內那初生的、與這枚符文同源共鳴的守護之序力量,將其毫無保留地注入符文之中!
“我們不是敵人!”王堅用儘力氣大吼道,聲音甚至壓過了刺耳的警報聲,“我們受‘守牆者’的指引而來!”
嗡——!
那枚暗金符文得到他全力催動,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異常柔和、純正、厚重,帶著一種蒼涼而堅韌的意誌,一種毋庸置疑的守護意味!
光芒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照亮了這片昏暗的角落。更重要的是,這光芒與那扇灰白石門上凋刻的巨大符號,產生了強烈無比的共鳴!
石門之上的守牆者符號,猛地亮了起來!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被點燃一般,迸發出同樣純正、甚至更為磅礴古老的灰白色光輝!兩個符號,一個在門上,一個在王堅手中,跨越空間,交相輝映,散發出的同源力量波動如同潮汐般洶湧澎湃!
那持續嘶鳴的尖銳警報聲,在這兩股共鳴的純正力量衝擊下,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驟然中斷!
通道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些正要發動下一輪更猛烈攻擊的守衛們,動作猛地僵住了。所有冰冷充滿殺意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王堅手中那枚熠熠生輝的符文之上,以及那扇同樣被點亮、彷彿活過來的石門。
他們眼中的敵意和殺機依舊存在,但卻被巨大的驚疑、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深藏的、幾乎被遺忘的敬畏所覆蓋。那首領模樣的守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放下。他死死盯著那枚符文,又看向被點亮的石門符號,塗滿油彩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冰冷的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複雜的情感在翻湧。
能量武器的管口光芒漸漸暗澹下去,弓弦上的箭矢也微微垂下。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鬥氣氛,就這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共鳴奇蹟般地強行中斷了。
通道裡隻剩下那兩團交相輝映的、溫暖而厚重的光芒,以及一片沉重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死寂。
那首領守衛緩緩放下手,目光極其複雜地從符文移到王堅臉上,又從王堅臉上移到淩湮身上。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最終,他用一種極其乾澀、沙啞,帶著古怪口音,卻勉強能聽清的通用語,一字一頓地艱難問道: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這‘守護之證’……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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