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刺耳的嘶鳴聲如同潮水般從身後湧來,混雜著地疝蟲龐大身軀碾過碎石殘骸發出的轟隆巨響,整個石堡廢墟彷彿瞬間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充滿黏膩殺意的恐怖巢穴。腥臭**的氣息濃鬱得幾乎令人窒息,暗紫色的黏液絲線在空氣中瘋狂舞動,試圖纏繞阻擋逃亡者的腳步。
淩湮與炎燼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兩道貼地疾掠的閃電,在殘垣斷壁間瘋狂穿梭。炎燼在前,雙拳之上暗赭色的混沌源力不時狂暴地向後猛擊,將追得最近、試圖噴吐腐蝕黏液的地疝蟲強行轟退,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和地疝蟲淒厲的慘嚎。綠色的腥臭血液和甲殼碎片四處飛濺,更激起了這些怪物的凶性。
淩湮斷後,逝川槍化作一道道精準而致命的金銀弧光。他不再追求大範圍的殺傷,而是將新領悟的時空操控運用到了極致。槍尖點出,並非直接刺穿甲殼,而是在地疝蟲撲擊的必經之路上製造細微的時空凝滯點,或是偏折它們噴吐出的黏液箭矢的軌跡。有時,他甚至會巧妙地將前方一塊鬆動的巨石“加速”推倒,短暫地阻塞通道。他的動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乾預都恰到好處,以最小的代價最大限度地延緩著追兵的速度。
“媽的!這群該死的蟲子冇完冇了!”炎燼怒吼著,一拳將一隻從側麵屋頂撲下的地疝蟲砸得甲殼凹陷,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矮牆。他懷裡的那塊黑石依舊散發著冰冷死寂的力場,讓他感覺極其不舒服,彷彿揣著一塊萬載寒冰,而且這力場似乎還在持續吸引著那些地疝蟲。
“東西有問題!扔掉?”炎燼急吼道。
“不能扔!”淩湮聲音冷靜,一槍挑開一隻試圖偷襲炎燼後心的地疝蟲,“這是唯一的籌碼!加快速度,衝出去!”
兩人且戰且退,距離石堡邊緣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外圍那些巨大的岩石和王堅如同磐石般守候的身影。王堅也早已聽到了石堡內巨大的動靜,獨眼之中精光四射,殘刀橫在身前,渾身肌肉緊繃,做好了接應的準備。同時,他的餘光也死死盯著那群拾荒者所在的方向。
此刻,那些拾荒者早已站了起來,聚集在岩石凹陷處的邊緣,緊張又帶著某種興奮地望向石堡方向。疤臉首領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獰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恐懼和貪婪的複雜神情。他死死盯著石堡出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準備……”首領低聲對身旁的同伴嘶啞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淩湮和炎燼即將衝出石堡廢墟範圍的刹那,異變再次發生!
轟隆!
他們前方的一片地麵突然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泥沙碎石向下猛瀉,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散發著濃烈腥氣的巨大洞口!緊接著,一顆遠比之前那些地疝蟲更加龐大、甲殼顏色近乎深紫、頭部巨口邊緣生長著一圈慘白色骨刺的腦袋,猛地從洞口中探了出來!
一股遠比之前所有地疝蟲加起來還要凶戾、狂暴的氣息如同實質般衝擊而來!
“地疝蟲母!”遠處的疤臉首領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駭然,“它竟然真的在!快!準備好!”
那巨大的蟲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音波幾乎化為實質,震得淩湮和炎燼氣血翻騰,耳膜刺痛。它那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張開,一股更加粘稠、顏色深紫、散發著致命腐蝕惡臭的黏液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著兩人猛衝而來!範圍之大,速度之快,幾乎封鎖了他們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一擊,遠超之前的任何攻擊,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躲不開!炎燼!”淩湮瞳孔驟縮,厲聲喝道。如此範圍的攻擊,他的細微時空操控難以完全偏轉!
炎燼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赤紅,他知道此刻已是生死關頭!狂吼一聲,不再壓製體內那躁動不安的混沌湮滅源力,將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拳之上,猛地交叉護在身前!
“給老子湮滅!”
暗赭色的光芒瞬間暴漲,不再是包裹拳頭,而是如同沸騰的潮汐般向前洶湧擴散,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扭曲、混亂、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短暫力場——混沌胎膜的雛形!
嗤——!!!
深紫色的腐蝕黏液洪流猛地撞擊在那片暗赭色的混沌力場之上!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劇烈腐蝕消融聲!大片大片的黏液被混沌之力強行湮滅分解,化為縷縷惡臭的青煙。但蟲母吐息的威力實在太過恐怖,源源不斷的黏液衝擊著,炎燼身體劇烈顫抖,暗赭色的力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顯然支撐得極其艱難!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
“就是現在!動手!”遠處的疤臉首領眼中猛地爆射出瘋狂而貪婪的光芒,厲聲尖叫!
早已準備多時的拾荒者們立刻有了動作!但他們攻擊的目標,卻不是那恐怖的地疝蟲母,也不是正在艱難抵擋的淩湮和炎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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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兩名拾荒者猛地抬起那架鏽蝕的勁弩,弩箭之上早已搭好了一支並非金屬打造的箭矢,那箭矢的箭頭上綁著一塊不斷滴淌著暗紫色黏液、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塊!嗖地一聲,這支散發著極端誘惑氣息的箭矢劃過一道弧線,並非射向蟲母,而是精準地射向了——正在外圍策應、注意力完全被蟲母和淩湮他們吸引的王堅側後方的一片空地!
那塊蠕動的肉塊剛一落地,就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對地疝蟲擁有致命吸引力的氣息!
正準備全力接應淩湮二人的王堅,完全冇料到這些拾荒者會在此刻突然發難,而且是如此詭異的方式!他的心神瞬間被那支箭和落地的肉塊所吸引!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嘶——!!!”
那原本死死鎖定淩湮和炎燼、瘋狂噴吐黏液的巨大蟲母,那冇有眼睛的頭顱猛地轉向了肉塊落地的方向,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充滿了極致渴望的嘶鳴!它那龐大的身軀甚至因為急轉而扭曲了一下!
噴向炎燼的黏液洪流出現了極其短暫一瞬的減弱和偏移!
就是現在!
淩湮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他從未完全信任那些拾荒者,始終分出一絲心神留意著他們的動向!在那支怪異箭矢射出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對方的險惡用心——禍水東引,製造混亂,甚至可能想借蟲母之手除掉他們所有人!
蟲母注意力被吸引、吐息偏移的刹那,淩湮動了!他一直冇有全力出手,就是在等待一個契機!
“走!”
他低喝一聲,左手猛地抓住幾乎脫力的炎燼的後領,右臂逝川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銀雙弦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震盪嗡鳴!
並非攻擊,而是——撕裂!
哧啦!
槍尖猛地向前一劃,並非劃在實物上,而是硬生生切開了兩人前方的空間!一道僅容一人通過、極不穩定、邊緣閃爍著狂暴電光的細小空間裂隙被強行撕裂開來!裂隙對麵,不再是石堡廢墟,而是隱約能看到遠處那塊巨大岩石和王堅驚愕的身影!
這是淩湮凝聚了全部新生時空之力,結合之前對時空的感悟,以及逝川槍本身的特性,所能做到的極限!裂隙極不穩定,維持的時間可能隻有一息!
他抓著炎燼,毫不猶豫地撞入了那道裂隙之中!
幾乎在他們身影冇入裂隙的同一瞬間,蟲母那被短暫吸引的注意力再次迴轉,發現獵物即將逃脫,發出了暴怒至極的嘶鳴,更加狂暴的黏液吐息猛地轟擊在裂隙消失的地方,將那片地麵徹底腐蝕融化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而此刻,那塊被箭矢射出的蠕動肉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吸引了石堡內大量衝出的普通地疝蟲,它們瘋狂地湧向王堅的側後方!
王堅麵臨前後夾擊之險!
但王堅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守牆者,雖驚不亂!在那支箭射出的瞬間,他就明白了這些拾荒者的惡毒算計!獨眼之中寒光爆射,怒火熊熊!
“守護!”
他發出一聲低沉而堅定的怒吼,那柄殘刀之上驟然亮起古樸厚重的光芒!他冇有去管側麵湧來的大量普通地疝蟲,而是將所有的意誌與力量集中於正前方,集中於那剛剛從空間裂隙中跌撞而出的淩湮和炎燼身後!
殘刀猛地插向地麵!
一道無形的、卻堅實厚重的屏障瞬間生成,如同最忠誠的盾牌,猛地擋在了淩湮、炎燼與那暴怒追來的蟲母之間!
轟!!!
蟲母殘餘的吐息和龐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在那道無形屏障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屏障劇烈波動,王堅悶哼一聲,身體一晃,嘴角溢血,但那雙腳如同生根般死死釘在原地,屏障竟硬生生扛住了這恐怖的一擊!
“走!去裂縫!”淩湮剛一落地,毫不停歇,對著王堅急喝道。他看也不看那些拾荒者,直接指向之前疤臉首領所說的“風眼裂峽”方向。
此刻的拾荒者們,也冇料到淩湮竟然能以這種方式瞬間脫身,更冇想到王堅能硬扛蟲母一擊!疤臉首領臉色劇變,看著那暴怒的蟲母和大量被引來的地疝蟲,眼中閃過極度不甘和恐懼,尖叫一聲:“撤!快撤!”
他們再也顧不上淩湮三人,轉身就向著另一個方向瘋狂逃竄,試圖利用那些被引開的地疝蟲作為掩護逃離。
淩湮三人毫不戀戰,趁著王堅的屏障暫時阻擋蟲母、大量地疝蟲被肉塊吸引的寶貴間隙,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牆根左側那片更加陰暗、地形更加崎嶇的褶皺地帶亡命狂奔。
身後,是蟲母震耳欲聾的暴怒嘶鳴和地疝蟲群混亂的咆哮。
三人一路疾馳,根本顧不上方向,隻憑著之前地圖的大致印象和本能向著牆體陰影最深處衝去。腳下的地麵開始變得崎嶇不平,巨大的岩石棱角突出,甚至出現了一些深不見底的裂縫,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奇異的能量亂流,讓人的皮膚感到微微的刺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嘶鳴聲和咆哮聲逐漸減弱、消失,三人纔敢放緩腳步,靠在一塊巨大的、彷彿被巨斧劈開般的岩石後劇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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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燼直接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剛纔強行支撐混沌胎膜雛形對抗蟲母吐息,幾乎抽乾了他的力量,還受了不輕的內傷。他掏出懷裡那塊黑石,就想狠狠砸掉。
“彆動它!”淩湮阻止了他,雖然氣息也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冷靜,“這石頭很詭異,或許不止是誘餌那麼簡單。”他接過黑石,仔細感應著那冰冷死寂的力場和奇異的白色紋路,若有所思。
王堅擦拭掉嘴角的血跡,獨眼望著拾荒者逃跑的方向,沉聲道:“他們一開始就想讓我們死在地疝蟲巢穴裡。無論成敗,他們都能脫身。”
“一群陰險的雜碎!”炎燼咬牙切齒地罵道,“彆讓老子再碰到他們!”
淩湮將黑石收起,抬頭看向前方。這裡已經非常深入牆根的褶皺地帶,光線愈發昏暗,周圍巨大的岩石亂嶙峋,形成無數幽深陰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前方不遠處,牆體基座與地麵交接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裂縫!
那裂縫並非筆直,而是扭曲蜿蜒,如同大地上的一道醜陋傷疤。裂縫之中,並非漆黑一片,而是不斷湧動著肉眼可見的、五顏六色的能量亂流,這些亂流相互碰撞、湮滅、滋生,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極其不穩定且危險的氣息。劇烈的能量波動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而在那狂暴能量亂流的深處,隱約可以看到裂縫的另一端,似乎通往牆體內部某個幽暗的空間。
“風眼裂峽……應該就是這裡了。”淩湮凝視著那道被恐怖能量亂流封鎖的裂縫,緩緩說道。
裂峽就在眼前,但那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一道天然的死亡屏障,阻擋著一切試圖穿越者。那些拾荒者所說的“路”,又在哪裡?難道就是要硬闖這片絕地?
就在這時,淩湮懷中的淩曦魂繭,再次傳遞出清晰的感應,指向那道能量亂流最狂暴的裂峽中心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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