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那充滿瘋狂與痛苦的嘶吼如同最後的詛咒,在骸骨嶙峋、磷火幽幽的罅隙隧道中戛然而止。他佈滿血絲、被汙穢紅芒徹底吞噬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身體在被同伴死死按住的掙紮中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軟倒下去。
“王五?!”按住他的士兵驚駭地鬆開手,隻見王五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乾癟,彷彿生命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抽乾。他胸前那被蝕骨之力汙染、蔓延開暗紅紋路的衣甲處,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帶著強烈撕裂感的暗紅光芒!
嗤——!
一聲輕響,那道暗紅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蟲,猛地從王五乾癟的胸膛中鑽出!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由純粹汙穢能量和破碎記憶構成的、扭曲蠕動的暗紅“絲線”,帶著令人作嘔的侵蝕氣息,目標明確地射向近在咫尺的炎燼!更準確地說,是射向他左臂上那個猙獰的“焱”字元文!
“小心!”旁邊的士兵驚叫出聲。
炎燼在王五倒下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赤瞳中寒光一閃。他冇有後退,也來不及做出複雜的閃避動作。左臂上的“焱”字元文在感受到那股同源汙穢能量射來的瞬間,竟不受控製地爆發出強烈的吞噬**!彷彿饑渴的野獸嗅到了血腥!
“喝!”炎燼低吼一聲,非但冇有阻擋,反而猛地將左臂抬起,五指張開,主動迎向那道激射而來的暗紅能量絲線!腐毒湮滅之力在掌心洶湧,臂中的戰旗碎片力量被徹底激發,掌心如同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帶著撕裂與侵蝕之力的漩渦!
噗!
那道暗紅能量絲線毫無阻礙地撞入炎燼的掌心!
預料中的劇烈衝擊並未發生。那道能量絲線在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就如同冰雪消融般,被那無形的漩渦強行吞噬、吸納了進去!
然而,吞噬帶來的並非力量的補充,而是——海嘯般的資訊洪流和極致的痛苦!
嗡——!
炎燼的大腦彷彿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無數破碎、混亂、充滿極端痛苦和絕望的畫麵、聲音、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垮了他的意識防線,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了——
冰冷、巨大的金屬囚籠!囚籠內,一個穿著破爛五行宗底層士兵服飾的身影在痛苦地翻滾、嘶吼,皮膚下如同有無數活物在蠕動,正是王五!
他看到幾個穿著五行宗高級執事服飾、臉上戴著冰冷金屬麵具的身影,冷漠地站在囚籠外。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由暗紅金屬構成的複雜陣盤。陣盤上銘刻著扭曲的符文,中心鑲嵌著一小塊散發著汙穢紅芒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金色金屬碎片——正是與炎燼吞噬的戰旗碎片同源的蝕骨附魔核心!
“第三百七十一號實驗體,侵蝕率百分之三十七,神智開始混亂,排斥反應加劇。”一個毫無感情的記錄聲響起。
“加大蝕骨核心能量注入,記錄身體崩潰臨界點。”另一個冰冷的聲音下令。
托著陣盤的執事手指一點,陣盤上暗紅光芒大盛!囚籠內,王五發出非人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皮膚寸寸龜裂,暗紅的紋路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他的雙眼瞬間被瘋狂的紅芒吞噬!
“呃啊——殺了我!殺了我!”王五的意念在崩潰邊緣絕望地哀嚎。
畫麵破碎、重組。
場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入地下的熔岩洞窟!洞窟中央,並非流淌的岩漿,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由暗金色蝕時毒痂和無數扭曲骸骨構成的“池子”!池子內,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金色液體中,浸泡著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人體!大部分都穿著五行宗士兵的服飾,也有少數穿著其他宗門服飾的俘虜!他們如同被獻祭的牲口,浸泡在汙穢的毒液中,身體表麵都覆蓋著或深或淺的暗紅蝕骨紋路!
池子邊緣,矗立著幾根巨大的、刻滿符文的金屬柱。柱體上延伸出無數條閃爍著暗紅光芒的金屬管道,如同血管般刺入池中那些浸泡者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們體內被蝕骨之力侵蝕後產生的某種汙穢能量,彙聚到洞窟頂部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暗紅能量核心之中!
而在池邊最高處的岩石平台上,一個身影負手而立,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這如同地獄熔爐般的景象。
炎燼的呼吸驟然停止!識海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焱燼!
他的生父!五行宗當代宗主!
儘管隻是一個側影,但那如同熔岩般灼熱、帶著無上威嚴與冷酷的氣息,炎燼絕不會認錯!焱燼的目光掃過下方在毒液中痛苦掙紮、被抽走力量的士兵,如同看著一堆燃燒的柴薪,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他的嘴唇微動,似乎在對著身邊一個恭敬垂首的執事說著什麼。
炎燼的識海瘋狂捕捉著那破碎的意念片段:
“…蝕骨之峽…能量純度…還不夠…”
“…廢物利用…為時序塔的‘淨化’提供燃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那個逆子的混沌湮滅…倒是意外的適配品…可惜…”
轟——!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極致的冰寒,瞬間席捲了炎燼的全身!真相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撕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對那個男人、對那個道統的殘存幻想!
五行宗!焱燼!他們不僅勾結時序塔,他們竟然在用自己宗門的士兵、用俘虜進行慘無人道的蝕骨附魔實驗!將他們變成蝕骨之力的容器和能量源!所謂的鎮壓蝕時毒湖,所謂的金罡鎖淵大陣,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一個用無數生命和骸骨堆砌的、為時序塔提供“燃料”的邪惡熔爐!而他炎燼,那個男人口中的“逆子”,他融合的混沌湮滅之力,甚至也被當成了適配的實驗品!
“啊——!”無法抑製的狂暴怒吼從炎燼喉嚨深處炸開!這怒吼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劇痛,更是因為靈魂被這殘酷真相撕裂的極致痛苦與憤怒!他左臂上那個“焱”字元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彷彿要燃燒起來!吞噬王五殘魂帶來的資訊洪流與這股焚天之怒混合,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沖垮!
劇痛!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劇痛!蝕骨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衝突、侵蝕,後背嵌入的神骸碎片也傳來冰冷的撕裂感。他抱著淩湮和光繭的身體劇烈搖晃,左膝一軟,重重跪倒在粘稠冰冷的毒痂地麵上,濺起一片汙穢。
“炎燼大哥!”倖存的幾名士兵驚恐地看著他狀若瘋魔的樣子,想上前又不敢。王五的慘死和炎燼此刻的狀態,讓他們如同驚弓之鳥。
“滾開!”炎燼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赤瞳如同燃燒的熔岩,狠狠掃過那幾名士兵。那眼神中的狂暴殺意和深入骨髓的痛苦,讓士兵們瞬間遍體生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炎燼不再看他們。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強行壓製著識海中翻騰的暴虐和蝕骨侵蝕的劇痛。他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再次站了起來。後背的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下崩裂,鮮血汩汩湧出,順著殘破的衣袍滴落。左臂麻木冰冷,蝕骨印記已經蔓延到了鎖骨下方,死亡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誌。
但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前方。那道由淩曦業絲瞳之力編織的、微弱卻依舊頑強閃爍的銀色路徑,依舊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蜿蜒向前,如同黑暗深淵中唯一的救贖蛛絲。
他看到了路徑的儘頭!
在扭曲骸骨隧道的前方,空間罅隙似乎到了儘頭。那裡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被一片柔和而純淨的、如同月華般的光暈所籠罩!光暈的來源,隱約可見是一個由某種潔白溫潤玉石構成的天然池子輪廓!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強大淨化與生機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
滌魂幽泉本源!葬神澗二層的泉心!細綱中提到的生機之地!
希望就在前方!
“呃…”就在這時,炎燼懷中那團幾乎快要熄滅的銀色光繭,再次傳來極其微弱的波動。光繭內部,那個蜷縮的魂體虛影似乎也感應到了前方純淨的生機之源,傳遞出一絲本能的渴望與舒緩。這微弱的意念,如同一縷清泉,稍稍澆熄了炎燼識海中翻騰的暴虐火焰。
走!必須過去!
炎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痛苦、憤怒、蝕骨的冰冷都強行壓下。他重新將淩湮的身體抱緊,用左臂虛攏住那團微弱的光繭,將後背的傷痛和死亡的威脅都拋在腦後。赤紅的雙瞳中隻剩下前方那點指引的銀芒和儘頭那片純淨的光暈。
他邁開腳步,不再理會身後那些茫然無措的士兵,沿著銀線標註的、避開一道道致命空間裂縫和時間渦旋的生命之徑,一步一步,無比艱難卻又無比堅定地向前走去。
腳下的毒痂地麵粘稠濕滑,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時空亂流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帶起一道道血痕。後背嵌入的神骸碎片傳來陣陣冰冷的撕裂感,左臂的麻木幾乎讓他感覺不到自己是否還抱著東西,隻能憑藉意誌死死箍緊。
距離那片純淨的光暈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的腐朽金屬和血腥氣息被一股清新的、如同月下清泉般的涼意所取代。那柔和的光暈驅散了部分骸骨隧道中的陰森,也彷彿稍稍壓製了炎燼體內蝕骨之力的躁動。
然而,就在他距離泉池邊緣那片潔白玉石隻有最後十餘丈距離時,異變再生!
嗡——!
整個罅隙空間猛地一震!並非之前的骸骨意誌甦醒,而是一種更加狂暴、更加無序的時空亂流風暴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巨石!無數道粗大的黑色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魔爪,在隧道各處憑空出現、瘋狂延伸!時間流速變得混亂不堪,時而快如閃電,炎燼感覺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膠水中掙紮;時而又慢如蝸牛,周圍的一切都拉出模糊的殘影!狂暴的能量亂流捲起地麵上粘稠的毒痂和細小的骸骨碎片,如同沙塵暴般席捲而來,打在皮膚上如同刀割!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更可怕的是,那原本穩定蜿蜒的銀色導航路徑,在這突如其來的時空風暴衝擊下,開始劇烈地扭曲、閃爍!路徑本身雖然冇有斷裂,但其標註的“安全區域”變得極其狹窄和不穩定!路徑周圍,瞬間佈滿了密集的空間裂縫和狂暴的時間亂流渦旋!
“呃啊!”身後傳來士兵的慘叫。一名士兵躲閃不及,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掃過手臂,整條手臂瞬間消失!另一名士兵則被捲入一個時間加速的亂流渦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衰老,發出驚恐絕望的哀嚎!
炎燼瞳孔驟縮!腳下的銀色路徑在瘋狂閃爍,指引的落腳點變得飄忽不定!狂暴的亂流撕扯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從路徑上捲走!懷中的淩湮身體被亂流衝擊得微微晃動,右臂枯骨上的灰敗紋路似乎受到了空間亂流的刺激,再次亮起一絲汙穢的光芒!而那團微弱的光繭,在亂流衝擊下,光芒更是急劇黯淡,傳遞出的意念隻剩下極致的虛弱!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炎燼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厲色!他猛地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腐毒湮滅、蝕骨附魔、甚至燃燒生命潛能激發的最後氣血——全部灌注於雙腿!
“給我——衝!”
他如同離弦的箭,又像是撲火的飛蛾,抱著守護的一切,無視了路徑的飄忽,將全部信任賭在了那最後一點指引的銀芒上!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落腳,而是憑藉著本能和最後爆發出的速度,沿著那條在風暴中瘋狂搖曳的銀色絲線,朝著前方那片純淨的光暈,發起了最後的、不顧一切的衝刺!
身體在狂暴的亂流中如同怒海孤舟,被撕扯、被切割、被加速又被減速!後背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狂飆!左臂的蝕骨冰冷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脖頸!但他不管不顧!赤紅的雙瞳死死盯著前方!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他即將衝出隧道儘頭、踏入那片柔和光暈籠罩的泉池區域時——
嗤啦!
一道之前未曾出現、邊緣閃爍著七彩流光的、更加細小卻更加致命的空間裂縫,如同毒蛇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落腳點前方咫尺之遙!而銀色路徑在此處猛地一個急促的轉折,指向了旁邊一個極其狹窄的縫隙!時間亂流在此處形成了一個短暫的遲滯渦旋!
舊力已竭,新力未生!身體被遲滯渦旋影響,動作慢了半拍!根本來不及轉向!
完了!炎燼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就在這最後的絕命瞬間——
嗡!
懷中那團微弱到極致的銀色光繭,似乎感應到了這致命的危機,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點、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意念波動!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練、都要迅疾的銀色絲線,如同劃破混沌的創世之光,從光繭中迸射而出!它冇有去標註路徑,而是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炎燼腳下那片即將被空間裂縫吞噬的地麵!
“控骸…橋!”一個微弱到幾乎湮滅、卻帶著孤注一擲指令的意念,順著銀線刺入!
哢嚓!轟隆!
炎燼腳下,那片由凝固毒痂和骸骨碎片構成的地麵,在銀線刺入的瞬間猛地向上拱起、延伸!無數骸骨碎片在銀光引導下急速組合、堆疊!一座僅容一人通過、邊緣嶙峋、佈滿骨刺的骸骨拱橋,在電光火石之間憑空架起!橋的一端在炎燼腳下,另一端,精準地搭在了泉池邊緣那片潔白的玉石之上!險之又險地越過了那道致命的七彩空間裂縫!
轟!
炎燼的腳步重重踏上了那座剛剛形成的骸骨拱橋!巨大的衝擊力讓脆弱的骨橋劇烈震顫,骨屑簌簌落下,彷彿隨時都會崩潰!但他藉著這股衝力,身體如同炮彈般,抱著淩湮和光繭,終於衝出了狂暴的時空風暴區,重重地摔落向那片散發著柔和純淨月華光暈的玉石地麵!
噗通!
身體砸落在冰冷而溫潤的玉石之上。狂暴的亂流呼嘯聲、空間裂縫的撕裂聲、時間扭曲的錯亂感,瞬間被隔絕在外。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而溫和的淨化與生機之力,如同溫暖的潮汐,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掙紮著抬起頭,赤紅的雙瞳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所占據。
一個比毒湖底空洞中那個玉池更大、更完美的天然泉池呈現在眼前。池子完全由純淨無瑕的乳白色玉石構成,池中積蓄著一層淺淺的、散發著柔和月華光暈的液體。那光暈比空洞中的更加凝實、更加純淨,蘊含著令人靈魂安寧的磅礴生機與淨化之力。泉池的中心,一團更加凝練、更加璀璨的銀色光暈正在緩緩彙聚、升騰。
滌魂幽泉本源!真正的泉心月魄!
“到了…我們…到了…”炎燼喃喃著,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無邊的劇痛和蝕骨的冰冷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冇。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後的動作,是將懷中淩湮的身體,小心地浸入那淺淺的、散發著純淨月華的液體之中。同時,那團幾乎熄滅的銀色光繭,也被他輕輕地推向泉池中心那團正在彙聚的、更加璀璨的月華本源光暈。
喜歡時淵槍主請大家收藏:()時淵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