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九重奏 第309章

雷梟癱倒在冰冷的亂石上，麵如死灰。天靈蓋上那隻手掌傳來的力量，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封鎖了他所有的真元運轉與神魂波動，連自爆金丹或湮滅魂魄都成了奢望。不遠處，鬼角統領死不瞑目的屍體和其他被冰封、被廢的同夥，無聲地昭示著反抗的徒勞。

“你們……究竟是誰？”雷梟聲音乾澀，帶著絕望與一絲難以置信。鬼角統領可是尊者座下有數的強者，金丹中期的修為配合那桿陰雷戰矛，等閑金丹後期也不敢輕言必勝，竟被這看似隻有金丹初期的青衣青年如此輕描淡寫地擊殺！還有那鐵塔般的傀儡和冰山似的女子，手段也詭異莫測。

淩九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平靜地注視著他：“回答我的問題。‘蝕骨尊者’是誰？你們為何四處搜尋‘祖神血紋’之類的上古遺物？與‘原初之暗’有何關聯？”

“原初之暗？”雷梟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不似作偽，“那是什麼？尊者從未提及過這個名號。”

淩九天與鐵幕、冰語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這雷梟層次不夠，並未觸及核心機密。

“那就說說你知道的。”淩九天手中秩序之力微微加重，帶著拷問神魂的壓迫感，“‘蝕骨尊者’的真實身份、修為、勢力範圍，以及搜尋上古遺物的具體目的。”

雷梟悶哼一聲，感覺神魂如同被置於磨盤之下，痛苦的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神魂壓製下，他根本無從隱瞞，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

“‘蝕骨尊者’……真實名號無人知曉，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元嬰後期，甚至可能……更高。他並非星垣界本土修士，傳聞來自某個早已覆滅的‘上古魔宗’遺跡，繼承了部分恐怖的傳承。其麾下勢力盤根錯節，明麵上控製著‘蝕骨魔殿’以及數十個像黑煞宗這樣的附庸宗門，暗地裏還有更多像我們這樣的‘行走’和‘暗子’，散佈在各域，為他蒐集各種資源與……古代遺物。”

“尊者的目的……”雷梟臉上露出混合著恐懼與狂熱的神色，“是為了開啟‘萬靈血祭’，開啟傳說中的‘歸墟之門’！”

“歸墟之門？”淩九天眉頭一皺，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裏聽過。對了，在時淵的某些古老卷宗裡，曾隱晦提及，那是連線現世與某個終極“終結”或“源頭”的禁忌通道，與“原初之暗”的某些傳說有關。

“是！尊者得到一捲上古魔典，記載著通過血祭億萬生靈精魄與特定‘上古信物’，可以在特定地點強行開啟‘歸墟之門’的一角縫隙！”雷梟語速加快，彷彿在宣洩一個壓抑已久的秘密，“尊者說，門後隱藏著超越此界極限的力量與知識，甚至可能……存在讓逝者復蘇、讓時光倒流的終極奧秘！隻要開啟它，尊者便能超越凡俗，成為真正的……‘魔神’！”

“而‘祖神血紋’這類蘊含上古神族本源氣息的遺物，便是那捲魔典中記載的、最頂級的‘信物’之一！尊者煉製了數件‘尋靈盤’分發給我們這些行走，命我們暗中搜尋。這些年來，我們已經找到了幾塊碎片，但像天風裂穀下可能存在的這種‘核心’級別，還是首次發現……”

淩九天心中瞭然。這“蝕骨尊者”野心勃勃，竟想以邪法血祭，強行開啟歸墟之門！且不論那門後是否真有所謂的終極奧秘，單是這種規模的“萬靈血祭”，就足以造成一方天域生靈塗炭，引動無邊業力與天地反噬。而使用祖神血紋這種秩序側的古老信物去開啟可能與“原初之暗”相關的禁忌之門，更是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與悖逆！

“你們收集到的其他‘信物’，還有血祭的準備，進行到何種程度了？具體地點在哪裏？”淩九天追問。

“這……這等核心機密，小人真的不知！”雷梟慌忙搖頭，“小人隻是負責搜尋遺物，找到後通過特殊渠道上交。血祭的具體佈置、地點、時間，隻有尊者最信任的幾位‘殿主’和‘祭師’才知道！小人隻隱約聽說，似乎需要湊齊‘九件’關鍵信物，並在‘九陰交匯、地脈沸騰’之地的‘至暗時刻’舉行……算算時間，下一次符合條件的地點與時刻，似乎是在……”

他努力回憶著，臉上露出痛苦思索的表情：“似乎是在‘中州’與‘南荒’交界處的‘九幽裂魂淵’附近？時間……大概在三年後的‘玄陰蝕日’之象出現時？小人真的隻知道這些模糊傳聞！”

三年後，九幽裂魂淵，玄陰蝕日……淩九天將這些資訊記下。

“最後一個問題，”淩九天目光如炬，“你們在搜尋遺物、發展勢力時，可曾接觸過或聽說過，一種能夠侵蝕法則、汙染靈脈、催生扭曲造物的‘黑暗種子’？或者，是否遇到過行為詭異、彷彿被某種冰冷意誌控製的修士或勢力？”

雷梟聞言，臉上再次露出茫然，但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猶豫道：“黑暗種子……沒聽說過。但……大約十幾年前，尊者似乎與一批神秘來客接觸過。那些人打扮古怪，氣息陰冷，不似活人，言語間提及過‘優化’、‘重構’、‘清除冗餘’之類的詞。尊者似乎從他們那裏得到了某些支援或交易，之後搜尋遺物的力度和資源傾斜都大了很多。但那些人後來再未公開出現過，尊者對此也諱莫如深。”

優化？重構？清除冗餘？這些詞彙，與“孵化場”以及黑暗網路的理念何其相似！淩九天心中警鈴大作。看來，這“蝕骨尊者”很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與滲透進星垣界的黑暗勢力搭上了線，甚至可能已經成為了對方計劃中的一枚棋子！他的“萬靈血祭”計劃，說不定正暗合了黑暗勢力想要大規模破壞此界秩序、削弱天地本源的意圖！

問詢至此，已獲知關鍵情報。這雷梟留著也無大用，反而可能因其魂燈之類的手段暴露他們的行蹤。

淩九天不再猶豫，秩序之力化作純凈的凈化之光，瞬間抹去了雷梟的神魂意識，隻留下一具空殼軀體和一顆駁雜的陰雷假丹。對待這等助紂為虐、意圖血祭億萬生靈的邪修，他並無憐憫。

鐵幕上前，熟練地處理了現場，將有用之物（如雷梟等人的儲物法器、身份令牌等）收起，屍身則以凈化火焰處理乾淨。冰語則抹除了此地殘留的戰鬥與能量波動痕跡。

“情報匯總如下，”鐵幕沉聲道，“第一，確認名為‘蝕骨尊者’的元嬰以上邪道巨擘，正在策劃三年後於‘九幽裂魂淵’舉行‘萬靈血祭’，試圖以包括祖神血紋在內的九件上古信物，強行開啟‘歸墟之門’。第二，該勢力已收集部分信物，並與疑似黑暗滲透勢力有過接觸，可能已受其影響或利用。第三，其勢力範圍廣泛，耳目眾多，需謹慎應對。”

冰語補充道：“‘歸墟之門’的傳說在時淵檔案中亦有提及，與‘永劫之環’的某些猜想有關，極其危險。若被其以血祭邪法強行開啟一角，極可能引發不可控的時空災難或釋放出未知的恐怖存在。必須阻止。”

淩九天點頭，望向東北方向，那是他感知中，祖神血紋傳承隱約指引的下一個本源波動所在的方向，似乎與星垣界傳說中的某個上古劍修宗門遺跡有關。

“蝕骨尊者的計劃在三年後，我們尚有時間。當務之急，是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天域溯源’，尋找其他本源神器碎片或線索，增強我方實力與對黑暗的瞭解。”淩九天做出決斷，“同時，將‘蝕骨尊者’及其血祭計劃的情報，通過安全渠道傳回時淵，請議會評估並早做籌謀。我們則在探查過程中，留意該勢力動向，並嘗試獲取更多關於其與黑暗勢力勾結的證據。”

他感受著體內那枚新生的混沌道丹與胸膛隱沒的祖神血紋印記，力量帶來的不僅是信心，更是責任。

“下一站，根據感知與星垣界傳說，應是‘大衍劍宗’舊址。那裏，或許殘留著與此界‘劍道本源’或某件失落神器相關的痕跡。”

尊者野望，血祭陰影，黑暗滲透的蛛絲馬跡，如同交織的暗網，籠罩在星垣界的天空下。而繼承了星火使命的淩九天，將以手中新得之力，在這片古老的天域中，斬開迷霧，探尋真相，為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暴，積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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