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九重奏 第280章

鐵幕仔細核對著莉娜傳輸過來的資料，包括第三區舊工業園的詳細地圖、那條幾乎被遺忘的維護通道的精確入口坐標，以及永恆熔爐地下排汙係統的部分結構圖。星弈則不斷拋接著她的水晶骰子，計算著潛入路徑上可能遇到的概率風險。幽矢如同雕像般靜立一旁，調整著背上的短矛和身上的匿蹤裝備，確保在需要時能爆發出最致命的一擊。

淩九天則閉目凝神，努力適應著這個世界的規則壓製，同時將心神與混沌鍾碎片更深層次地結合。他需要確保在關鍵時刻，這股秩序之力能順利引動，無論是用於防禦、凈化，還是……對抗那可能存在的、更強大的黑暗。

“資料確認完畢。”鐵幕關閉光屏，聲音透過麵甲傳來，帶著決斷，“行動計劃：利用強製洗禮開始後的混亂期，潛入第三區舊工業園，找到維護通道入口，經由地下排汙係統滲透至永恆熔爐底層。首要目標：定位並確認‘萬機之魂’核心。次要目標：收集其與暗物質關聯的實證。如遇抵抗，以潛入優先，非必要不進行殲滅戰。”

他目光掃過眾人：“莉娜·福斯特會留在據點，為我們提供遠端資訊支援，並監控外部動向。現在，對時。標準時三小時後，強製洗禮預計開始，我們同步行動。”

三小時的等待，在壓抑與準備中度過。

當身份時計上的倒計時歸零，即便身處地下避難所，眾人也能隱約感受到從城市方向傳來的、一種沉悶而龐大的能量波動，彷彿無數齒輪被強行嚙合，無數靈魂在發出無聲的哀嚎。強製洗禮，開始了。

“出發！”鐵幕一聲令下。

四人如同四道陰影，再次沒入礦洞的黑暗，沿著莉娜提供的安全路線，快速向第三區舊工業園靠近。

越靠近工業園，空氣中的金屬粉塵越發濃密，規則壓製也更強。巨大的、銹跡斑斑的廠房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無數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纏繞其上，其中一些還在汩汩地流淌著冒著熱氣的渾濁液體。遠處，隱約傳來蒸汽機仆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以及某種大型機械運轉的低沉轟鳴。

按照地圖指示，他們避開主幹道，在廢棄廠房間狹窄的縫隙和坍塌的管道中穿行。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防腐劑的怪異甜味。

“前方左轉，穿過那個廢棄的加壓泵站，通道入口就在泵站後麵的泄壓閥井下方。”莉娜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帶著一絲電流乾擾的雜音。

加壓泵站早已停止工作，內部堆滿了廢棄的金屬零件。就在他們即將穿過泵站時，走在最前麵的幽矢猛地停下，打了個“警戒”的手勢。

隻見泵站出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具造型奇特的機械造物。它們並非常見的蒸汽機仆，而是如同由無數尖銳金屬碎片拚接而成的獵犬形態，眼中閃爍著不祥的紫紅色光芒，關節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是‘裂齒獸’！教派的精英狩獵單位！它們怎麼會在這裏巡邏？”莉娜的聲音帶著驚愕，“它們對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極其敏感！”

三頭裂齒獸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低伏下身體，發出威脅性的嘶吼，紫紅色的電子眼鎖定了四人。

“不能糾纏，速戰速決！”鐵幕低吼，重型槍械已然抬起。

但裂齒獸的速度更快！其中兩頭化作兩道金屬旋風，帶著刺耳的尖嘯分別撲向鐵幕和幽矢！另一頭則猛地張開佈滿旋轉鋸齒的巨口，一道扭曲的、帶著強烈乾擾波動的紫紅色能量束射向淩九天和星弈！

鐵幕不閃不避，裝甲動力核心轟鳴，重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特製彈丸與撲來的裂齒獸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大團火花，將其逼退。幽矢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爍，短矛精準地格開另一頭裂齒獸的撲擊，矛尖順勢在其金屬軀體上劃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星弈雙手一揮，數枚水晶骰子瞬間構成一個臨時的概率偏轉力場，那道紫紅色能量束在力場邊緣詭異地扭曲、折射，轟擊在旁邊的廢棄管道上，將其熔出一個大洞。

淩九天在能量束襲來的瞬間，時淵之瞳便已捕捉到其軌跡和能量構成。他並未硬抗，而是引動一絲混沌鐘的秩序之力，在身前輕輕一拂。那狂暴的、帶著乾擾特性的能量束，在觸及這秩序之力的剎那，彷彿遇到了剋星，結構瞬間變得不穩定，能量迅速逸散、中和，最終消散於無形。

那頭釋放能量束的裂齒獸電子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疑惑。

“它們的核心在胸腔偏左位置！”淩九天急促地共享通過時淵之瞳觀察到的資訊。

“明白！”幽矢回應一聲，身形驟然加速，如同融入陰影，再次出現時，已在一頭裂齒獸側後方，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入其胸腔左側！

“哢嚓！”一聲脆響，裂齒獸眼中的紫紅光芒瞬間熄滅，僵立不動。

鐵幕抓住另一頭裂齒獸被擊退的瞬間，重槍連續轟擊，強大的動能將其厚重的金屬外殼撕裂，最終一槍命中其能量核心。

最後那頭裂齒獸見同伴瞬間被毀，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竟轉身欲逃，同時體內能量開始急劇不穩定地波動！

“它要自爆！”星弈驚呼。

淩九天眼神一凝，時淵之瞳鎖定其能量匯聚點，雙手虛按，一股更強的秩序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籠罩住那頭裂齒獸。那狂暴不穩的能量波動，在這秩序枷鎖的壓製下，如同被強行撫平的漣漪，迅速平息下來。裂齒獸眼中的光芒黯淡，癱倒在地，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二十秒。四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長，迅速解決了意外的阻礙。

“清理痕跡，快速離開！”鐵幕下令。

眾人迅速將裂齒獸的殘骸拖入隱蔽角落，掩蓋戰鬥痕跡，然後快速穿過加壓泵站，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泄壓閥井。

井蓋早已銹死，但在幽矢巧妙的工具和力量下被強行撬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散發著濃重的、帶著化學藥劑氣味的潮濕空氣。

“就是這裏了。”鐵幕確認道，“依次下降，保持通訊。莉娜，報告外部情況。”

“巡邏隊大部分被吸引到了強製洗禮現場，你們所在區域暫時安全。但剛才裂齒獸可能發出了警報，要加快速度！”莉娜的聲音帶著緊迫。

幽矢第一個索降而下，確認下方安全後，鐵幕、星弈、淩九天依次下降。

井底是一條寬闊但極其汙穢的圓形管道，管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發出惡臭的粘稠物和銹垢，一些地方還在滴落著不明的液體。這裏就是永恆熔爐的地下排汙係統主幹道之一。

管道內光線極其昏暗，隻有遠處偶爾閃爍的、來自於維護節點的微弱指示燈。空氣汙濁得令人窒息，規則壓製感在這裏達到了頂峰，淩九天感覺自身的靈力幾乎被完全凍結，隻能依靠混沌鍾碎片散發的微光護住心神，維持時淵之瞳的基本運轉。

“按照地圖，沿著這條主幹道向前約三公裡，會有一個分流樞紐。從那裏進入編號B-7的次級管道，就能直接通往熔爐底部的過濾區。”鐵幕一邊對照著內部地圖，一邊低沉地說道。

四人沿著汙穢的管道壁小心前行，腳下是滑膩的沉積物。管道深處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

突然，走在前麵的幽矢再次停下，示意前方有情況。

隻見前方的管道中，出現了大片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紅色金屬菌斑。這些菌斑散發著微弱的暗物質輻射，並且在緩慢地蠕動、生長，它們所覆蓋的管壁，正在被同化成一種冰冷的、毫無生機的暗紅色金屬。

“是‘邏輯腐蝕’的實體蔓延！”星弈低聲道，“它們在主動侵蝕、改造環境！”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些菌斑之中，隱約可見一些被半包裹、半同化的人形輪廓，他們似乎還保留著些許生命特徵，在菌斑中微弱地掙紮，發出無聲的哀嚎。

看到這一幕，連鐵幕這樣心誌堅韌的戰士，麵甲下的呼吸也沉重了幾分。

淩九天體內的混沌鍾碎片傳來了強烈的震動，那是對這種扭麴生命、褻瀆秩序的存在的本能憤怒與排斥。

“繞不開，清理過去。”鐵幕的聲音帶著冷硬，“注意不要被菌斑沾染。淩九天，你的力量似乎對它們有剋製效果，你負責主攻。我們掩護。”

淩九天點了點頭，上前一步。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全力引動混沌鍾碎片的力量！

嗡！

一股清晰可見的、淡金色的秩序輝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在汙濁黑暗中點亮的一盞明燈！輝光所過之處，那些蠕動的暗紅色菌斑如同被灼燒般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收縮、枯萎、化為飛灰！那些被包裹的人形輪廓，在菌斑褪去後，露出了下麵早已失去生命氣息、部分金屬化的殘骸。

混沌鐘的秩序之力，如同凈化一切的聖焰，在這被黑暗侵蝕的密徑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道路！

四人快速通過這片被腐蝕的區域。身後的菌斑在秩序輝光消散後，似乎試圖重新蔓延，但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繼續前行，管道開始出現向上的坡度，周圍管壁的溫度也在逐漸升高，空氣中開始混雜進濃烈的硫磺和熔融金屬的氣味。遠處，傳來了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機械運轉聲，彷彿有無數巨大的齒輪在同時轉動。

“我們接近過濾區了。”鐵幕低聲道，“準備好，熔爐的核心……就在上方。”

爐心密徑的盡頭，那象徵著終極僵化與黑暗的永恆熔爐核心，已然在望。而他們，即將揭開“萬機之魂”與暗物質糾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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