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九重奏 第246章

手握一萬貢獻點和丹殿記名弟子的身份，淩九天並未張揚，依舊深居簡出。他花費了部分貢獻點，兌換了一些能精進修為、溫養神魂的丹藥，以及幾枚記載著築基期常用術法和一些冷門雜學的玉簡。剩餘的大部分，他則謹慎地存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丹殿外殿的藏書閣對他開放，裏麵收藏的丹道典籍遠非萬卷閣可比。淩九天如饑似渴地汲取著知識，彌補自身在傳統丹道理論上的不足，並與自身的“律動”理念相互印證，收穫巨大。他偶爾也會去低階丹室，借用更好的地火和丹爐，繼續煉製“清源凈蝕丹”，雖然成功率依舊不高，且每次成丹僅有一顆，但手法越發純熟，對丹藥品質的掌控也略有提升。他積攢下了三顆成品丹藥，小心收藏。

這一日，淩九天正在洞府內揣摩一門名為“斂息術”的術法，洞府外的禁製再次傳來波動。

來的依舊是周通。隻是這一次，他臉上少了幾分之前的熱情，多了幾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淩師弟，冒昧打擾了。”周通拱手，語氣不似以往隨意。

“周師兄請進。”淩九天將他讓進洞府，心中有些疑惑。

兩人落座後，周通嘆了口氣，直接道明來意：“淩師弟，你可知曉，再過半月，便是我們聽竹峰三年一度的‘小比’之期？”

淩九天點頭，這事他略有耳聞。宗門內各峰皆有定期小比，旨在檢驗弟子修行，激勵上進，排名靠前者可獲得額外貢獻點和丹藥獎勵。

“師弟你入門雖短，但已是內門弟子，按規矩，需得參加此次小比。”周通看著他，語氣帶著提醒，“而且……此番小比，恐怕會有人刻意針對你。”

“針對我？”淩九天眉頭微挑，並不意外。樹大招風，自他引動道源碑後，便知會有這麼一天。

“不錯。”周通壓低了聲音，“師弟你風頭太盛，引動道源碑，又得丹殿看重，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紅。尤其是……烈陽峰的孫莽。”

“孫莽？”

“此人是烈陽峰大長老的侄孫，本身也是築基中期修為，性情暴烈，實力強悍，在宗門內跋扈慣了。他癡迷煉丹，一直想成為丹殿親傳而不可得。你以記名弟子身份便能自由出入丹殿外殿，早已讓他不滿。加之他與其師兄，也就是曾在問道殿質疑過你的雲渺長老門下弟子趙乾交好……我收到風聲，此次小比，他們很可能聯手，要在擂台上讓你當眾出醜，甚至……廢你修為！”周通說到最後，語氣已極為嚴肅。

淩九天目光微冷。他不欲惹事，但也絕不怕事。若有人以為他初來乍到便可隨意揉捏，那便大錯特錯了。

“多謝周師兄告知。”淩九天平靜道，“不知這小比，具體是何規則？”

見淩九天並未驚慌，周通心中稍定，詳細解釋道：“聽竹峰小比，所有築基期內門弟子皆需參與。初時為混戰，於‘演武台’上進行，直至台上剩餘最後三十二人。之後便是抽籤對決，淘汰製，直至決出前十。前十皆有豐厚獎勵，前三更是有機會被峰主或長老賜下靈器。”

混戰篩選擇出三十二強，然後一對一淘汰。淩九天心中瞭然。那孫莽和趙乾若想針對他，混戰階段和淘汰賽都是機會。

“師弟，那孫莽是築基中期，修鍊的《烈陽功》剛猛霸道，其本命法器‘烈焰刀’更是犀利無比。趙乾雖是築基初期巔峰，但深得雲渺長老真傳，一手‘流雲劍訣’變幻莫測，極難對付。你千萬小心！”周通再次叮囑，他是真心不希望淩九天這棵潛力巨大的苗子就此夭折。

“我明白了。”淩九天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送走憂心忡忡的周通，淩九天重新盤膝坐下，心中並無懼意，反而升起一股戰意。閉關苦修終究是紙上談兵，實戰纔是檢驗實力、磨礪自身的最好途徑。這孫莽和趙乾，正好可以用來試試他新悟的“律動”手段。

他不再修鍊斂息術，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萬物律動初解》和那夜領悟的“律動瓦解”理念之中。他要將這種對能量本質的乾涉能力，更巧妙地融入到實戰中去。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悄然流逝。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聽竹峰最大的“演武台”周圍，早已人山人海。幾乎所有聽竹峰的內門弟子，以及不少來自其他峰頭看熱鬧的弟子，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巨大的圓形石台。

淩九天一身青袍，身影出現在人群邊緣，並不起眼。但他一出現，立刻便有幾道不善的目光從不同方向投射而來，其中兩道尤為銳利，一道熾熱如烈火，一道冰冷如寒泉。

他抬眼望去，隻見演武台東側，一名身材魁梧、穿著赤紅袍服的壯漢，正抱著雙臂，嘴角掛著獰笑盯著他，正是孫莽。其身旁，站著一名氣質冷峻、身著藍白衣袍的青年，目光如劍，應是趙乾。

淩九天收回目光，麵色平靜，彷彿並未察覺那濃濃的敵意。

時辰一到，主持小比的執事長老飛身掠上演武台，朗聲宣佈規則，與周通所言一般無二。

“所有參與小比弟子，上台！”

隨著長老一聲令下，近百道身影從四麵八方掠上演武台，瞬間使得寬闊的檯麵也顯得有些擁擠。淩九天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混戰，開始！

幾乎在開始的瞬間，場麵便陷入了混亂。靈力碰撞的光芒四處閃耀，呼喝聲、術法爆鳴聲不絕於耳。大部分弟子都極有默契地先清理那些實力明顯較弱的對手。

淩九天身形靈動，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並未主動攻擊，隻是憑藉精妙的身法和《萬物律動初解》對周遭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輕易避開了幾次圍攻和流矢般的術法。

然而，麻煩總會主動找上門。

三名修為在築基初期的弟子，互相對視一眼，呈品字形朝著淩九天包抄過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們顯然是受人指使，要在混戰階段就先消耗淩九天的實力。

“淩師弟，對不住了！”其中一人低喝，三人同時出手，一道火蛇、一道冰錐、一道土刺，從三個方向封死了淩九天的退路！

台下，孫莽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趙乾則麵無表情，眼神冰冷。

麵對這看似兇險的圍攻，淩九天卻隻是微微搖頭。他甚至沒有動用多少靈力，隻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虛虛一按。

一股無形的、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咆哮的火蛇，在接近他身週三尺時，火焰形態驟然扭曲、潰散，彷彿失去了支撐的核心！

那尖銳的冰錐，速度驟降，表麵佈滿裂紋，隨後“哢嚓”一聲碎裂成漫天冰粉！

那厚重的土刺，更是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在半途中就軟化、坍塌，化作一蓬普通的塵土！

三名圍攻的弟子目瞪口呆，他們的術法在接近淩九天的瞬間，竟莫名其妙地自行瓦解了？！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淩九天沒有理會他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從三人之間的空隙穿過，順手在他們肩井穴上輕輕一拂。三人頓時感覺半邊身子一麻，靈力運轉滯澀，驚駭之下，連忙後退，再不敢上前。

這一幕，看似平淡無奇，卻讓台下一些有眼力的弟子和觀戰長老瞳孔微縮。

“咦？那小子的手法……有點古怪。”一位長老撫須沉吟。

“並非以力破法，倒像是……乾擾了術法本身的結構？”另一位長老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孫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趙乾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淩九天依舊在人群中遊走，偶爾有不開眼的上來挑釁，都被他以類似的手法輕描淡寫地化解。他並未下重手，隻是讓對方失去威脅便罷。

混戰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台上的人數迅速減少。當執事長老宣佈停手時，台上恰好剩下三十二人。

淩九天安然立於台上，衣袂飄飄，纖塵不染。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臉色難看的孫莽和趙乾。

小比鋒芒已初露，真正的對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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