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九重奏 第241章

慘綠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帶著一種非生非死的冰冷死寂，牢牢鎖定了淩九天。水潭邊那株“幽魂淚”散發出的微弱靈光，似乎也因這雙瞳的出現而微微搖曳，彷彿受到了驚嚇。

淩九天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原初丹海加速旋轉，混沌色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蓄勢待發。時淵之瞳的金光穿透昏暗，清晰地照出了那陰影中的存在。

那是一條巨蟒！

但其形態卻遠超尋常“陰鱗蟒”。它粗壯的蛇身盤踞在潭邊岩石後，鱗片並非資料中記載的暗沉色，而是一種彷彿被墨汁浸透的漆黑，鱗片縫隙間，隱隱有粘稠如液的灰黑色氣息滲出，與周遭的玄陰煞氣同源，卻又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侵蝕感。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顱，比普通陰鱗蟒更加猙獰，額頂甚至鼓起了一個小小的、尚未成型的肉瘤，那雙慘綠的豎瞳中，看不到野獸的凶戾，隻有一種純粹的、對一切生機充滿憎惡的冰冷。

“被侵蝕了……”淩九天心中一凜。這陰鱗蟒的狀態，與他在噬魂崖底感受過的黑潮氣息，以及道源碑中試圖侵入他識海的那縷冰冷意念，同出一源！隻是眼前這條蟒蛇身上的氣息更為淺薄、混雜，更像是不久前才被汙染，尚未完全轉化。

看來，這墜龍澗的“靈氣異常波動”，並非僅僅是幽魂淚出世那麼簡單，更深層的原因，恐怕與這黑潮的滲透有關。任務描述中的“伴生妖物異動”，指的應該就是這條產生異變的陰鱗蟒。

“嘶——！”

變異陰鱗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同於蝕骨蝠的音波攻擊，這嘶鳴中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直衝淩九天識海，同時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彈射而出，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毒牙，攜帶著一股腥風撲噬而來！速度之快，遠超尋常二階妖獸！

淩九天不敢怠慢，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混沌色劍氣激射而出，直刺蟒首！

然而，那變異陰鱗蟒不閃不避，佈滿漆黑鱗片的頭顱硬生生撞上劍氣！

“鏘！”

竟發出一聲金鐵交鳴之音！混沌劍氣在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淺白的印記，卻未能破防！隻是讓其前沖之勢微微一滯。

“好強的防禦！”淩九天目光一凝。這蟒蛇被侵蝕後，肉身強度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一擊未果，陰鱗蟒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來，帶起淒厲的破空聲，範圍極大，幾乎覆蓋了淩九天所有閃避空間。

淩九天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他心念一動，體內原初丹海轟鳴，更龐大的混沌靈力湧出，同時，《萬物律動初解》的心法運轉，他不再僅僅是將靈力作為能量轟出，而是嘗試去“感知”並“乾擾”對手力量的“振動”！

他再次點出一指，這一次，指尖縈繞的混沌靈光頻率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帶著一種奇特的“震顫”。

“噗！”

指尖與橫掃而來的蟒尾接觸，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蘊含巨力的蟒尾彷彿瞬間失去了部分協調，軌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偏差，力量也散亂了三成。淩九天趁勢身形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記橫掃，衣角被淩厲的勁風撕開一道口子。

有效！淩九天心中一喜。《萬物律動初解》在實戰中初顯威能！雖然他還遠未掌握精髓，但僅僅是對敵人力量振動的初步乾擾，就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變異陰鱗蟒似乎被激怒了，慘綠豎瞳中灰黑色氣息大盛，它不再單純撲咬，蛇口一張，噴出一股濃鬱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灰黑色吐息！這吐息所過之處，連岩石都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迅速消融！

淩九天麵色凝重，這吐息中蘊含的侵蝕之力，比周圍的玄陰煞氣強烈十倍！他不敢硬接，腳下步伐連動，同時雙手虛抱，原初丹海內混沌鍾虛影微微震蕩。

“定！”

一聲低喝，並非聲音，而是以自身靈力和精神意誌引動的一縷微弱法則！一道無形的、帶著鎮封之意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針對整個空間，而是精準地籠罩向那股灰黑吐息！

這正是他結合時淵之瞳的觀測與混沌鍾殘片感悟，初步嘗試的“法則乾涉”！雖然遠遠達不到定住時空的程度，但乾擾這區區妖獸的吐息，卻勉強足夠！

隻見那股迅猛的灰黑吐息，在淩近淩九天身前丈許時，速度驟然減緩，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其內部蘊含的侵蝕效能量也變得紊亂起來。

趁此機會，淩九天眼中金光大盛，時淵之瞳瞬間捕捉到了因吐息被乾擾而暴露出的、陰鱗蟒頭顱與頸部連線處的一處能量振動“節點”！那裏是它調動全身力量以及噴吐息息的關鍵樞紐，也是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就是現在！”

他並指如劍，將全身靈力，尤其是引動了混沌鍾一絲本源氣息的力量，盡數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凝實到極致、內部彷彿有細微鍾影流轉的灰濛劍罡！

“嗤——！”

劍罡破空，速度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攻擊，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那個振動節點！

“嘶嗷——！”

變異陰鱗蟒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將那黑色水潭攪得波濤洶湧。它頭顱與頸部連線處，鱗片破碎，一個拳頭大的血洞出現，灰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更有點點如同黑色火星的侵蝕效能量從傷口逸散。

這一擊，不僅重創其肉身，更是乾擾了它體內力量的運轉樞紐！

淩九天得勢不饒人，深知這種被侵蝕的生物生命力頑強，必須速戰速決。他身形如電，欺近前去，雙掌連連拍出，每一掌都蘊含著乾擾振動的混沌靈力，不斷轟擊在陰鱗蟒的傷口及周身要害。

砰！砰！砰！

失去了力量協調的陰鱗蟒，防禦大減，在淩九天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岩石上，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它體表滲出的灰黑色氣息也開始緩緩消散。

淩九天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這場戰鬥時間不長，但兇險程度卻不低，尤其是最後乾擾吐息和精準擊中節點，對心神和靈力消耗極大。

他走到蟒屍旁，仔細觀察。確認其徹底死亡後，才將目光投向那株安然無恙的“幽魂淚”。小心地將其連根採集，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中封存。

然後，他再次看向陰鱗蟒的屍體，尤其是其額頂那個小小的肉瘤和那雙依舊殘留著慘綠色的豎瞳。

“黑潮的滲透，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連墜龍澗外圍的妖獸都被侵蝕……”淩九天心情沉重。這星垣界，看似平靜的修真盛世之下，隱藏的危機遠超想像。

他隱隱覺得，這條變異陰鱗蟒的出現，或許並非偶然。這墜龍澗深處，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甚至與那“原初之暗”的源頭有關。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修為尚淺，貿然深入與送死無異。收取了幽魂淚和陰鱗蟒身上一些有價值的材料（如變異鱗片、毒牙）後，淩九天不再停留，迅速沿著原路退出。

當他穿過陰煞簾幕，重新感受到外界雖然稀薄卻正常的靈氣時，才稍稍鬆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墜龍澗，他知道，這裏，他遲早還會再來。

駕馭起青鋼飛劍，淩九天化作流光，朝著萬法歸一宗的方向疾馳而去。他需要儘快回去交付任務，並想辦法驗證這幽魂淚，是否真能對壓製妹妹體內的黑潮起到作用。煞影蛇瞳帶來的警示，如同陰雲，籠罩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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