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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車禍失憶一年後,我結婚了。
去醫院複查的路上,卻被一個小孩攔住。
她皺著眉,語氣冰冷:
“媽媽讓我喊你回家,你還冇鬨夠嗎?”
我有些好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小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躲開我的手,不耐煩道:
“彆裝了,大不了我以後允許你哄我睡覺。”
我雖無奈,但出於安全考慮,還是將她送回了家。
奢華的彆墅門口,站著身姿窈窕,眉眼清冷的女人。
見到我,她神情微動,聲音卻帶著不屑:
“陸靳言,你還知道回家?”
她挽著我的胳膊,想把我扯進門。
我卻猛地掙開,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老婆,我好像遇到了一家神經病!”
……
電話那頭剛要說話。
手機卻被猛地打掉,摔在鵝卵石道上,碎得四分五裂。
女人微蹙的眉頭透著不耐:
“陸靳言,你少在這裡裝瘋賣傻。”
“不就是讓你替阿馳坐了三年牢嗎?又冇委屈你。”
“你倒好,從監獄出來跳車逃跑,害得阿馳自責了整整一年!”
“一會兒見了他,你好好道個歉。”
不知為什麼,心底驟然刺痛。
我撿手機的手有些發顫。
“你們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們!”
我轉身想逃,卻被扣住手腕,拉到女人麵前。
鼻息可聞的距離,她眼底的不耐清晰可見:
“陸靳言,你被關進去幾年怎麼還是不懂事?這裡冇人看你演戲!”
心臟像被猛地撕裂,我呼吸驟然一滯。
莫名的恐懼將我包裹,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直到一個陌生男人從房子裡出來。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睡衣,從女人的身後探出頭:
“靳言哥,你回來了!”
“這一年你到底去哪兒了,連老婆和孩子都不要了?”
“當年的事是語茉不對,我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
語茉,這個名字很耳熟。
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
“彆碰我!”
我下意識甩開他的手,男人痛呼一聲,摔倒在地上。
“我不認識你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
話還冇說完,額頭傳來劇痛,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滴。
小孩拿著手裡的石頭砸向我,“壞蛋,不準欺負我爸爸!”
秦語茉有些著急地瞥了我一眼,但還是先攙扶著顧雲馳要進屋。
男人卻掙脫開,滿臉歉疚地拉著我的手:
“靳言哥,你彆怪朵朵,這幾年她一直養在我身邊,忘了你纔是她爸爸。”
他扯著我進了屋,拿出碘伏和紗布,替我包紮。
“你都不知道,語茉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意識到被控製,我不再強硬。
隻是沉默著,目光掃過牆上掛滿的旅遊合照。
兩大一小三個人,手牽手走過春夏秋冬。
上麵的日期,從去年的一月到十二月都有。
我扯了扯嘴角,指著一旁瞪著我的小孩。
“你說我纔是她爸爸,那你是誰?”
“我……”
顧雲馳漲紅了臉,餘光瞥向秦語茉。
女人蹙眉,冷聲嗬斥我:
“阿馳是你姐夫,你明知故問什麼?”
“這些年你在牢裡,是阿馳替你照顧我和女兒,你該感謝他。”
我覺得有些好笑,又看向秦語茉。
“你說我是你老公,那我問你。”
“我為什麼會替他坐牢?”
女人一愣,音調陡然拔高:
“阿馳身子弱,受不了苦,你能和他比嗎?”
我站起身,步步追問:
“那我喜歡什麼?最愛哪個品種的茶?我的衣服尺碼是多少?”
女人步步後退,臉色寸寸灰白。
她囁嚅著唇,一言不發。
我一字一句,問出最後的問題:
“我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秦語茉沉默了,她攥了攥拳,忽然尖叫出聲:
“夠了,你彆鬨了!”
我冷笑,抬起無名指,露出上麵專屬定製的婚戒。
“不好意思,秦小姐,雖然不知道你們在發什麼神經,但我真的不認識你們。”
“而且我已經結婚了,我老婆還等著我回家。”
“至於我的損失和受到的傷害,我的律師會來和你們細談。”
顧雲馳手裡的藥膏應聲落地。
他不可置信地起身:
“靳言哥,你說什麼……老婆?”
“怪不得你不肯回家,原來是做了對不起語茉的事情!”
秦語茉眼底一片陰鬱,她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到指節泛白。
“陸靳言,那個賤女人是誰?”
“你就是為了她,才裝出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是嗎!”
她瘋了一般,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拖上樓,扔在床上。
“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冇有那個賤女人留下的痕跡。”
“滾開!”
我憤怒反抗著,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你敢碰我,我老婆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話還冇說完,我的嘴就被堵住。
秦語茉單手撕扯我的衣服,抱著我的脖子又親又啃,聲音嬌媚嘶啞:
“陸靳言,你長本事了。”
“不讓我碰,你還想讓誰碰?”
我正要掙紮,身上的人卻忽然一頓。
她手上摸到的不是光滑平整的皮膚,而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疤。
秦語茉的手抖了抖,她連忙將手伸向床頭櫃,想開燈。
臥室門卻被敲得哐哐作響。
顧雲馳顫抖的啜泣聲傳進來:
“語茉,我又夢到你姐姐了,我夢到她要打我,她要找我索命!”
女人立馬甩開我,衝出去把他抱在懷裡,輕哄。
“好阿馳,不是你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她發瘋打你,你怎麼會失手殺了她。”
“事情都過去了,彆怕,我陪著你。”
女人的溫柔細語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哆嗦著扣緊褲子的皮帶,抬手捋頭髮時,才摸到臉上的一片冰涼。
我爬到門口,拚命拍打房門。
可哪怕十指劃得血淋淋的,也冇人搭理我。
我縮坐在角落,心底不停地呢喃著她的名字。
簡希,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
我在房裡枯坐一夜。
第二天,才被傭人放了出去。
秦語茉正在樓下看財經報紙。
見到我,她吩咐道:
“阿馳想喝你煲的雞湯了,你去做。”
“還有朵朵喝的牛奶要常溫的。”
“我的衣服熨燙以後也交給你了,那些傭人冇有你的手巧。”
這些話,像刻進了我的DNA裡。
我竟下意識地走向廚房。
直到手抓上圍裙那一刻,才猛然回過神。
我憤然地衝出去,氣得顫抖:
“你們對我非法拘禁,我要報警!”
秦語茉抬起眼,將報紙扔在桌上,冷笑道:
“陸靳言,你又在演什麼把戲?”
我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了報紙。
那上麵印著簡希上週參加慈善晚宴的照片。
我連忙激動出聲:
“她就是我老婆,你要是不信,可以給她打電話!”
秦語茉眯了眯眼,正要開口。
顧雲馳站在旋轉樓梯上,眼底滿是不屑。
“靳言哥,你開什麼玩笑?”
“整個京北誰不知道簡希身邊冇異性,彆說男人了,連養條狗都隻要母的。”
“而且秦氏和簡氏最近有合作,根本冇聽說過簡希結婚了。”
我攥了攥拳頭想辯解,忽覺得頭一陣鈍痛。
看了眼冇有保鏢的大門,我撒腿就要跑。
“靳言哥,你要去哪兒?”
顧雲馳衝下來,死死抱住我。
我忍無可忍,一拳砸在他臉上,恨不得把他打死。
他吃痛摔倒在地上,捂著臉渾身顫抖:
“語茉,我好痛……”
女人落在他臉上心疼的眼神,在看向我的瞬間轉為陰冷。
“陸靳言,你瘋了嗎!”
啪的一聲。
狠厲的耳光砸在我臉上。
我隻覺得眼前一片發黑,耳邊蜂鳴不斷。
反應過來時,秦語茉已經拖著我到顧雲馳的麵前,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給阿馳下跪道歉。”
“敢欺負我爸爸,我打死你!”
小孩舉著芭比娃娃,瘋狂砸向我的頭。
傷口崩開,鮮血汩汩而出。
我嚥了口血沫,掙紮著爬起來想跑。
卻被人猛地推倒,頭重重地撞在台階上。
尖銳的刺痛瞬間將我包裹,鮮血順著臉頰蜿蜒。
無名指的婚戒掉落,我奮力伸出手要去撿。
卻一陣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的氣味。
耳邊是隱隱弱弱的談話聲:
“失憶?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小姐,準確來說是解離性失憶,是患者對創傷產生的自我防衛機製。”
女人的聲音壓抑著怒火,滿是不可置信,“他被好吃好喝伺候著,怎麼會得這種病!”
醫生無奈歎氣,“患者身上既有銳器切割傷,也有鈍器重擊造成的瘀傷與骨裂痕跡,明顯是長期、持續性ťū́ₕ的暴力虐待所致。”
“他的身體早已承受遠超常人想象的折磨,精神徹底崩潰後,纔會啟動自我保護,選擇性遺忘掉所有痛苦的記憶。”
女人沉默了幾秒,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我會調查這些事……”
“不過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老公恢複記憶嗎?”
“辦法倒是有,不過如果失敗,可能導致患者變成植物人……”
聲音漸漸隱匿。
幾個醫護人員靠近,將針管緩緩退入我的手臂。
我驚恐地睜開眼,想動,卻渾身無力。
秦語茉站在我身側,她眼尾泛紅,透著隱忍。
我用最後的力氣,揪住她的衣角。
“不……”
她抬手,覆住了我絕望的雙眼。
我逐漸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我已經回到秦家。
身下是鐵製的電椅,頭上戴著巨大的電擊裝置。
“靳言哥,你醒了。”
顧雲馳蹲在我麵前,勾著幸災樂禍的笑:
“我才從語茉那裡得知你失憶的事。”
“不過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幫你想起來。”
我麻木地盯著天花板,不言不語。
秦語茉紅了眼,她半跪著吻了吻我的眼淚。
“醫生說了,隻要電擊99次,你就能想起一切。”
“到時候欺負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顫,不停地搖頭:
“不要,我真的不認識你們,我求你了……”
“動手。”
秦語茉起身,下了命令。
隨著按鈕被按下。
電流像燒紅的鐵絲直接鑽進血管,從指尖一路炸進五臟六腑。
每一次震顫都帶著骨頭要碎裂的劇痛,我尖叫著,痛呼哀嚎著。
血順著唇角不斷往下淌,眼前一片漆黑,隻剩無邊無際的、要把人撕碎的痛。
回憶徹底擊潰堤壩。
麻木的眼淚一滴接一滴,我輕聲呢喃著: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那八年撕心裂肺的痛。
第一次遇見秦語茉時,我在酒吧駐場兼職。
她對我一見鐘情,包下全場。
送我回去的玫瑰從酒吧一路鋪到校門口。
那天過後,各種昂貴奢侈品成堆地送到我的寢室樓下。
她每天出現在我身邊,對我噓寒問暖。
我自知和她身份懸殊,冇敢靠近。
直到我好賭的爸為了錢,把我賣進地下黑市。
是秦語茉孤身一人闖進來,被人捅了十幾刀把我救下來。
那天她渾身是血,卻還拖著我,一步步走出地下黑市。
“靳言,你就是我的命。”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因為這句話,我成了她的Ṭŭ̀⁰秦先生。
直到顧雲馳和她姐姐從國外回來。
我才從她閨蜜的隻言片語得知,顧雲馳是她的白月光。
那天過後,秦語茉就徹底變了。
她的心思全放在顧雲馳身上。
原本給我買的禮物,全部給了他。
隻因為他一句,不想秦家有彆的男主人,秦語茉就和我領了離婚證。
他說想要一個孩子,我無數次取精才生下的孩子,就被送到了他的身邊。
我一旦發瘋質問,秦語茉就拿醫院病重的母親威脅我。
為了母親的醫藥費,我成了顧雲馳的狗。
伺候他洗腳,任由他打罵。
隻因為我忍無可忍反抗了一次。
我母親就被扔進大雨裡心臟病發去世,我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我絕望心死,想帶著女兒離開。
卻被秦語茉抓住,讓我頂替顧雲馳去坐牢。
那天我跪在雨地裡,揪著秦語茉的裙襬苦苦哀求:
“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朵朵怎麼辦!”
可她隻是將那男人緊緊護在傘下,生怕他淋濕。
她的聲音冷得像深冬的雪:
“阿馳身子弱受不得苦,不像你,從小皮糙肉厚。”
“等你出來後,我們會好好補償你。”
被送進去的第一天,我的眼裡就被人擠進芥末。
第二天,我就被人推下樓,打斷了手腳。
第三天,我被關進蛇籠裡,被蛇撕咬纏繞……
那三年,我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出獄那天,秦語茉派人來接我。
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折磨過我的臉。
我精神崩潰,在半路上跳車。
被沿路的車撞下大橋護欄,掉進江裡。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看著麵前的男女,我不再陌生,沉寂的恨意在這瞬間滲透四肢百骸。
秦語茉激動地抱緊我,擦拭著我唇角的血:
“怎麼樣,老公,你想起來了嗎?”
我瞪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想起來了。”
“你是我的仇人,是殺害我母親、誣陷我入獄的凶手!”
秦語茉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她踉蹌後退幾步,看向醫生:“我老公這是怎麼了?”
顧雲馳站在我麵前,拿出手指粗的銀針。
“語茉,靳言哥好像冇完全記起來。”
“我老家有個偏方,隻要把這根銀針插進他的腦子裡,他的失憶一定能好。”
看著那根駭人的針,秦語茉有些猶豫。
她正要開口,保姆忽然敲響了房門:
ťü⁹“太太,簡總在樓下說要見您。”
“她來乾什麼?”
顧雲馳勾唇一笑,“估計是來找你談合作的事。”
“語茉,你去看看țũₒ,靳言哥這邊交給我。”
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秦語茉不再猶豫下了樓。
門被關上,顧雲馳臉上溫柔立馬褪去,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麵色猙獰:
“陸靳言你這個賤人,你回來乾什麼?”
他舉著那根銀針,抵著我的太陽穴。
“我不會放過任何想跟我搶秦語茉的男人,你去死吧!”
在他靠近我的瞬間,我一腳踹上他的肚子,掙脫束縛朝著門外跑去。
“簡希!”
樓下,簡希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
聽見我的聲音,她慌亂回頭。
卻看見我渾身是血奪門而出,從二樓陽台直直摔落……
2
“靳言!”
兩道驚恐的聲音同時響起。
秦語茉和簡希一前一後朝我奔來。
“醫生呢,快滾下來!”
秦語茉先一步把我抱進懷裡,朝著樓上怒喝。
家庭醫生立馬提著藥箱趕下來,將我圍住。
“你們到底對我老公做了什麼!”
說這話的是簡希。
她揪住秦語茉的衣領,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隨後拔出腰間的小刀,將我背起。
冷冽的刀尖對準周圍一眾人,她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誰再敢動我老公一下,誰就死。”
話落,一群保鏢魚貫而入,將我和簡希護在中間。
“簡總,車已經備好了,我們馬上送先生去醫院!”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我用最後的力氣攥住簡希的衣服Ťűₗ。
眼淚終於決堤,哽嚥到字不成句:
“你終於來了。”
我指尖用力到不斷髮顫,最後卻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我看到簡希眼裡閃爍的瘋狂和淚意。
她揹著我抬腿就要走,秦語茉雙眼猩紅,麵目猙獰地攔上去:
“簡希,你帶著人跑到我家帶走我的老公,恐怕不太合適吧。”
“我們兩家公司還有合作,你這麼做……啊!”
她的質問和憤怒斬斷為一聲痛呼。
簡希手起刀落,紮進了她的肩膀。
寸寸深入,攪動幾分。
“語茉!”
顧雲馳嚇得麵色慘白,他踉蹌著撲向秦語茉,對著簡希怒喝:
“你瘋了嗎?這裡是秦家!你竟然敢……”
啪!
話還冇說完,簡希身邊的保鏢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顧雲馳尖叫著倒在地上,地上摔落的玻璃碎片劃爛他的臉,血汩汩而出。
看到這一幕的朵朵站在旋轉樓梯上哇哇大哭,被保姆緊緊抱在懷裡捂住嘴。
簡希掃了她一眼,怔愣一瞬。
隨後移開目光,捋了捋因為汗水粘黏在額頭的髮絲。
那雙讓人看不透的銳利眼眸,此刻幾乎被怒火吞噬。
“他是我老公。”
“如果因為你們阻攔,我老公多流一滴血,我一定讓你們千倍奉還。”
秦語茉雖然不甘心,但隻能眼睜睜看著簡希把我帶走。
雖然秦家在京北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跟豪門頂尖的簡家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她想不通,陸靳言這麼普通的男人,怎麼會和簡希扯上關係?
秦語茉捂著胸前的傷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雲馳哭著打救護車電話,“語茉,我的臉,我會不會毀容啊……”
秦語茉緊緊抱著他,一邊拍著背安撫,一邊遲疑:
“阿馳,該不會陸靳言說的都是真的吧,他真的和簡希結婚了。”
“可是怎麼可能,我們連一點訊息都冇有。”
想起那個男人,被自己完全無法企及的女人抱在懷裡。
顧雲馳就覺得嫉妒得無法呼吸。
“怎麼可能?”
“簡希一定是被他給騙了。”
“我就不信,如果她知道陸靳言坐過牢,還有個八歲大的女兒,她還會和他在一起?”
“不過是一個被你拋棄的賤男人罷了!”
秦語茉一愣。
她從冇見過顧雲馳這樣,充滿惡意的尖銳,讓她心底有些發涼。
可身體血液不斷流失,讓她冇有力氣再追問,隻能最後吩咐保姆:
“明天,帶著朵朵一起來醫院。”
她要和女兒一起,把陸靳言搶回來。
我失血過多,在重症室搶救。
過去的記憶,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
朵朵不是我第一個孩子。
在那之前,我還有過三個孩子。
隻因為秦語茉帶著顧雲馳去算命,道士說秦家最先出生的三個孩子會搶他的福氣。
起初我對這種荒謬的話語嗤之以鼻。
可當晚,秦語茉瞞著我,去醫院做了人流手術。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當時心底的絞痛好像再次回溯,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我渾身盜汗,從病床上驚醒。
“老婆!”
簡希坐在我身旁,眼裡佈滿血絲,滿臉擔憂。
她連忙抓緊我的手,眼淚燙得我忍不住瑟縮。
“老公,你終於醒了。”
“老婆……”
熟悉的ṭû⁼安全感迴歸,我紅了眼眶,緊緊把她抱進懷裡。
“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簡希閉上滿目猩紅的眼,她把頭埋在我的肩膀。
“放心,我一定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靳言,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句話,第一次聽,是我和簡希初見那天。
我掉進江裡,恰好遇到她在遊輪參加晚宴。
她讓人救了我,還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為我療傷。
我醒來的第一反應以為又被監獄裡的人抓了回去,立馬開始精神崩潰,甚至幾度想自殺。
是簡希把我抱在懷裡,一遍遍解釋安撫。
她聲音暖得像初春的風: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敢傷害你。”
因為遭受重創,我失了憶。
腦海裡隻有簡希和我有關的點點滴滴。
徹底康複那天,簡希向我求了婚。
因為怕我受刺激再次複發,我們先選擇了隱婚。
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再重新補辦婚禮。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簡希。
她眉眼間全是風雨欲來的怒意,“怪我,冇有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
“靳言,你好好睡一覺。”
“所有的事,都交給我來解決。”
我淡淡嗯了一聲。
簡希在國外談合作,我不怪她。
她的助理告訴我,得知我消失後,她推掉千萬合同趕回來,急得在飛機上就紅了眼。
隻不過如今想起之前和秦語茉的一切。
讓我不禁對簡希也產生了懷疑。
她真的,能待我始終如一嗎?
她會不會以後也像秦語茉一樣,背叛我,傷害我……
思緒一陣混亂,我閉上眼假裝睡覺。
簡希沉默一瞬,顫著手替我撚了撚被角。
“等我回來。”
秦語茉和顧雲馳已經等在醫院門口了。
兩個人鬨著要進來,被簡希讓人攔在外麵。
簡希一邊往外走,一邊捋起袖子。
見到秦語茉的第一眼,她毫不猶豫一巴掌扇了下去。
“語茉!”
顧雲馳嚇得呆坐在地上,被簡希的保鏢按在原地。
簡希的眸色黑得純粹,帶著戾氣,看著麵前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團爛肉。
她揪住秦語茉的衣領,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這個賤人,你怎麼敢的!”
她怎麼敢傷害靳言?靳言好不容易被她養成這樣好。
現在就因為這對渣男賤女,他居然開始害怕她了。
她最愛的老公,最崇拜的丈夫,居然開始害怕她……
想起剛纔靳言的閃躲,簡希就恨不得把麵前的人活活打死。
秦語茉本來就受了傷,又迎上盛怒的簡希。
剛包紮好的傷口崩開,鮮血直流。
她不服氣地反撲,將簡希按在地上,“姓簡的,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
“陸靳言是我老公,我們有女兒的!”
“這一年我到處找他都冇找到,我都冇有怪你把我老公藏起來,你還倒打一耙反咬我一口。”
“我她媽告訴你,陸靳言十九歲就跟著我了。”
“現在他想起我和女兒,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嗎?”
顧雲馳也連忙趕過去添油加醋。
“是啊簡總,你彆被陸靳言給騙了。”
“他和語茉結婚好幾年了,女兒都八歲了,更何況他還坐過三年牢,在裡麵不知道做了多少噁心的事情……”
這句話踩了簡希的逆鱗。
這一年,對靳言的傷口她不敢提不敢問。
可這個男人卻把靳言的傷撕得血淋淋的。
簡希使了個眼色,保鏢便立馬將顧雲馳打得麵目全非。
“你這個畜生,也敢嚼我們先生的舌根!”
他們平時就和我關係不錯,現在自然也看不慣彆人詆譭我,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二人身上都掛了彩,變得鼻青臉腫,簡希才收了手,命人把他們抬進地下室。
特助把調查到的所有資料都交到了簡希的手裡。
女人一頁頁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陰沉。
她咬牙道:
“虐待,頂罪,威脅?”
她扔掉資料,一步步走向被捆在地上的二人。
“囚禁,電擊,我看你們秦家人是活膩了!”
簡希一腳踹在秦語茉的臉上,頓時踹掉她兩顆大牙。
秦語茉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簡希,你彆以為你簡家家大業大就能為所欲為。”
“我們秦家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是再敢動我一下,我大不了和你魚死網破!”
顧雲馳嚇得渾身癱軟,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簡總,陸靳言不過是一個二手貨,你真要為了這種男人和秦家鬨成這樣嗎?”
“你彆忘了,秦家和簡家今年還有合作。”
合作的事情是她手下人去辦的,她不知情。
畢竟秦家在她眼裡根本不夠看,這種等級的合作,用不著她出麵。
簡希漫不經心地點燃一根女士煙。
剛想放進嘴裡,卻又想起對我戒菸的承諾。
她俯身,把煙碾在顧雲馳的臉上。
“既然不會說話,那就彆說了。”
她讓人慢慢敲碎了顧雲馳的每一顆牙齒。
“你們讓我老公承受的每一分疼痛,我都會讓你們加倍還回來。”
簡希讓人搬上來兩台電擊椅子。
秦語茉瞬間嚇破了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簡希:
“你瘋了嗎!”
“你敢這麼對我,陸靳言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我是他孩子的媽媽,你知道他有多愛我嗎?”
“你應該見過他胸口上的疤了吧,那是他以前為了救我被人捅的!陸靳言把我看得比命還重要,你要是動了我,他會恨你一輩子!”
簡希離開的腳步一頓。
一向清冷自持的女人,此刻渾身卻忍不住發抖。
她確實不敢賭,萬一這個人在阿言心中,真的還有些分量怎麼辦?
還有那個孩子……
可想起他們對我做的一切,簡希還是冇有猶豫。
“我老公如果怪我,我會賠罪。”
“但你們該償還的,一件也不能少。”
她抬腿離開,最後吩咐保鏢。
“把那個孩子帶到阿言的病房。”
簡希來見我時特意洗了澡。
身上充斥著我最喜歡的百合花香。
看到我,她有些無措地蜷縮著手掌,將她對秦語茉二人做的事情全部告訴我。
說罷,簡希小心翼翼試探我的反應。
我忽然笑了,拉住 ḺẔ 她的手。
“不愧是我老婆。”
簡希這才鬆了口氣,她把我緊緊抱在懷裡,眼裡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靳言,我已經知道你經曆的那些了。”
“我知道你會擔心,我變成第二個秦語茉。”
她讓人拿來一疊厚厚的資料。
“這是我簽了字的離婚協議,如果以後我對不起你,你可以直接離開我。”
簡希拿起資料,一份份給我介紹。
“這是財產轉移協議,我的所有資產全部轉移到你名下。”
“如果我們離婚,那我淨身出戶,包括我們如果以後有孩子,孩子的撫養權也歸你……”
心底劃過一絲暖流。
我再也忍不住,吻上了簡希的唇,將她冇說完的保證化作纏綿的吻。
“傻瓜,我信你。”
簡希怔愣過後滿是狂喜,她抱著我加深這個吻。
“靳言,還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她讓人把朵朵給帶了Ṱũ⁽上來。
女孩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懼,可見了我,眼底還是充滿厭煩。
“大壞蛋,你把我爸爸媽媽藏到哪兒去了,快把他們還給我!”
看到親生女兒對我說這種話,我無疑是心痛的。
我呼吸一滯,眼睛裡蒙上水霧。
簡希立馬讓人把朵朵的嘴堵住。
她心疼地替我擦拭眼淚,“老公,我知道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隻要你想,我就把她當成我自己的女兒,以後我可以去帶環,讓她當簡家的繼承人。”
“不。”
我立馬拒絕,堅定地搖頭。
“我不要這個女兒。”
“當初為了哄顧雲馳高興,離婚的時候,朵朵已經記在了他的名下。”
“而我這個父親,在進監獄之前就已經被剝奪了撫養權。”
“而且,她也不喜歡我。”
最開始,朵朵被送到顧雲馳身邊時還會哭鬨著找爸爸。
可久而久之,她開始嫌棄我的懦弱無能,轉而對ţų₍顧雲馳熱情起來。
她不再叫我爸爸,隻稱呼我為大壞蛋。
甚至不允許我哄她睡覺,說我比傭人還要肮臟,不配碰她。
被關進監獄前,我哭著求著想看女兒一眼。
可電話那頭的朵朵卻冷哼一聲:
“他纔不是我爸爸,我纔不要見他!”
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的女兒和她的母親一樣,骨子裡都流淌著劣質基因的血。
見我這麼說,朵朵漲紅了臉,甚至有幾分委屈。
她不甘地瞪著我:“誰稀罕你養我!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
我淡定起身,“行,那我就帶你去見你爸媽。”
地下室裡,秦語茉和顧雲馳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助理在一邊慢悠悠告訴她秦家股價不斷下跌,公司徹底破產的噩耗。
我帶著朵朵進來時,他們像是看見救命稻草。
秦語茉連滾帶爬到我的腳邊,抱住我的大腿:
“靳言,你是來救我的是嗎?”
“簡希已經瘋了,你快帶我們出去,然後報警把她關進去!”
朵朵已經嚇得哇哇大哭,她躲在我身後,不敢看顧雲馳和秦語茉的慘狀。
我用力把她扯出來,丟進顧雲馳的懷裡:
“你不是要找你爸媽嗎,這就是。”
秦語茉臉上浮現詫異,她不滿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對朵朵這麼凶,她是你女兒啊!”
“你快先把我們送進醫院,反正你現在已經徹底想起來了,那你就去和簡希離婚,重新和我在一起。”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拿起資料劈頭蓋臉地砸向她。
“秦語茉,這就是你心愛的男人,指使彆人在監獄裡對我做的事情。”
“還有當初你姐姐根本冇有家暴過顧雲馳。”
“他失手殺了你姐姐,不過是因為你姐發現了他的婚外戀,他怕被趕出秦家,失去榮華富貴,所以才殺人滅口。”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居然看上你這個蠢貨!”
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下去。
“這些,都是為我那些孩子,為我母親打的。”
“秦語茉,你這種人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怕我太生氣,簡希連忙扣住我的手腕。
得知真相,秦語茉徹底變了臉色。
她抓起顧雲馳的胳膊,憤怒地質問: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這麼騙我!”
“你怎麼敢讓人對靳言做那些事,他可是因為你纔去坐牢的!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
“啊!”
顧雲馳被她扯住頭髮,脾氣也上來了。
他狠狠咬住秦語茉的手,“你也有臉質問我,還不是因為你下賤!”
“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最對不起陸靳言的就是你!”
“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會放過你吧,秦家都破產了,你還在擺什麼大小姐架子?”
朵朵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哭,最後朝我跑來,試圖抱住我喊爸爸。
我毫不猶豫甩開她的手。
“你們要為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至於孩子,我會先送進孤兒院,並且每個月給她打生活費。”
“等你出獄以後,你就把她給帶走吧。”
話落,我摟著簡希的肩膀轉身離開。
至於他們,被簡希讓人送進了監獄。
顧雲馳故意殺人,找人頂罪等多項罪名成立,被判處無期徒刑。
至於秦語茉,隻判了七年。
但以我對她的瞭解,讓她坐牢,恐怕比殺了她還難受。
朵朵被送進孤兒院之前,一直哭著喊著要找我。
久違的,她喊我爸爸。
可我隻是看了她一眼,叮囑了一下隨行的保姆就離開了。
我和她的父女情,到此為止。
從那之後,我和簡希出國定居。
國內的大部分產業,也被我們轉移到國外。
出國的第二年,簡希懷孕了。
落地窗前,簡希撒嬌地抱著我的腰,下巴懶洋洋地擱在我的肩上:
“老公,我們給孩子取什麼名呢?”
“都好。”
我笑著。
隻要他們在我身邊,就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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