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億人生 第49章「換」

是啊，天使，這麽美的江景，如果再能輕奏一曲，或許就更有人生美好之意境了。

嘿嘿，難道詩人還想琴瑟和鳴不成？天使撒嬌道。

在春秋時，就有這麽一對。他們常常私下裏品茶飲酒歌賦談理想談人生，將紅塵之事，訴於其中。

在那時風雨飄搖的江湖中，像極了一對相知相愛的戀人。

我的詩人又來啦，又在亂說了哈，他們應該是古交好友才對。兩個男人，怎麽能成戀人呢。

是啊，天使說的對。當年管仲家裏窮，做生意總是虧錢，而虧了錢都由齙牙叔來買單。當然賺了錢，管仲也要多分一點。但是齙牙叔從來不說什麽。因為他知道管仲的家裏窮！

我與天使相遇於那個暮秋時節，雖然未曾謀麵但是我的天使一定知道我家境貧寒，所以一直照顧著我的自尊心，遲遲不肯提出相見之事。我知道天使的良苦用心，如當年的齙叔牙一般。

天使的眼眶濕了，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你知道嗎？有一個少年小時候就特別喜歡琴瑟之音。因為有一次他在街頭看到一個人優美的吹奏著口琴！那悲涼的旋律之美至今都縈繞在他的心頭。

是不是小時候的詩人那時候特別想擁有一把口琴呢？

可是家裏很窮，他知道連基本的吃飯都是問題，又怎麽會要求父母給自己買貪戀的身外之物呢。

但是他還是打聽到了，鎮上有賣口琴的商鋪！

直到有一天那個少年實在忍受不了那種心中的強烈喜歡，他悄悄抓了家裏的一隻老母雞裝進一個破舊的麻袋，背著它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從村裏走到鎮上已經快要到黃昏了！

那時候詩人一定是想用一隻雞來換一把口琴對吧？

是啊，到今天他還記得那位店鋪老闆驚訝的神色，他看著一個穿著破爛的孩子解開麻袋掏出一隻快要奄奄一息的雞！

他帶著懇求的眼神和店老闆說，我能用它和您交換來換它嗎？

他指著他嶄新櫃台裏的那把外表程亮的口琴！

店鋪老闆說，小朋友，我們隻收錢，不換的！況且你的雞好像要死了。

叔叔，這是我們家養的雞。我從村裏一路走到鎮上可能雞被悶壞了，但是絕對好吃，您養好它還能下蛋呢，每天能下一個，您不會虧本的，求求您了。

店老闆看著雞，我看著口琴，而雞看著我！

天使剛剛還被他講的故事弄到眼淚要出來了，突然就破涕為笑！你們三個就像三個人，各懷鬼胎呀！可她知道，那個少年那一刻內心是多麽難過！

是啊，他們最終達成了一致！也許是店老闆覺得這樣劃算，也許是因為他可憐這個來自村裏的孩子，也許是他為他的執著而感動！

但是不管是什麽原因！那個少年還是終於得到了那把口琴！

我的詩人小時候就是一個這麽有毅力的人。艾夏將頭埋在了阿祥的胸口上。

你知道嗎，那一刻，那個少年無比的歡欣！他不曾羨慕過別的孩子每年有新衣服穿，也不眼紅他們總能吃上好吃的！

但是他羨慕那個會吹口琴的人，他想著有一天他也能吹出那般淒涼而優美的旋律！

如果有一天他學會了就能吹給自己的母親聽，他也相信母親聽了也一定會歡喜！因為他有好多次總看到母親背對著他偷偷的哭泣！

我的詩人一定是想吹好聽的曲子給母親聽，想讓她開心快樂一點！

他將口琴一會揣在懷裏，一會又緊緊攥在手心，深怕它不翼而飛，一路飛奔向自己的村莊而去！

可是當他帶著喜悅的心情和滿身汗水跑回村莊的時候，他發現母親跪在村西的那條小路上已經哭到沒有力氣了！

詩人的母親一定以為詩人玩耍跑丟了！所以她在擔心你吧！

那時候他沒想那麽多！他開心地拉住他母親的胳膊想攙扶她起來！一邊開心地說著，媽，你看這是什麽！

在他的小小心靈世界裏，他以為為母親從很遠的地方拿到了可以讓她快樂和幸福的不再悲傷的寶貝！

而在母親的世界裏，她以為丟掉了近在咫尺卻沒有守護好的生命裏最寶貴的親人！

母親抓著他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在他的屁股上瘋狂的拍打，讓你離開家，讓你離開家！誰讓你離開我的身邊！啊？誰讓你離開我的身邊……直到她打到用完最後一絲力氣！

然後母親一把抱住了他，緊緊地抱在了懷裏！兩個人抱頭痛哭！或許，一個是因為得到了心愛的寶貝卻令母親擔心的自責！另一個卻是因為自己愛的寶貝沒有丟失而喜悅！

他記得那晚的月色很亮很亮，他的母親是那麽好看那麽美！因為他屁股的疼痛體會到了母親是多麽的愛他！

“詩人是頑皮，該打！一定是讓你母親擔心害怕壞了！”

他把母親攙扶著走向家！他沒有怪怨他的母親打他，反而他心中無比的開心！

母親說，我早就知道你喜歡口琴了！可是娘沒多餘的錢給你買，我知道我的兒抓了家裏的雞去換口琴去了，可是，你知道嗎我怕你走丟了！你丟了，娘可怎麽辦！

媽，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以後我要學會口琴吹給您聽！

我剛纔打你你的屁股還疼嗎？他的母親心疼的問他！

不疼，我的皮可厚著呢，媽，我屬豬！嘿嘿！他開心地說著，想哄自己的母親開心！

艾夏聽到這裏，眼淚早已經掛滿整個臉頰騎不成生命！因為她又想起了詩人將身上的麵板換給她為她植皮！想到了他的疼！

他輕輕撫摸著艾夏的發絲安慰著她！

天使不要難過哈！隻有挫折才會令人成長！

其實，那個少年那時候就明白了一個質樸的道理，想到得到心愛東西，就要接受肌膚之痛，而想到得到心中所愛之人的愛，就需要加倍地付出真情去公平交換！

所以我認為天使的深情和愛，值得我去這麽做，這樣纔是對愛的一種公平！

你看，阿祥不知何時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口琴，這就是那把小時候我換來的口琴！歐陽院長可說了，我是你療傷解毒之良藥！我為你吹一首曲子聽一聽，看看有沒有音樂天賦！

她依偎著他像一隻小貓咪一般溫柔地點了點頭！

屋子裏頓時飄蕩起優美的旋律，那是《你的樣子》的音符，悲傷而低沉，但卻那般溫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