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億人生 第37章 「空」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親愛的天使，我剛和小美道了晚安！我知道她代替你，用你的口吻和我聊天。

我知道，她為了安慰我，擔心我不好好吃飯，怕我不好好睡覺，不能不好好打起精神照顧你。

我知道，阿力、馨蝶、還有小美一定是看到了我一夜白發心疼我了，所以出此下策！

是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連我的天使都害怕踩死兩隻螞蟻而心存忐忑……

“艾夏聽到林祥的呢喃，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她，心中滿是自責，悔恨，還有疼惜，眼淚又在眼睛裏打轉！我的詩人，都怪我不好！我真的好想抱抱你，讓讓在睡在我的懷裏，我才會心安！”

“雪月，你怎麽不進去呢，杵在這裏幹嘛？”一個女護士督促聲響起！

“噓，那個男人又在和他老婆深情表白呢，院長不是說了嗎，要把他們作為植物人照料和複蘇的案例瞭解嗎！聽一會再進入！”雪月護士站在門外低聲說道！

天使，再給你講個悲傷的故事吧！醫生說這樣能讓你加快醒來，我就來好好刺激刺激你！

話說，多年前，一個少年他本布衣，出身於寒窯，卻心比天高！

因為家裏太窮，以至於他在15歲之前都從未見過大城市的高樓大廈是什麽模樣！每到夜晚對著星空祈禱，讓他看一看高樓大廈！

你看他是不是很天真呢？

這一點他就像詩人一樣，他無比渴望看到天使的模樣，一次又一次地想開口但又不敢！

他怕對方不滿意自己的樣子，出身，更怕這份人們常說的網路的愛情，見光就會死掉！

那個少年從小很要強，但在他的心裏，自卑也是那麽的要強！他總是善於聽著別人說話不反駁，看著別人的臉色做事不抵抗！你會不會覺得他無比的懦弱啊！

“我的好詩人，小時候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我怎麽會嫌棄你，不要你，甚至覺得你懦弱呢！”

艾夏聽聞阿祥講到這裏，心中無比疼痛，手指傳來一種力量，想要抓床上的被單，那麽渴望想抓住詩人的手！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你看辛棄疾的詞寫的多麽美！星星如雨一般，那是多麽壯麗的場景啊！

可是，你一定不知道那個少年小時候是最怕雨這個字的！

每每到夏天，他們住的屋子總是漏雨，滿屋子哦，可不是一處兩處！

你說說，詩人是不是早就領略到宋代偉大詞人辛棄疾老先生筆下星如雨的美麗意境，所以後來他就非常喜歡文學，喜歡詩詞！！

艾夏聽到這裏，心更加的疼痛，嗓子蠕動著，想要哭出來，想要發出聲來想要安慰眼前這個男人！

“我的詩人怎麽那麽苦！相比自己，作為城市裏出身的小孩，是多麽幸福啊！”

艾夏在心裏歎息！

那是他此生記憶裏最不普通的漏雨！天不好的時候，雨季連綿，一下就是好幾天！整個屋子四處漏雨！簡直就像在露天中待著一般！

改革剛剛開放，他應該是無數小孩擁有同樣遭遇中的其中一個吧，後來他長大才對這件事情釋懷的！

在北方，他們家睡的是土炕不是木床，所以炕上總鋪著一塊油布！

以後我帶你看一看，也讓你這個城裏的美麗姑娘見見世麵，農村的土炕長著什麽模樣！

每到此時漏雨，他就和她母親在整個屋子的屋頂四角釘上四個釘子，然後用繩子把油布的四角拴住，這樣兜起來就能接雨！

那場景啊，真的很是搞笑！就像接觀音神仙那個菩提瓶子的聖水一般，生怕有一滴接不住！

怎麽描述呢，那個雨棚就像是城裏的父母帶孩子們戶外野營搭的帳篷一個樣子，但他們一定覺得舒適無比，心情愉悅！

不同的是，他的母親帶著他在自己的屋子裏野營，心中焦慮忐忑徹夜難眠！

天使，你說說，同一個世界，同一片天空，怎麽人與人相差就這麽大呢！

所以說，論戶外野營，那個少年其實早就領先他們幾十年了！天使說是不是啊！

直到有一天，雨下的特別特別大，半夜裏，他聽到整個房子有塌陷的聲音！小小年紀的他起床，發現媽媽不在身邊！於是是大哭！

跑出屋外，他發現他的母親淋著午夜的暴雨登著梯子在給房頂蓋塑料布！

那一夜雨大，風更大，暴風吹著母親纖瘦的身體在風雨中搖晃，抖動！

那時候他小，個子也不高，站在梯子下幹著急，想伸手幫忙，可是什麽也幫不到！

那時候他就痛恨自己怎麽不快點長大呢，怎麽那麽矮那麽矮，你是無法體會到，他的心中無比的自責！

“我能體會到，我親愛的詩人！太難過了！我要醒來，不要你自責，不要你擔心！是天使不好，出了車禍又讓你難過想起那些不開心的網事了！”

艾夏眼睛似乎在眨動著，她好想看一看此刻的詩人，他一定在偷偷地流淚！

“就在那時，他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母親從梯子上摔下來，跌入泥濘的雨水裏。”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那時候他不懂這首詞中的悲涼！

但是那個少年已經體會到了雨龍舞的無情和悲壯了！他發誓長大了要蓋很大的不漏雨的房子給母親住！

隻是很遺憾，他的母親後來就離開他的父親了！所以他從來沒有責備過母親的狠心，更沒有抱怨過她的無情！

天使，你想，一個她愛的男人，都不能讓她雨夜安穩的入睡，不能給她一個棲身之所，又不能在她身邊保護她，要這樣的男人又有何用呢！

所以詩人也怕，怕沒有能力，沒有足夠的錢給自己的天使蓋一個不漏雨的住所，不能好好保護她，照料她！

所以就想著省吃儉用努力奮鬥，多積攢一點錢，然後再去見他深愛的女人，網路另一端的那個美麗的長長心疼他的天使！

“我的詩人好讓人心疼，母親的離開一定對他打擊很大！可是天使又怎麽會怪你幾年來一直不提見麵的事情呢！其實我知道你心中所想，讓我的詩人為我難過為我操心了！”

躺在床上的艾夏胸脯在劇烈的起伏著，像是一種力量在將她推醒！

想必天使一定又心疼那個少年了吧！是啊，那個少年身世是普通平凡，甚至說是命運坎坷！

後來他拚命地努力讀書，渴望出人頭地！但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高考後，因為經濟條件有限就沒有再讀書了！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那個少年就暗香獨去，一個人去實現自己兒時的夢想了！

去遙遠而繁華的大城市裏，去看一看兒時午夜遙望星空中期盼的高樓大廈模樣！

他不信命，要與命運抗爭，要逆天改命！

畢竟人生的道路無比漫長，不止這一條！你說是嗎，天使！

與天使相逢一樣，不一定非要在月滿西樓的朗月之下，人潮湧動的西湖棧橋上，在牆壁白潔的幹淨病房裏也很幸福，你說是不是，我的天使？

後來我就何其有幸地通過網路認識了你！

怎麽樣，天使，我的這個故事編的如何！會不會刺激你讓你心酸加快你的蘇醒呢？

阿祥一口氣回憶完自己的童年往事，整個身體都感覺到虛脫！

他的母親小時候總對他說，寧願做城市一根草，不做農村一個人！站在她的處境，也許母親是對的！

人生如果重來，這樣的過去，他真不願意再來一次！

“我的傻瓜詩人啊！這哪裏是你編的故事！分明那個少年就是我最好的詩人！親愛的，你已經成功了，深深的刺激到我了，用你童年的無助，自責，自強和一顆努力而懂事的心！你是要讓天使哭死過去嗎？我的壞詩人！看我醒來不好好罰你，罰你吻我千萬遍！”

艾夏的全身彷彿有了知覺，一種說不清楚的活力在掙脫一種五行的捆綁，她知道，自己用不了多久就會蘇醒！

“好難過啊，雪月！這個男人真會編故事！講的比網劇都上頭！”其中一個小護士在雪月背後說道！

“他應該說的是自己童年吧！哎，此情此景令人唏噓啊！今晚不刷狗血劇了，流淚過度！”另一個女護士歎著氣說道！

“原來他就是詩人，而他的老婆就是他的天使！難道說，他們才剛剛見麵？不想了不想了，太狗血了！”

雪月就是白天給艾夏換藥的標致的女護士，不知道他的老婆有沒有被刺激到！自己算是被深深刺激到了！

她摘下口罩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戴上口罩，敲了幾下敲門！

走廊外偷聽的幾位女護士都漸漸散去！

而她，推著換藥車，徑直走進病房，走向那個滿頭白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