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億人生 第13章 「殤」

若有天，我衣履闌珊，守你青石橋板將其踏穿，你是否問我有無果腹三餐！

若有天，我如夜鶯啼血淺淺呢喃，喚你三更夜寒，你是否攜薪帶我取暖！

不知為何，今夜的空氣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感傷，如坐針氈！

阿祥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思索天使黃昏時說的話！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什麽，或者說想知道具體忙什麽事情！

農民日複一日的揮灑著汗水伴隨艱辛的歲月耕田，工人在高樓中揮汗如雨搭建著自己的希望，而軍人用骨骼鮮血在戰場上守衛著民族的和平和百姓的安寧！自己又在整日忙什麽呢？

他不知道該如何嚴肅又認真地回答天使這樣平凡而又普通的問題！

他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母親了！那個沒有帶他離開家鄉的母親，那個留下父親一個人獨守村莊的母親，那個在他的心中美的像天使一般卻做事如此堅定幹脆的母親！

底層布衣有三難，一難真情如流水炊煙，抵不過半鬥米如黃金燦爛！

二難無依靠不坑蒙拐騙，用肉身護身後一家三餐！

三難壯誌豪情如家裏短，常受荊棘磕絆半生磨難！

曾有人棄醫從文，對巍巍河山呐喊，盼同胞男兒血性勇敢！亦有人遠走他鄉，對繈褓中的沃土失望，不再回首顧盼！

自己到底想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又能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阿祥長歎了一口氣！劃了一根火柴，將吸入肺裏的濃煙用力吐向窗外的天空，他想要吐向月亮，問問月亮，此刻你是否如我般孤單！

“詩人，深夜好！你睡了嗎？”滴答聲響起！那一定是來自天使的資訊！

阿祥像是被點燃的火柴，心瞬間亮了起來。生命真的是如此奇怪。

剛才還如一坨泥一般癱軟的身軀，此刻像被幾根鋼筋支撐，連同血液也那般亢奮有力。

是啊，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力量嗎？而這種看不見又摸不著的東西。如同食物和金錢一樣，又令人如此的著迷。

“天使，你好！這麽晚還沒有睡嗎？我還沒有！”阿祥立即回了一條資訊！

詩人沒有睡，這麽皎潔靜謐的月色，天使怎麽捨得入睡呢？ 艾夏又發來一條帶著頑皮語氣的資訊，模仿著阿祥的語調！

我的詩人要少飲酒少工作，多休息知道嗎，要多思念天使，就不會被糟糕的情緒困擾了！

上官艾夏又發來一條新訊息！就像一個女人來到深夜埋於案頭工作的丈夫身邊一般，溫柔的關切！

她彷彿覺得，詩人就是今天下午的上官林祥！可是，她知道，這個世界哪有那麽玄幻的事情呢！

“天使還能算到我被糟糕的情緒困擾啊，今天難道是長了千裏眼不成！”阿祥故意打趣道，刻意讓自己忘掉剛才的那些不快！

“若有天，我衣履闌珊，守你青石橋板將其踏穿，你是否問我有無果腹三餐！

若有天，我如夜鶯啼血淺淺呢喃，喚你三更夜寒，你是否攜薪帶我取暖！”

天使將他剛纔在小紅書日記本有感而發寫的幾段話發來，帶了一個擁抱的表情，還有嗚嗚哭泣的符號！

“我會遞你果腹三餐，亦會燃薪伴你取暖！詩人讓我心疼了，本來要早早睡覺！誰讓你又寫這麽傷感的詩句，還讓人家看見，你必須要抱抱人家！”艾夏一邊回複，一邊流著眼淚！

這一次，阿祥不知道該該如何應答，一向健談的他，此刻打字的手指有些微微的抖動，眼眶裏黏黏的液體像是要鑽出來一般！他也發了兩個擁抱的表情過去！

這就是古人常歎謂的，所謂知音紅顏顧盼，衣襟潸然嗎！他似乎體會到了沙場上那些征戰的勇士，那種為了家園，為了所愛赴湯蹈火的決絕和果敢！

“詩人，我好想來到你的身邊！我曾經的那些要求統統不做數了，我不要什麽三年之約，不要什麽在紅塵某一街角偶遇了，我好想你！好想此刻就見到你！想知道你的一切一切！你的姓氏，你的故鄉，包括你的心跳和呼吸！”

上官艾夏在網路的另一頭帶著淚水敲打著一句句的期盼！像是愛的責怪，又像是愛的懺悔！

聽著對麵這個女人柔弱而深情的呼喚，那一刻，阿祥在酒精的催動下，彷彿也有那種無論你在海角天邊，也要將其一把擁入懷裏的衝動！

可是，他知道，自己必須克製，她的情緒一定是受了那些悲傷文字的幹擾，才產生了這種不穩定的情愫！

人總會因情緒的衝動而做出一些傻事，最好的辦法，就是等一天，睡一晚再看！或許一切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或許睡一覺，天亮了，一切都會好的吧！他也知道，他們還沒有真正做好走在一起的準備！

那種依靠情緒的衝動，感性的相擁的，註定如同刹那激情後的冷卻，會令兩顆心不知所措，甚至將那份美好消磨殆盡！！

甚至是遭受現實的無端拷問，為了短暫歡愉後的索然無味，最終迎來空虛的折磨！

“我的傻瓜天使，怎麽還哭鼻子呢，要是你的眼淚引來洪水或者泥石流，那救災搶險隊的戰士們，今夜又要失眠了！以後不寫那些感傷的句子了！我保證！”

阿祥安慰道，盡管他知道，此刻這樣的文字安慰無足輕重！就像小學的老師在鼓勵一個家境貧窮的小朋友，長大了你會出人頭地，不再遭受每一天的饑寒交迫一般！

“詩人說話當真做數嗎？還是這一句能頂一萬句呢！”她一並發來一個破涕為笑的表情！

“當然作數了！我向佛祖保證，盡管這個世界身披袈裟者不一定潛心修佛，而心揣菩提者一定潛心渡世為民！”阿祥發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又加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心想這個時代真好，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這些東東，好像真的能精準傳遞內心的情感一樣！真的是人纔出於民眾啊！

“我也要和佛祖懺悔，今天差點就像韓劇裏的電影情節，拋下詩人和別的男人私奔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我的的詩人一定要原諒天使，原諒天使的衝動！否則我將更加悲傷，無法入睡了！”

上官艾夏帶著無比的真誠發來訊息，還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祈禱起來！

“哈哈，真的嗎？那天使一定是遇到了更優秀的男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翩翩公子，心生愛慕怎麽又會將其定罪呢！如果私奔了，我也要把天使給追回來！”

阿祥彷彿能感應到另一端的那個女人的深情，又能感應到她真的動了心的自責！

其實，紅塵俗世中，多少日夜相伴的夫妻轉頭勞燕分飛各奔東西，甚至大打出手者何曾驚歎。

又何況自己這種依靠網路，依靠文字去渴望修築愛情護城河的兩隻小烏龜呢。被突如其來的大水吹垮，吹散，不是理所當然和情理之中的事情嗎！

“詩人真的這麽大方嗎，讓別的男人帶走天使！是不是你也早已準備好了備胎，讓別的女人帶走呢！”上官艾夏發來一個撅嘴生氣的表情！

她在想，如果那個畫展上，名叫上官林祥的男人就是詩人的話，會不會就此帶走上官艾夏，不管天使呢！盡管她知道，假設是這樣，天使就是上官艾夏，上官艾夏就是天使！可是她的心中還是會莫名的難過！

“天使放心！我都快要滿頭白發了，還留著一點不多的黑發，就等著能與天使共白頭呢！別人是不稀罕我這個老頭子的！”阿祥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你哪有那麽老啊，表情包比人家都用的熟練，最多比天使大三歲吧！我的詩人生活中也一定喜歡騙美女吧！否則怎麽能騙的天使一會哭一會笑的！恐怕瓊瑤筆下的風流公子都要敬你三分了！”

艾夏也不知道今夜是怎麽了，將曾經的矜持統統拋進垃圾桶，她也從未有過這般小女人一般的嬌羞和做作！

“人性是不喜歡真實的，而且對真善美的東西往往存在巨大的偏見！所以邪惡纔有了可乘之機！不過天使是真的美！總不能騙天使說天使很醜吧！我屬豬，雖然一米七體重145，有一點不符，隻要努力多吃一定會合格！天使呢？”阿祥詭辯道！

“哈哈，原來詩人屬豬啊，我屬羊！一米六五體重98，豬和羊，豬羊滿圈，看來五穀豐登，豐收有望呢！”艾夏發著訊息自己還笑出了聲！

“哎，還豬羊滿圈，那要是我屬蛇你屬鼠，豈不是蛇鼠一窩嗎！那老百姓的莊稼可要遭殃了！”阿祥也順口來了一句逗天使，也許她心情好一些，一會就能安然入睡了！

“那是當然，我們是豬羊滿圈，非蛇鼠一窩，所以不會傷害老百姓莊稼的！人見人愛！哈哈哈”艾夏又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詩人，我們一起睡吧！眼睛太酸不想打字了，我困了，你能抱著我入睡嗎？”艾夏的心情好像好多了！發來一個無禮又放肆的要求！

“好，抱著天使睡覺！我已經抱緊電腦顯示器了！天使快點睡哦！”阿祥幽默的回了一句！

“又來了，不許貧嘴，快睡，晚安了我的詩人！”艾夏關掉了電腦！

阿祥回了一句，晚安了，我的天使！他望著冰冷的顯示器，如果明天，電腦，手機都消失了會怎樣呢！

我們還能找到彼此嗎？在滾滾的紅塵歲月裏，那兩顆心還會記得今夜那時而悲傷時而歡樂的甜蜜時光嗎？

人亦不過是天地間一種情感變幻無常的微小動物！就像一部小說，合上扉頁的那一刻，書中的內容還值得再翻閱再重複回味嗎！

天使，謝謝你，祝你今夜好夢！我的心也不再難過，因為有你，盡管空氣中聞不見你的一絲氣息！

阿祥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