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憶破案局 第37章 星圖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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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落霞山，夜幕如同潑墨般傾瀉而下，將連綿的山脊染成沉鬱的剪影。星圖私人觀測站就坐落在其中一座山的背陰麵，遠離了城市的光汙染，像一隻被遺棄的、窺探宇宙的眼睛，沉默地鑲嵌在荒草與亂石之中。

幾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山腳下，身穿深色作戰服、裝備著夜視儀和精密探測設備的行動隊員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沿著崎嶇的小徑向山頂疾行。冇有交談，隻有靴子踩過碎石的細微聲響和壓抑的呼吸聲。

林深冇有親自上山。他的身體尚未完全恢複，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坐鎮指揮中心，統籌各方資訊。此刻，他正站在技術科的大螢幕前，通過行動隊員頭盔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遠程監控著這次絕密搜查。

江雨也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指揮中心，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專注地盯著分屏上不同的畫麵。

“報告，已抵達觀測站外圍。外圍柵欄嚴重鏽蝕，門鎖被破壞，確認長期無人狀態。”

“紅外掃描顯示站內無生命體征。開始進入。”

畫麵晃動，行動隊員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一股濃重的灰塵和黴味彷彿能透過螢幕傳來。手電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觀測站內部的景象。

與其說是一個觀測站，不如說是一個簡陋的棚屋結合了一個小型圓頂天文台。棚屋裡堆放著一些早已報廢的舊電腦、散落的設計圖紙和吃剩的罐頭盒，生活氣息與科研環境詭異混合。圓頂內部，那台主望遠鏡上覆蓋著厚厚的防塵布，佈滿了蜘蛛網。

“分組搜查。一組負責生活區，尋找日記、筆記、電子設備殘留。二組檢查天文台設備，尤其是濾光片倉和任何數據存儲裝置。”帶隊隊長冷靜下令。

隊員們迅速散開，高效而安靜地展開工作。

生活區的搜查進展緩慢，除了垃圾還是垃圾，似乎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被刻意清理過。

“林隊，生活區冇有發現。”隊長彙報。

林深眉頭微蹙：“重點檢查有冇有暗格、夾層，或者看起來不協調的地方。”

就在這時，負責搜查天文台的二組傳來了訊息！

“隊長！有發現！濾光片倉是空的，但在存放濾光片的格子底部，發現了一個暗格！”

畫麵切換到一個隊員的特寫鏡頭，他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從望遠鏡基座下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裡，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體。

“打開它。”林深命令道，心跳微微加速。

油布被層層揭開，裡麵露出的，不是預想中的筆記本或u盤，而是一個……老式的、金屬外殼的膠捲盒？

膠捲？

在這個數字時代，居然還用膠捲記錄？

隊員小心地打開膠捲盒，裡麵果然是一卷黑白膠捲。

“立刻建立臨時暗房！沖洗出來！”林深立刻下令。這種原始的記錄方式，反而可能躲過了數字層麵的監控和抹除！

行動隊攜帶了便攜式沖洗設備。很快，在一個用黑布臨時搭建的密閉空間裡，膠捲被小心地沖洗出來。

當濕漉漉的底片被掛在燈光下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底片上記錄的，根本不是星空照片！

而是一張張……手繪的、極其複雜精密的機械結構圖和數學演算公式！

那些結構圖的風格，充滿了某種非人的、冰冷的幾何美感，與林深見過的詭異圖案和未來屍體內的植入物結構，有著驚人的神似！而那些數學公式，更是遠遠超出了現代物理學的範疇，涉及到了時空曲率、高維幾何等艱深領域！

“拍照！高清數碼化！立刻傳回總部進行分析！”林深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這絕對是重大發現！陳景果然在偷偷研究那些東西！

底片被快速拍照傳輸。

與此同時，生活區那邊也傳來了新的發現。

“林隊！在拆開一個廢棄的床板時，發現裡麵用膠帶粘著一本……日記？”

一本厚厚的、皮質封麵已經磨損嚴重的日記本被取出。

“檢查有無陷阱，然後小心翻閱，重點尋找與異常觀測、濾光片、或者他感到恐懼的內容。”林深指示。

隊員戴上更精細的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日記本。紙張已經泛黃髮脆，上麵的字跡是鋼筆書寫，有些潦草，但能辨認。

日記跨越了多年，前麵大部分是枯燥的天文觀測記錄和個人生活瑣事。直到大概五年前，內容開始發生變化。

【……三月十五日，晴。今晚的星空似乎有些……不對勁。仙女座星雲的光譜在特定波段出現了無法解釋的微弱偏移，儀器校準無誤。是星際塵埃？還是……我的錯覺？】

【……四月二日，陰。偏移持續存在，並且有緩慢加劇的趨勢。我更換了所有濾光片，結果依舊。我開始感到不安。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天體物理現象。】

【……五月十日，雨。我偷偷聯絡了國外的同行，旁敲側擊，似乎冇有人注意到類似現象。難道隻有我這裡？或者是我的設備出了問題？但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波段？那個波段理論上不應該有如此強烈的信號……除非……】

日記在這裡有大量的塗改和墨跡，顯示出作者當時的焦慮和猶豫。

【……七月二十日，晴。我確定了。不是設備問題。那個波段……那個波段像是某種……‘人造’的信號！非常微弱，但結構極其複雜，帶有明顯的……‘資訊’特征！上帝啊，我在接收什麼？】

後麵的日記，字跡越來越潦草，充滿了恐懼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陳景開始沉迷於破譯那個信號，他自製特殊的濾光片，日夜不停地觀測、記錄、計算。他逐漸意識到，那個信號並非來自遙遠的宇宙深處，而是來自……近地軌道？甚至可能更近？像一個無形的、籠罩著地球的“網”？

他稱之為——“帷幕”。

【……九月五日，多雲。我好像……破譯出了一小段重複的資訊碎片……內容……內容是……‘觀測中……樣本標記……進度……’？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意思？！】

【……十月一日，狂風。他們來了！我知道他們來了！今天有幾個自稱是‘天文愛好者’的人來參觀，問了很多專業問題，眼神不對！他們在找東西！他們知道我發現了！我必須把東西藏起來！】

【……十一月十日，陰冷。我感覺自己時刻被監視著。電話有雜音，出門總覺得有人跟蹤。我把最重要的數據和圖紙轉移了。我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入他們手中。那個信號……那個‘帷幕’……它在篩選……在標記……我們都是……樣本？】

日記的最後幾頁，幾乎是在癲狂狀態下書寫的，字跡扭曲難以辨認，充滿了絕望的呐喊和支離破碎的詞語：

【……逃不掉了……眼睛……到處都是眼睛……】

【……陳舟……我的侄子……唯一的……希望……】

【……種子……已經播下……收割……遲早……】

【……後來者……如果你看到這些……記住……星星在……撒謊……】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日記中透露出的驚人資訊震撼得說不出話。

“帷幕”？近地軌道的非自然信號？樣本標記？陳景的恐懼和最終的絕望……

這一切，都與林深的經曆嚴絲合縫地對應上了！

陳景，就是一個更早的、試圖窺破“它們”秘密的知情者！而他最終被“清理”了！

“陳舟！他的侄子！”林深猛地反應過來，“立刻！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陳舟！他是陳景留下的唯一線索！”

就在這時，技術科那邊傳來了對底片上結構圖的分析結果，帶來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發現！

“林隊！那些機械結構圖……經過初步模擬分析……其功能似乎是……一種小型的、區域性的時空穩定裝置？或者說是……遮蔽某種特定掃描波的護盾發生器的藍圖？！”

陳景不僅在記錄，他甚至在嘗試製造對抗“帷幕”掃描的工具！

而那捲膠捲，就是他研究成果的備份！

林深感到一股電流穿過脊椎。

希望！

陳景的研究，或許就是對抗“它們”的關鍵！

雖然陳景失敗了，但他留下了火種！

現在，這火種到了林深手裡。

他看向螢幕上那本合攏的日記，彷彿能看到陳景那雙在恐懼中依舊堅持觀測星空的眼睛。

你不是孤獨的，陳站長。

林深在心中默唸。

你的發現，不會白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收隊。將所有發現物證最高級彆封存。行動全程保密。”

“下一個目標：陳舟。”

“我們要知道，陳景到底還留下了什麼。”

星圖觀測站再次陷入死寂，但這一次，它不再隻是一個亡魂的墳墓。

它成了一個起點。

一個反抗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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