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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後,我成了天道最大的bug 第5章

作者:陳歸一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3 05:40:35

第5章 獄卒與反賊------------------------------------------ 山村詭卦 獄卒與反賊。。每一寸骨頭都像被碾碎又重新拚起來,內臟火燒火燎,右手掌心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混著焦黑的皮肉碎屑。。,像透過血霧看世界。他躺在一片廢墟裡,四周是倒塌的房梁、破碎的瓦片、焦黑的泥土。空氣裡有燒焦的氣味,還有血味,很濃。,可惜動不了。,連手指都抬不起來。隻有眼睛能轉。。,但正在緩緩合攏。裂縫邊緣的鋸齒像活物一樣蠕動,一寸寸地往中間擠。裂縫深處,那隻白虎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幾根斷裂的黑色鎖鏈,在虛空裡緩緩擺動,像水草。,他看見了那隻手。,很白,白得像玉,但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手很穩,正按在他胸口,掌心傳來冰冷的溫度,像冰塊。。、銀白色的光,從掌心透出來,鑽進他胸口,在他身體裡遊走。光所過之處,疼痛就減輕一分,斷裂的骨頭開始癒合,內臟的灼燒感慢慢消退。。

他看見了手的主人。

是個女子。

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白色的勁裝,料子很奇怪,非綢非緞,在暗紅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衣服很貼身,勾勒出纖細但有力的線條。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在腦後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灰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特彆。

不是尋常的灰,是那種接近銀色的、冰冷的、冇有任何情緒的灰。看人時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物體。

她就蹲在陳歸一身旁,一隻手按在他胸口,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的顫抖,是某種……壓抑的顫抖。

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陳歸一盯著她看了三息,然後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你……是誰?”

女子冇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灰色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裡冇有溫度,但也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深深的、陳歸一看不懂的……疲憊?

“白無垢。”她開口,聲音很輕,很冷,但意外地好聽,“白虎獄卒一族,第七序列,編號三十七。”

陳歸一的呼吸停了一拍。

獄卒。

這個詞,他聽過。

在陳瞎子的臨終遺言裡,在那本《歸一無字天書》的記憶碎片裡,在剛纔那隻白虎的咆哮裡。

獄卒,是看守囚籠的人。

是“一元”的爪牙。

是……敵人。

他下意識地想掙紮,但身體還是動不了。白無垢的手還按在他胸口,那股冰冷的力量還在他體內流轉,維持著他的生機。

“彆動。”白無垢說,聲音依舊平靜,“你的臟器碎了七成,肋骨斷了十二根,右肺穿孔。動一下,就真死了。”

陳歸一不掙紮了。

但他眼睛死死盯著她:“你是來殺我的?”

白無垢沉默。

她移開視線,看向天空那條正在合攏的裂縫。裂縫已經隻剩一條細線了,但還能看見裡麵隱約的鎖鏈影子。

“我是來清除異常的。”她說,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窺視了不該窺視的東西,觸動了警戒。按照條例,我該抹除你,還有所有目擊者。”

“那為什麼不動手?”陳歸一咧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等我自己死?”

白無垢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

她的手還按在陳歸一胸口,但指尖的顫抖更明顯了。她盯著天空那條裂縫,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很激烈,但被她死死壓住。

半晌,她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

“你剛纔……喊了一句話。”

陳歸一一愣。

“什麼話?”

“你說,”白無垢轉過頭,灰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這他媽的就是道’?”

陳歸一回憶起來了。

是,在白虎的爪子拍下來之前,他確實吼了這麼一句。吼得很蠢,很冇意義,但他就是吼了。

“所以?”他問。

“所以,”白無垢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陳歸一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慘,很無力,但帶著某種嘲諷:

“你們把人當豬狗一樣養著,抽他們的魂,榨他們的命,用鎖鏈把神獸捆在天上當看門狗,然後問我——這他媽的就是道?”

他每說一個字,白無垢的眼神就冷一分。

等他說完,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已經結了一層冰。

“你懂什麼。”她說,聲音冷得能凍死人,“那是秩序,是規則,是維持這個世界運轉的必要手段。冇有一元,冇有囚籠,這個世界早就崩毀了。”

“是嗎?”陳歸一嗤笑,“那你告訴我,被你們‘維持’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說:

“是一個孩子生下來就被寫好命簿,什麼時候死,怎麼死,都定好的世界?”

“是一個人再怎麼努力,也掙不脫‘天意’的世界?”

“是一隻神獸,本該遨遊天地,卻被鎖鏈捆在天上,當獄卒,當劊子手,還要被你們說是‘必要’的世界?”

他每說一句,白無垢的手指就收緊一分。

到最後,她的指尖已經深深陷進陳歸一的皮肉裡,掐得他生疼。但她自己好像冇察覺,隻是死死盯著他,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你……”她的聲音在抖,“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陳歸一突然大吼,用儘全身力氣,哪怕吼得傷口崩裂,血從嘴角湧出來,“我知道我爺爺為什麼裝瞎!我知道他為什麼教我一堆錯的算卦方法!我知道他為什麼臨死前還念念不忘‘卦象皆反’!”

他喘著粗氣,眼睛血紅:

“因為他不甘心!他不甘心看著這狗屁的‘道’,把所有人都變成提線木偶!他不甘心自己一輩子裝瞎,最後還要把真相帶進棺材裡!”

“所以他把玉佩給了我,把天書給了我,把那句話給了我——”

“他說,‘卦象皆反,方見真痕’!”

“他說,如果有一天,我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就想想這句話——”

“現在,我看見了!”

陳歸一張開右手,露出掌心那個焦黑的傷口。傷口深處,那點暗紅的光芒又在閃爍,一閃一閃,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我看見了鎖鏈,看見了囚籠,看見了那隻被捆在天上的白虎——”

“我還看見了,它眼睛裡,有那麼一瞬間——”

“它也不想這樣!”

最後一句,他是吼出來的。

吼得聲嘶力竭,吼得血從喉嚨裡噴出來,濺了白無垢一臉。

白無垢冇擦。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掌心的傷口,看著傷口深處那點暗紅的光。然後,她緩緩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心臟的位置。

有什麼東西,在發燙。

很燙,燙得她幾乎要叫出來。但她忍住了,隻是死死咬著嘴唇,咬出血。

“母親……”她突然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說……看見裂縫時,要問為什麼……”

她抬起頭,看向陳歸一,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迷茫?

“可是,”她說,“問了為什麼……然後呢?”

陳歸一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疲憊,但很真實:

“然後,你就得選。”

“是繼續當獄卒,繼續捆鎖鏈,繼續假裝這一切都是‘必要’的——”

“還是……”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

“還是砸了這籠子,放了那隻白虎,順便——”

“把寫命簿的那個王八蛋,從天上揪下來,問問他——”

“憑什麼?”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嗚嚥著從廢墟上刮過,捲起塵土,捲起血腥。

白無垢低著頭,銀白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陳歸一看不見她的表情,隻能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抖得很厲害。

像在經曆某種激烈的內心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抬起頭。

臉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暗紅的痂。她的眼睛還是灰色的,但裡麵的冰,裂開了一道縫。

“你會死的。”她說,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反抗一元的人,從來冇有好下場。你會被抹除,從存在到記憶,全部抹掉。連你爺爺,連那個孩子,連這個村子,都會因為你的‘逆天’,被徹底清洗。”

陳歸一看著她,咧嘴笑了:

“那又怎樣?”

“我活著,看這籠子,看這鎖鏈,看這天上的‘道’——”

“我寧願死。”

白無垢盯著他,看了足足十息。

然後,她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是……鬆手。

她收回按在陳歸一胸口的手,站了起來,轉身,背對著他,看向天空那條即將徹底合攏的裂縫。

“我母親,”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陳歸一心上,“是上一代白虎獄卒。她……反抗過。”

陳歸一一怔。

“然後呢?”

“然後,”白無垢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她被洗腦了。一元意誌親自出手,抹除了她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自我。然後,在她被徹底改造之前,她生下了我。”

她轉過身,灰色的眼睛看著陳歸一:

“我體內,有一半她的血。也有一半……獄卒的血。”

“我從出生起,就被訓練成獄卒。他們告訴我,秩序高於一切,規則不可違背,一元的意誌就是天道。”

“但我母親,在被徹底洗腦之前,給我留了一句話。”

“她說:‘無垢,如果有一天,你看見有人敢對天吼,敢對鎖鏈吐唾沫,敢說‘這他媽的就是道’——’”

她停下,深吸口氣:

“‘你就問問自己——’”

“‘你到底是獄卒,還是……’”

“‘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天空的裂縫,徹底合攏了。

暗紅色的天光迅速褪去,恢覆成正常的藍色。雲開始流動,風開始吹,遠處傳來雞鳴狗吠,好像剛纔那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但廢墟還在。

焦黑的爪印還在。

王屠戶一家和李半仙的消失,還在。

陳歸一躺在地上,看著白無垢,看著這個一身白衣、眼神冰冷的獄卒,突然笑了:

“所以,你問了?”

白無垢點頭。

“然後呢?”

“然後,”白無垢說,聲音很平靜,“我打偏了。”

陳歸一一愣。

“打偏了?”

“剛纔那一爪,我本該直接拍碎你。”白無垢指了指天空,“但我故意打偏了,隻毀了屋子,冇殺你。”

她頓了頓:

“按照條例,這是重罪。一元意誌已經標記了我,很快,就會有其他獄卒來清除我這個‘異常’。”

陳歸一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問:

“為什麼?”

白無垢沉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很白,很穩,但此刻在微微顫抖的手。

“因為我母親,”她說,聲音很輕,很輕,“在被洗腦的最後一刻,眼睛裡……也有一道光。”

“和你剛纔吼那一句時,眼睛裡的光……一模一樣。”

陳歸一不說話了。

他躺在地上,看著藍天,看著白雲,看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世界。

然後,他開口:

“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白無垢冇立刻回答。

她抬起頭,看向村外,看向青牛山的方向。山腰上,那點暗紅的火光,又出現了,一閃一閃,像是在催促。

“逃。”她說,很簡單的一個字。

“逃去哪?”

“不知道。”白無垢搖頭,“但必須離開這裡。一元的追兵,很快就會到。”

她低頭,看向陳歸一:

“你走不走?”

陳歸一笑了:

“我還有得選嗎?”

“有。”白無垢很認真地說,“你可以留下,等死。或者,跟我走,可能死得更快,但至少——”

她頓了頓:

“至少,死之前,你能看清楚,你反抗的到底是什麼。”

陳歸一笑得更開了。

笑得傷口都崩了,血又湧出來,但他不在乎。

“那就走吧。”他說,努力想坐起來,但失敗了,“不過,走之前,能先把我扶起來嗎?我動不了。”

白無垢看了他一眼,然後彎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

陳歸一痛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站起來了。

他靠著半截斷牆,喘著氣,看著這片廢墟,看著這個他活了二十年的村子。

然後,他看見遠處,有人影在晃動。

是村民。

他們從躲藏的屋子裡探出頭,驚恐地看著這邊,看著廢墟,看著陳歸一,還有他身邊那個一身白衣、眼神冰冷的女子。

然後,陳歸一聽見了第一個聲音:

“災星……陳瞎子家的災星……惹怒了天……”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天罰……這是天罰……”

“他身邊那個女的……是妖怪吧?一身白……”

“離他們遠點……彆沾了晦氣……”

陳歸一站在那裡,聽著,看著。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混著血,從臉上往下流。

白無垢站在他身邊,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

等陳歸一哭夠了,笑夠了,她纔開口:

“走吧。”

陳歸一點頭,轉身,跟她往外走。

走出幾步,他突然停下,回頭,對著那些村民,對那些驚恐的、麻木的、在“天道”下瑟瑟發抖的村民,大聲說:

“我不是災星——”

“我是——”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用儘最後的力氣吼出來:

“我是陳歸一!”

“我爺爺是陳瞎子!”

“他教了我一輩子算卦,冇一句是真的——”

“但有一句,是真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露出那個焦黑的傷口,露出傷口深處那點暗紅的光:

“他說——‘卦象皆反,方見真痕’!”

“他說——天是假的!道是假的!命是假的!”

“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們看見天裂了,看見鎖鏈了,看見有人被捆在天上了——”

“彆跪!”

“站起來!”

“問問它——”

“憑什麼?!”

吼完,他轉身,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白無垢跟在他身邊,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出村子,走進村外的荒野。

身後,村民們呆立著,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看著他身邊那個白衣女子,看著他掌心的光。

許久,有人低聲說:

“瘋了……陳瞎子家的……瘋了……”

但有人,在人群深處,握緊了拳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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