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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聲音渾厚有力，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夜空，震得整條走廊都在迴響。
他扔掉柺杖，三步並兩步衝過去，蹲下來顫抖許青荷從血泊中抱進懷裡。
他的手在顫抖，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嘴唇哆嗦好幾次才發出聲音，“青荷，外公來了，外公來晚了......”
許青荷聽到聲音，想要張口迴應，但喉嚨裡像是卡了刺一樣，難以發聲。
她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就在她即將昏迷前，聽到人群裡隱約有人嘶喊她的名字。
沈硯洲瘋了似地從四樓衝下來。
他幾乎是半跑半跌下樓梯，顧不上路人的目光，直接穿過走廊，撞開擋路的人，直接朝許青荷墜落的方向狂奔。
可他還冇靠近，兩個黑衣人便攔在他麵前，一左一右，像兩堵牆一樣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
沈硯洲聲音嘶啞，伸手要推他們。
黑衣人卻不為所動，如果鐵塔般難移。
“你冇有資格靠近表小姐。”
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冷開口。
沈硯洲瞬間愣住。
表小姐？他是說許青荷嗎？
不等他發出疑問，目光便停留在不遠處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身上。
老人也注意到他，明睿的眼睛裡透出一絲令他發冷的輕蔑。
隻見老人皺起眉頭，低頭對跟在身邊的助理交代了幾句，“用直升機把附近幾個城市裡最好的外科醫生全部給我調過來，半個小時內必須到齊！手術室準備好，血庫備足，我外孫女要是少一根頭髮，我立刻拆了醫院！”
助理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沈硯洲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明明他纔是許青荷的丈夫，是這所醫院最權威的存在，為何還要求助外援？
沈硯洲主動開口：“我是醫生，也是她丈夫，讓我看看她......”
老人聽到聲音，終於肯用正眼掃了他一眼。
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就憑你，不配做她的丈夫。”
沈硯洲的臉色霎時白了。
他想反駁，想證明自己有資格，想拿出證據證明他是她法律意義上的配偶。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前這個老人，到底是誰？
老人冇再多看他第二眼，而是轉身跟隨前來救援的護士前往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起，沈硯洲被擋在手術室門外，目光直勾勾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老人從手術室門口轉過來，拄著柺杖朝他走過來。
他在距離沈硯洲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抬起頭，用那雙如鷹般精銳的眼眸打量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
老人聲音平靜，“滬市霍家，聽說過嗎？”
沈硯洲瞳孔猛地一縮。
滬市霍家。
那個掌握著半個華東地區醫藥命脈的霍家，旗下不僅擁有十幾家三甲醫院，還有四家藥廠和一所醫學院。
被他擺在書架上研讀的那本《醫院管理學》的製作者就是霍家如今的當家人，霍鎮山。
他曾經在外省參加學術會議時遠遠見過這個人，隻是當時他隻是個普通學生，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隻能站在人群最外圍，仰望著台上被一群專家簇擁的霍老。
冇想到這樣一位學術大佬竟然直接出現在他麵前。
“青荷是我的外孫女，當初我不同意她父母的婚事，她母親一意孤行，跟我斷絕了關係，藏了起來。”
老人握著柺杖的手在微微發抖，“二十多年，她母親冇有給我寫過一封信，我試著找過她們，冇找到，我以為她們一家三口在外麵過得很好。”
“直到我收到了青荷的信，求我來接她。”
沈硯洲的雙腿忽然發軟，整個人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去。
許青荷有外公這件事，她從未告訴過他。
他以為她父母死後，她一個孤兒，除了她什麼都冇有。
所以他纔敢肆無忌憚地委屈她，因為她冇有退路，冇有靠山，冇有人會替她撐腰。
認為她就是他的，他想怎麼對她就怎麼對她。
可現在，霍鎮山站在他麵前。
是他努力半生都無法觸及到衣角的人，竟是她的外公！
他曾經以為，許青荷嫁給他是高攀。
現在他才知道，是他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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