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桑田，舊愛枯萎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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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如臉色沉著，為我打入一針腎上腺素。

隨後在直升機的轟鳴靠近中，把昏迷的我抱起來。

吩咐駕駛員道：“去醫院。”

傅年在結婚處等到太陽落山，也冇能等到我的身影。

冷著臉回到家裡，卻發現所有傭人都消失不見。

隻有管家臉色慘白的開口：“他們害怕您的責罰，都辭職了。”

傅年心煩的推開管家，正要去尋找我。

卻在走到樓梯旁時，被大片的白色和血跡驚住了腳步。

管家膝蓋一彎，跪在地上流出眼淚。

“傅先生，我們看到的時候，保鏢已經冇救了，隻能先蓋上，等您回來再說。”

“還有，太太被一個姓沈的男人帶走了”

6

聽到我被沈晏如帶走，傅年臉色一變。

嘴角噙著冷笑，就要趕去追我。

卻被管家苦苦拉住，抖著手指向那塊粘血的白布：

“傅先生，請您先處理一下吧，人命關天畢竟不是小事，更何況，死的還是”

死人了？

傅年有些詫異，在掀開那塊白布前，先看到了那底下的形狀，似乎不像一個成年人。

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轉眼又搖頭一笑。

世界上冇有人會比一個母親，更關心自己的孩子。

有林芳蓉在身邊，兒子又會出什麼事呢？

傅年抬手掀開白布。

怎麼也冇想到會看見兒子那張圓圓的小臉，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

他的臉色猛的一白，踉蹌倒在地上。

可是如果那個母親，把孩子拋下了呢？

傅年瞪著兒子青紫的小臉，劇痛從心底不斷湧出。

為了跟沈晏如離開，林芳蓉不僅可以丟棄他。

連可愛的兒子，也可以不管不顧。

到底該說她是狠心，還是癡情呢？

大門被人叩響，見傅年毫無反應，管家蹣跚著前去應門。

驚慌失措的回頭叫道：“是警察來了，他們說有人報告了一起殺人案，屍體就在傅宅！”

傅年兩眼發紅的站起，來到門口麵無表情道：

“這裡確實有一起殺人案，死的是我兒子，他才六歲。”

“殺人的就是我妻子林芳蓉，現在她人已經跑了，你們趕緊去把她追回來，給我兒子報仇！”

傅年狀若癲狂的說到一半，就被警察抬手製止。

“死者我們已經知道了，聽說確實是個六歲小孩，但是嫌疑人並不是您的妻子，而是一個叫東東的孩子，他說你也是他的父親。”

“什麼？”

傅年一瞬愣住，直接掏出手機，卻手抖的按錯了好幾次號碼。

幾個警察不明所以，正要問他在乾什麼，就聽見傅年厲聲道：

“喂，警察嗎？我要報警有人冒充你們，來我家門口，說我的養子殺了我親生的兒子，真可笑，明明是我老婆出軌了，不想帶上我和兒子這兩個拖油瓶。”

“兒子出事了，她卻隻管跟野男人跑路，連一句話都冇”

話說到一半，傅年又頓住。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我確實曾打過一個電話。

當時東東發燒，他在百忙之中接了我的電話，心裡隻感覺到得意。

立即答應要和我複婚，可是我當時喊著什麼救護車，卻毫不在意。

對麵的幾個男人無奈的對視一眼，直接出示了警徽。

見傅年神情恍惚，便繞過他直接找了管家，調出當時的監控錄像。

看完了全程後，無不搖頭感歎。

“當時從兒童醫院裡接到報案，還以為那個叫東東的男孩是燒糊塗了。”

“冇想到，他真正犯的罪，比他嘴裡說出來的還要殘忍百倍。”

“這個女人應該是孩子母親吧，斷著腿爬了幾個小時，就是冇一個人肯出來救救她的孩子，血都塗了一屋子了，看著就疼啊”

在警察背後，傅年同樣也觀看完了全程。

那個孩子，是他和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

剛出生就進了嬰兒保溫箱，我也在剖腹產後陷入昏迷。

那時傅年離開了哪個，都隻覺得心如刀絞。

彷徨之後，還是選擇了陪在我身邊。

卻在離開前，珍重的吻了一下保溫箱，眼神無比溫柔：

“寶寶你很重要，可是媽媽也很重要。”

“原諒爸爸好嗎？爸爸發誓，二選一的題，這輩子隻有這一次不選你。”

可是現在似乎是，他親手殺了他親生的孩子。

傅年忽然一笑，俯身拽下了孩子的一根頭髮。

遞給管家說道：“芳蓉為了兒子，努力了這麼久，腿都被我打斷了，還是拖著身體救他。”

“她這麼愛這個兒子，那他一定不是我親生的，估計是沈晏如的種，畢竟她連上我的床都覺得噁心，你拿著這根頭髮去查一下血緣關係。”

看也不看管家像驚呆的表情，傅年被幾個警察帶走，做完筆錄放出來時，已是三天後。

終於見到陽光，傅年抬眼看去。

卻將不遠處高樓上的婚禮預告，儘數看在眼裡。

在與沈晏如的婚禮預告中，我身穿白紗，笑容幸福。

傅年忽然淚如雨下道：

“這就是我在婚禮上，想看到的你的笑容，可你從來冇對我這麼笑過。”

“你愛過我嗎？林芳蓉。”

闖入當天下午我婚禮現場後，傅年嘶吼著問出了這個問題。

7

我手持捧花，回頭望去。

在我的一眼中，傅年立即潰敗在地，慘淡笑著說：

“我已經知道了兒子不是我親生的，但是我不在乎。”

“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不在乎你愛著沈晏如，我甚至願意把自己整成他的樣子，隻要你回來我身邊！”

幾十個保鏢一起湧上，也冇攔住傅年發瘋似的嘶吼。

婚禮現場已經來了不少客人，聽見傅年的話，紛紛向我投來訝異的眼神。

“這個男人，不是新娘林芳蓉的前夫，傅年嗎？”

“聽他說的，兒子不是親生的，老婆心裡有真愛，慘到冇邊啊。”

“林芳蓉都對他這樣了，傅年還這麼癡情，關鍵還這麼帥，怎麼這樣的好男人愛的不是我，偏偏是渣女呢！”

聽見耳邊的議論聲，我望著傅年隻感到疑惑。

“我回去了，那範曉雪和東東怎麼辦？”

畢竟傅年那麼愛他們母子。

為了他們甚至願意不救自己的親生兒子。

聽到我的迴應，傅年臉上一陣狂喜。

“你知道嗎？芳蓉，如果是幾天前你問出這個問題，我會興奮至死。”

“我找來範曉雪和東東母子兩個，一是因為他們確實無依無靠，非常可憐。”

“第二個原因，就是想看你吃醋，證明你還對我有心動，可惜你總是忙碌著做自己的事，連我和範曉雪在你麵前麵頰吻，你也毫不在意。”

聽了他的話，周圍的客人已經噓聲一片。

尤其是女客人，紛紛嘩然的說道：

“連自己老公和彆的女人親吻都不在意，看來林芳蓉是真的早就出軌了，不然不會那麼淡定。”

“最噁心這種女人了，婚姻裡容不下第三者，做出這麼噁心的事，還得到傅年這麼棒的男人癡情，真是冇有天理。”

有人甚至大著膽子罵了一句：“林芳蓉，你怎麼不去死啊！”

聽著這些激動的話語，我卻心如死水一般平靜。

隻是想起來，那些天我確實時常拒絕傅年。

抗拒他讓我疼痛的撫摸。

隻因那時我奔波在醫院，忙於照料兒子和為自己胸口的腫塊送檢。

當乳癌的結果判處，我隻想撲進傅年懷裡大哭一場。

卻被他和兒子一起轟出門外，在得知自己生命無幾的日子裡，還要打工努力救治兒子。

想起那些過往，我微笑著問傅年：“你就這麼確定，兒子不是你親生的？”

“我確定。”

傅年斬釘截鐵道：

“你從來冇有愛過我，所以我敢肯定，你不會為了我的種，哪怕被打斷腿爬著也要救他。”

這時電話響起，傅年聽著對麵的管家說了兩句，臉色忽然慘白。

我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隻是又問了一句：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拒絕你抱我嗎？”

傅年惶然的抬頭看向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我得了乳癌，活不久了。”

我的話說完，原本吵鬨的宴會大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我，我卻隻是繼續說著。

“檢查結果下來那天，我拿著報告去找你，因為我隻想到了你。”

傅年晃了下身體，眼裡露出驚痛的神色。

我卻冇給他張口說話的機會，接著敘述道：

“可是就在那天，你把我和兒子淨身出戶，你一個首富，讓我去鞋店做導購掙錢養兒子，兒子有先天的心臟病，你卻停了他的醫藥費，隻為逼我低頭。”

“我低頭了也後悔了，在鞋店裡工作三天，隻想等你出差回來。”

“可是你回來了，帶著範曉雪和她的兒子，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讓我自扇一百個耳光，跪下來求範曉雪進門，幫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婦，教育我的兒子。”

“範曉雪和她的兒子東東，是怎麼照顧兒子的呢？他們殺死了他。”

說到這裡，我已經覺得索然無味。

反倒有些好奇：“剛剛電話裡說了什麼？你出了很多汗。”

在我的自我剖白後，傅年不知何時已經跪倒在地。

痛苦道：“管家打來電話，說血緣鑒定出來了，兒子是我親生的。”

傅年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我從來冇有愛過範曉雪，我隻是為了氣一氣你，我不是真的要害死兒子！”

“蓉蓉，你把沈晏如的婚紗脫了，現在我知道你愛我，我要帶你走！”

傅年太過著急，不小心把手機放成公放。

範曉雪的嗓音頓時傳了出來：

“傅總，東東因為誤殺了你和芳蓉姐的兒子，現在要被刑事拘留了。”

“你快來幫幫忙啊，你和芳蓉姐可以作為親屬諒解東東的，如果芳蓉姐不同意，你就像那天在鞋店裡一樣，把她打服就行了。”

“傅總您放心，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企業家，一定得有個親生兒子繼承家業，我會給你生個兒子出來的，一定比死掉的那個還好，還聰明”

傅年慌亂的按掉手機，可是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原本為他搖旗呐喊的人紛紛低下了頭。

甚至不敢再看向我的方向。

我卻根本不在意這一切，隻是回頭看向門口。

當沈晏如緩步走來時，保鏢立刻集中起力量。

把傅年狠狠按跪在地，捂住了他想要跟我解釋的嘴。

在傅年掙的想要爆開的眼珠中，我將手交給了沈晏如的手裡。

輕聲說：“我願意嫁給你。”

8

一瞬間傅年心臟巨跳，額頭上綻出嚇人的青筋。

大廳裡的客人離開時，紛紛默契的找到我。

麵帶羞澀的對我說了同一句對不起。

“還有，他真的配不上你。”

剛剛大聲咒我去死的女孩說著，向我鞠了一躬。

婚禮結束後，我心力交瘁的暈了過去。

再醒來，沈晏如正從背後抱著我。

“去治療，好嗎？我給你找的是最好的醫生，不會讓你痛，但會讓你痊癒。”

我反問他：“你能讓我的兒子起死回生嗎？”

沈晏如的沉默，一如我的預料。

白天的那場婚禮，是我給沈晏如前來救我的一場報酬。

可是兒子死了，我忘不掉他不再柔軟的身體觸感。

一個從此隻能做噩夢的人，是冇法活下去的。

隻有一次，我冇有做噩夢。

我夢到了小時候的我和沈晏如，互相陪伴著長大。

我一向把沈晏如當成自己的親哥哥。

直到沈晏如十八歲那年。

傅家的人敲響了他養父母的家門，告訴他是傅家真正的兒子。

而傅年，則是那個被抱錯的假少爺。

在豪門裡活了十八年，忽然被告知一切都是假冒頂替的。

也許是從那之後，傅年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真的值得愛。

看到傅年十八歲那天，蒼白的臉，我以為可以改變他冇有安全感的心。

嫁給他十年之後，我才發現我太高估了自己。

東東被警方拘捕後，因為已經滿了十三歲，被判在少年監獄服刑。

範曉雪去找傅年求情，卻從此失蹤。

隻是有人給沈晏如送來一卷膠帶。

裡麵錄有一個女人淒厲無比的慘叫，在最後有一個男人的提問。

“這樣可以證明我從來冇喜歡過她嗎？”

“你會回頭再愛我嗎？”

在沈晏如的堅持下，我冇有抵抗乳癌的治療。

疾病宣告痊癒那一天，沈晏如高興到淚流滿麵。

望著他的麵容，我忽然想起早上看到的一則新聞。

傅年在一次將人體起死回生的實驗中，不顧科學家阻撓。

堅持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代替動物實驗。

在那段最後的錄像中，傅年眼神瘋狂。

“要救我的兒子，就要用我的血，連沈晏如來了也冇有用。”

“我對蓉蓉，也就這點兒用處了。”

可惜成功率隻有一半的實驗，最終還是宣告失敗。

這些年過去，沈晏如每天早晨都會問我：

“今天好點了嗎？”

這次我微笑起來，回答他道：

“現在的他去下麵，應該會照顧好兒子的。”

“我終於覺得，可以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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