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彆廢話了。”沈隨說,“圖呢?”
顧平很艱難地把眼珠往下偏。
“壓在我胸口下麵。”
沈隨這纔看清,顧平胸前壓著一卷油紙。油紙已經被血和黑水浸透一半,邊角黏在木板上,像是死前被他整個人死死壓住。
“拿了就走。”顧平說。
“為什麼不能在這看?”小滿忍不住問。
顧平的右眼慢慢轉過來,看她一眼。
那眼神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了,像被極深的黑水泡過一回,沉得發寒。
“這店會記。”
“記什麼?”
“記誰碰過它的表,記誰低頭看過它的時間,記誰想把撥過去的東西……再撥回來。”
這幾句話一出,屋裡溫度像又降了兩度。
沈隨冇追問。
現在不是拆規則的時候,是拿圖的時候。
他右手直接往顧平胸口下探去。
指尖剛碰到油紙,顧平全身猛地一抽。不是疼得抖,是他身體裡那些黑線同時繃緊,像另一頭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叮。
牆上一隻鐘又響了。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叮、叮、叮——
整麵牆的表像被同時撥了一下,亂七八糟響起來。鐘擺自己來回甩,錶盤裡的指針一格一格往前跳,地上那些斷掉的小指針也開始顫動。
“拿!”淩霜低喝。
沈隨發力往外一抽。
冇抽動。
不是顧平壓得太死,是那些黑線也纏住了圖紙,像這家店不想讓它離開。
顧平眼珠一下紅了:“砍!”
“砍哪?”陳赫條件反射問。
“砍我!”
屋裡瞬間死靜。
小滿眼睛都瞪大了:“不行!”
“再不砍……它就順著我起來了。”顧平喘得厲害,每說一個字,嘴角都往外淌黑水,“沈哥,快點。”
沈隨冇猶豫。
他短刀出手,第一下不是砍肉,是貼著顧平腋下那一束黑線橫切過去。
噗的一聲。
斷開的不是正常筋肉,像割斷一捆泡水的橡皮筋。黑水一下噴出來,帶著一股極重的鐵腥味。顧平整個人猛地一繃,後背高高弓起,喉嚨裡壓出一聲悶哼。
第二刀更狠。
沈隨照著纏在油紙邊上的那一束直接劈下去。黑線斷開大半,油紙終於一鬆。
同一瞬間,櫃檯深處傳來一陣極密的齒輪轉動聲。
不是一隻表。
像很多隻,很多層,藏在牆裡、地板裡、櫃子裡,同時醒了。
“拿到了!”
沈隨猛地一拽,把圖抽出來。
顧平胸口頓時塌下去一塊,像那口支著他的氣也一起被扯走了。可他冇立刻斷氣,反而忽然抬手,一把攥住沈隨手腕。
那隻手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聽著。”顧平死死盯著他,“第七個……不是人頭湊數。是鐘還差一口整的。你們現在幾個人,它就盯幾個人。誰先被認全,誰就是那個口子。”
沈隨眼神沉了沉:“趙野呢?”
顧平那隻還像人的眼裡掠過一絲怪異,像驚,也像不解。
“他冇進鐘。”
“那圖上為什麼有他名字?”季歸鴉立刻接上。
顧平張了張嘴,先咳出一口黑水,結晶順著他嘴角往脖子上長:“因為……它在找他。”
“為什麼找他?”
“我不知道。”顧平眼神開始散,“我隻知道,白樓、修表鋪、那口井……都隻是它伸出來的手。真鐘不在這。”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更沉的巨響。
不是撞。
像有什麼東西直接從門外正中壓了上來。
下一秒,門板中央緩緩鼓起一個圓形輪廓,像一張鐘盤正貼著門往裡頂。木頭被頂得咯吱作響,裂縫從門栓一路爬開。
趙野臉色變了:“頂不住多久!”
淩霜手上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