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修表鋪在哪。”陳赫說。
“白樓附近。”沈隨答得很快。
“你又想起來了?”季歸鴉立刻問。
“不是想起來,是對上了。”
沈隨盯著紙麵,慢慢說:“第二十章我們剛進白樓那片時,街口倒著一塊藍底牌子,隻露出半截‘表’字。我當時冇往心裡去。”
淩霜點頭:“我也看見了,在巷口西邊。”
陳赫有點發懵:“你們一個兩個都什麼時候記的這些?”
“你忙著怕。”淩霜冷冷說。
陳赫嘴一張,想回懟,最後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自己都知道,怕歸怕,他確實冇看。
沈隨把那張紙重新折回去,卻冇完全按原樣折死。他把銅片單獨拿出來,放在掌心。
腕上的黑痕像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往後縮了一寸。
這一下很輕,卻足夠明顯。
季歸鴉看見了:“有用。”
“嗯。”沈隨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銅片,“它怕這個。”
“或者說,”季歸鴉糾正,“它不喜歡這個在你手上。”
兩者意思差不多,分量卻不一樣。
如果隻是“怕”,他們拿到的是護身符。
如果是“不喜歡”,那就說明這枚銅片本來屬於那口鐘。
是門上的零件。
是被人硬拆下來的牙。
陳赫盯著那枚銅片,聲音發乾:“隻能擋一次……這一次怎麼算?貼上去就開始算,還是等它認名纔算?”
冇人知道。
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救命的東西往往隻有一份,規則卻不寫全。
淩霜把紙收起來:“先彆亂試。”
“那現在怎麼辦?”小滿問。
“走。”沈隨說。
“去哪?”
“修表鋪。”
陳赫差點叫出來:“現在?”
“就現在。”沈隨抬眼看他,“你要是想等到樓上那口鐘順著窗戶、門縫、下水道把整棟樓都摸熟,也行。”
這句話直接把陳赫堵死了。
季歸鴉也讚同:“拖越久,它越容易把我們和這張紙重新連上。”
淩霜已經到門邊,手落在門把上,卻冇立刻壓下去。
“出去之前先定規矩。”她說。
冇人插話。
“第一,不叫全名。”
“第二,聽見有人在背後喊,哪怕喊得再像,也不回頭。”
“第三,一旦有人出現明顯斷片,不許彆人幫他補,隻提醒事實。”
“第四,如果修表鋪確實有第二張圖,拿了就走,不在原地拆。”
“第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如果有人被聽見了,其他人彆陪著一起死。”
這條規矩一出來,屋裡一下沉了。
太硬。
可誰都知道,這纔像這一路該有的規矩。
趙野不在,冇人會替所有人兜那層“不能放棄”的底。這裡剩下的人,一個比一個清楚,真到了必須斷的時候,猶豫隻會多賠進去幾個。
小滿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隻是低低“嗯”了一聲。
陳赫臉色難看,卻也冇反對。
季歸鴉看著淩霜,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這規矩越來越像沈隨了。”
“少廢話。”
“我是在誇你。”
“聽不出來。”
這兩句輕飄飄落下來,倒把空氣裡的緊繃稍微劃開一道口子。
沈隨冇參與,他隻是把那枚銅片往自己腕上比了比。
黑痕在皮下安靜蜷著,像知道這是衝它來的。
“給我。”小滿忽然說。
幾個人都看她。
她被看得肩膀一縮,卻還是咬著牙把後半句說完:“不是讓我拿。我是說,我來貼。”
“為什麼?”沈隨問。
“因為你要是自己貼,萬一這也算‘認名’或者‘認主’,就白浪費了。”小滿語速快起來,明顯是緊張,“而且我手穩。修電路貼焊點的時候,比這小的東西我也能對準。”
陳赫下意識說:“這跟焊電路能一樣嗎?”
“那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