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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在寂靜的山穀裡過得格外漫長。沈明瀾站在離男子三步遠的地方，雙手緊緊攥著竹簍背帶，指節都泛了白。霧氣還沒散，裹著月光在她腳邊打轉，可她卻絲毫沒覺得清涼，後背的冷汗早就把灰袍浸得發潮。
男子靠在岩石上，已經能自己坐直身子。玄色衣袍上的血跡凝結成暗紫色，左肩的傷口被止血符壓住，不再滲血，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他身上那股淩厲的氣息收斂了不少，卻依舊像一把收了鞘的劍，哪怕靜坐著，也讓人不敢靠近。
沈明瀾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趕緊低下頭——她怕男子再追問靈膳的秘密，更怕他突然變卦，不肯放自己走。剛才喂粥時，他看她的眼神就帶著探究，那目光像鉤子似的，差點把她的秘密勾出來。現在他傷勢穩定了，會不會更難糊弄？
正胡思亂想時，男子突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你是不是在想，等我傷再好點，就跑出去把我的事捅出去？”
沈明瀾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音都變了調：“沒有沒有！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您就當我是路過的石頭，從來沒見過您！”
她恨不得把“撇清關係”四個字刻在臉上。這個黑衣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說不定牽扯著什麼宗門恩怨、仇家追殺，她一個小小的五靈根外門弟子，怎麼敢摻和這種事？別說主動說出去，就算有人問起，她都得裝作一臉茫然。
可男子顯然不信。他從懷裡緩緩掏出一把匕首，匕首鞘是黑色的，拔出來時，刃身泛著冷冽的寒光，映著月光，刺得人眼睛發疼。他手腕一抬，匕首的尖端輕輕挑起沈明瀾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下巴，沈明瀾的眼淚瞬間湧到了眼眶裡。她能感覺到匕首的寒氣順著麵板往骨子裡鑽，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刀刃劃破麵板。
“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男子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從今天起，這件事必須爛在你肚子裡。要是我從別人嘴裡聽到半句話——不管你躲到靈廚峰的哪個角落，不管你拜了哪個長老當師父，我都會找到你，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的眼神太冰冷了，像寒潭裡的冰碴子，看得沈明瀾心頭髮顫。她知道，這不是威脅，是真的會做到。眼前這個男人，手上肯定沾過血，殺一個她這樣的小修士，恐怕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我保證！我真的不會說出去！”沈明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匕首上，“我以我自己的修鍊前途發誓，要是我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就讓我一輩子突破不了鍊氣期，出門就遇到高階妖獸，永遠隻能當個最低等的雜役弟子！”
她把修真界修士最看重的東西都賭上了。對修士來說，修鍊前途就是命——突破不了鍊氣期，就意味著永遠是底層，連壽元都比別人短；遇到高階妖獸，更是死路一條。這樣的毒誓，比賭性命還重。
男子盯著她看了半晌，目光落在她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上。她的恐懼太真實了，眼淚裡滿是慌亂，不像是裝出來的。他沉默了幾秒，終於緩緩收回匕首，將其插回鞘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沈明瀾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腿肚子都在打顫，差點癱坐在地上。她連忙用手扶住竹簍，才勉強站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來了。
就在她以為這場“劫難”終於要結束時，男子突然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牌。那是塊黑色的玉牌，比她的手掌小些，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紋路裡隱約透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摸起來冰涼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隨手將玉牌丟給沈明瀾，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這是‘護心玉’，裡麵封了一道金丹期修士的防禦靈力。要是遇到危險，捏碎玉牌，就能擋一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算是給你的報酬。”
沈明瀾連忙伸手接住玉牌，指尖剛碰到玉牌，就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厚重的靈力，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臂，讓她剛才因緊張而僵硬的身體都放鬆了些。她愣了愣，看著手裡的玉牌，又抬頭看向男子——這報酬也太貴重了吧？
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足以毀掉半座小山。對她這個連鍊氣期都沒到的外門弟子來說，這護心玉簡直是保命符！之前她做任務，拚死拚活也隻能賺兩塊下品靈石，而這玉牌的價值，恐怕能換幾百塊下品靈石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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