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修她隻想苟命 第65章 宴陽的“心細”

第65章：宴陽的“心細”

宴陽的手指還停在沈明瀾的褲腳邊，指尖沾著藥膏的清涼氣息，觸到她劃破的麵板時，他的動作又放輕了幾分——那道傷口雖淺，卻滲著點血絲，是被噬靈藤的倒刺劃的，看著就讓人揪心。聽見她提起黑鬥篷人，他替她整理褲腳的手猛地一頓，指腹無意識地蹭過她的麵板，目光瞬間掃向禁地深處——那裡的古木在月光下像沉默的鬼影，枝椏交錯著織成一張漆黑的網，風穿過縫隙時發出“嗚咽”聲，像有人在暗處低語。剛才他守在巨石後時，分明察覺到一絲極淡的陰寒靈力，比妖獸的氣息更詭異，比普通修士的靈力更腐朽，隻是那時滿心都是裡麵的沈明瀾，沒來得及細究來源。

“守山人不會穿黑鬥篷。”宴陽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尾音卻刻意放軟，怕嚇著她。他伸手把她散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的耳垂，見她像被燙到似的瑟縮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的指尖還帶著夜露的涼，趕緊收回手，在衣擺上悄悄蹭了蹭，想把寒氣擦掉。“許是路過的採藥人，天黑走錯了路。”他扯出個淺淡的笑容，彎腰撿起地上的靈燈——燈芯的暖光晃了晃，剛好照見沈明瀾額角的泥印，像隻小墨點，沾在她白皙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他從儲物戒裡翻出塊帕子，是劍心院弟子的製式，帕角綉著細巧的流雲紋，絲線是他自己用靈力染的淺青色，邊角被洗得有些軟，卻疊得方方正正，沒有一絲褶皺。“擦擦吧，剛才跑的時候蹭到泥了。”他把帕子遞過去時，目光落在她沾了塵土的衣領上，又補充道，“慢些擦，別蹭到眼睛，這帕子沒洗乾淨，怕有灰。”其實帕子乾淨得很，他早上剛用靈泉水洗過，隻是怕她覺得不自在，才找了個藉口。

沈明瀾接過帕子，指尖觸到軟緞布料時，心裡莫名一暖——這帕子比她自己用的粗布巾軟多了，摸著像裹了層雲絮，顯然是宴陽常用的。她對著靈燈的光擦了擦額角，才發現不僅額頭，連下巴和鬢邊都沾了點泥，想來是剛才蹲在岩石縫前采草時，不小心蹭到了潮濕的岩壁。擦臉的間隙，她偷偷看了眼宴陽：他玄色勁裝的袖口沾著幾片枯樹葉，劍穗上還纏了根細草，連腰間的墨玉簪都歪了點，顯然剛纔在巨石後守著時，一直盯著禁地入口的方向，連自己的儀容都沒顧上整理，滿心滿眼都是裡麵的動靜。

“師兄，你是不是一直沒敢挪地方？”沈明瀾放下帕子，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夜裡的風。她想起自己在裡麵跟噬靈藤周旋了那麼久，宴陽就站在冷風裡等著，連靈力罩都沒開——他修為高，尋常寒風傷不到他，可這山間的夜露重，久站著難免侵體，他的指尖剛才就涼得像冰。

宴陽的耳尖悄悄紅了，像被月光染了層胭脂，他錯開她的目光，伸手去接她手裡的靈燈，指尖碰到燈座時，才發現燈座磕出個小坑，邊緣還沾著點泥土。“沒……就是在附近轉了轉，看看有沒有妖獸。”他的聲音有點含糊，眼神飄向路邊的草叢，像在找藉口，“這燈座怎麼磕壞了？下次我給你帶個新的，用靈木做的，更結實。”他把靈燈遞迴給她時，特意調整了角度，讓暖光更貼近她的腳邊，照亮石板路上的每一塊碎石，“山路滑，拿著燈看清楚些，別再踩空。”

沈明瀾握著靈燈，暖光順著指尖漫到心口，連帶著剛才被噬靈藤嚇出來的寒意都散了些。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指尖輕輕摩挲著燈座的小坑，心裡軟乎乎的。兩人並肩往靈廚峰走，石板路上的薄霜被月光照得泛著微光，踩上去“咯吱”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風裡還帶著禁地的陰寒氣，吹得人衣角翻飛，可身邊宴陽身上的鬆木香卻很暖——那是他劍穗上的鬆木珠浸出來的味道，常年練劍，連氣息都帶著點淩厲後的溫柔，混著靈燈的暖意，把寒意都驅散了些。

“剛纔在裡麵，是不是很怕？”宴陽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些，像怕嚇著她。他側過頭看她，月光落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底還沒完全褪去的慌意——剛才她跑出來時，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了血色，握著他手腕的手都在抖，他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沈明瀾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又很快點點頭，像個沒主意的孩子：“剛開始有點怕，那噬靈藤的倒刺好尖，紮進麵板裡的時候，我感覺靈力都在往外跑，差點以為要被吸幹了。”她攥了攥手裡的靈燈，指節泛白，想起那個黑鬥篷人，又補充道，“後來看到那個人站在巨石上盯著我，才真的怕，他的眼睛在黑夜裡泛著綠光，像野獸似的，總覺得他要把我看穿了。”

宴陽的腳步頓了頓，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像在給她傳遞溫暖：“以後別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了，要采靈草，我陪你去。”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宗門後山的朝陽坡也有不少靈草，雖然不如星靈草稀有，卻安全得多，那裡還有你喜歡的暖陽花，下次我帶你去采，順便給你做暖靈糕。”他記得上次她提過，喜歡暖陽花的香味，說聞著就暖和。

沈明瀾抬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月光下很柔和，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連下頜線都沒了平時練劍時的淩厲。她突然想起剛才自己跑出來時，他第一時間就抓著她的手腕檢查，指腹帶著點薄繭，卻輕得怕碰疼她，眼神裡的緊張藏都藏不住，連聲音都有點啞，反覆問她“有沒有哪裡疼”“要不要緊”。她忍不住笑出聲，聲音裡帶著點狡黠：“師兄，你是不是特別擔心我啊？”

宴陽的耳尖瞬間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了淺粉，像被煮熟的蝦子。他趕緊加快腳步，避開她的目光，語氣裝作平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隻是怕你出事，還得去麻煩周玄子長老。他最近煉凝神丹，爐溫不能斷，要是被打擾了，丹藥廢了，他又要唸叨半天，連帶著我都要被訓。”他找了個蹩腳的藉口，連自己都覺得心虛，腳步又快了些，差點踩空。

“哦？”沈明瀾故意拖長了語調，晃了晃左手腕上的鎮靈佩——玉佩泛著溫潤的光，符文在月光下隱隱發亮，是上次宴陽說“順路帶的”，後來她從靈食閣的師姐嘴裡才知道，這玉佩要在劍心院的聚靈陣裡溫養半個月才能用，還得每天注入靈力，不然防不住噬魂蝶的陰氣。“那這枚能防噬魂蝶的鎮靈佩，也是怕我麻煩長老才給我的？還有剛纔在禁地外，我遠遠就看見你劍都出鞘了，劍光映在石頭上，劍穗晃得好厲害，也是怕我給宗門添麻煩？”

宴陽被問得說不出話，腳步更快了些，把她甩在身後半步，假裝看路邊的靈植——其實那不過是幾株常見的青葉草，連靈氣都沒有，沒什麼好看的，他隻是想躲開她的目光，怕再被問下去，連心跳聲都要藏不住了。沈明瀾看著他倉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夜裡像清脆的鈴，她趕緊提著裙擺跟上，靈燈的光暈在兩人之間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也映得晃了晃，像在跟著她的笑聲跳動。

走到半山腰時，沈明瀾突然“嘶”了一聲，腳步停了下來，臉色瞬間白了些。她的布靴是上個月宗門發的，鞋底薄得像層紙，剛才踩到一塊尖石頭，腳趾頭硌得生疼，現在還麻著，連路都走不穩，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上。

宴陽立刻轉身，眼神瞬間繃緊，連手都按在了劍柄上，指尖泛白，生怕又出什麼意外：“怎麼了？是不是腳疼？是不是剛才被噬靈藤劃傷的地方疼？”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就要看她的腳，動作比剛才檢查傷口時還急，連劍穗都晃得厲害。

“沒事沒事！”沈明瀾趕緊往後縮了縮腳，臉頰燙得像著了火，連耳朵都熱了，“就是鞋子有點磨腳，忍忍就到了，不用看，真的沒事。”她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爹孃，還沒被別人看過腳，更別說還是師兄了，想想都覺得不好意思。

宴陽卻沒起身，隻是抬頭看她，眼神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像在對待一件重要的事：“上來，我揹你。”他轉過身，後背挺得筆直，玄色勁裝勾勒出流暢的肩線，能看出底下緊實的肌肉，是常年練劍練出來的，“你要是走慢了，待會兒靈廚峰的山門關了，還得叫弟子來開門——那弟子值夜辛苦，再麻煩人家起來，多不好。”他找了個藉口，連自己都覺得牽強，可話已經說出口，就沒再收回去，隻是後背又挺了挺，等著她上來，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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