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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修她隻想苟命 第144章 宗門重逢

作者:使用者55434230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8:37:47

沈明瀾被傳送回宗門的瞬間,腳下一空,隨即重重落在那熟悉的青石板上。

“砰——”

不算重,卻震得她心口一縮。

傳送陣上淡藍色的靈光還在微微閃爍,像瀕死的螢火般脆弱,一圈一圈向外盪開,卻再沒有第二道身影從那片光暈中踏出。

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轉身——

陣眼空了。

隻有被靈力灼過的符紋還殘著一絲溫熱,空氣裡漂浮著尚未散盡的傳送波動,和極淡、極淡的一點血腥味。

那是宴陽的。

她的心驟然揪緊,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收緊。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紅痕,刺得她掌心生疼。

疼得好,疼得她不至於當場失控。

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最後一幕——

宴陽將她推上傳送陣時掌心的溫度,掌心的紋路清晰得彷彿還印在她的麵板上;他眼神裡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將所有退路都斬斷,隻留下“讓她走”這一條;還有那句低沉卻清晰的話——

“明瀾,在秘境入口等我。”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

刺得她呼吸都帶著鈍痛。

傳送陣坐落在山門之外寬闊而平坦的迎賓廣場之上,它宛如一座神秘而莊嚴的建築,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古老的青石板鋪就而成的地麵,歷經了歲月的洗禮和無數弟子們來來往往的踩踏,已經變得光滑如玉石一般,但此時此刻,這些青石板卻散發出一種令人感到刺骨寒意的氣息,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鞋底,一直冰冷到內心深處去。

在這個空曠的廣場之上,零零星星地站立著一些正在等待自己同門派師兄弟姐妹們到來的年輕弟子們。他們或三兩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或者獨自一人默默地佇立著,凝視著遠方那片廣袤無垠的天空。突然間,原本平靜如水的傳送陣開始閃爍起耀眼奪目的靈光輝芒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立刻吸引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眾人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逐漸亮起來的傳送陣上麵,並滿懷期待地注視著,希望能從中看到自己所期盼見到的身影出現。然而,當那道強烈的光芒最終消散之後,人們驚訝地發現,出現在傳送陣中央位置的竟然隻有沈明瀾孤身一人!他的衣衫略顯淩亂不堪,麵色異常蒼白無血色,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布滿了血絲且眼圈泛紅,看上去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驚嚇或是痛苦折磨似的。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竊竊私語聲悄然響起。

“隻有沈師姐一個人?”

“宴陽師兄呢?他沒一起出來?”

“難道……還被困在秘境裡?”

有人猶豫著上前,語氣小心得近乎怯懦:“沈師姐,你……你是和宴陽師兄一起進的秘境吧?他……他怎麼沒回來?”

沈明瀾喉嚨一緊,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怕——

怕一開口,這一路拚命壓著的情緒就會決堤。

她隻能用力搖頭,避開那人的視線,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說得極慢,極艱難。

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傷口上又劃了一刀。

那人被她眼中壓抑到極致的痛苦震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追問,隻是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半晌才低聲道:“那……你先休息一下吧,說不定過一會兒,宴陽師兄就回來了。”

“嗯。”她含糊應了一聲,連自己都聽不清。

她走到靠近傳送陣的一塊青石旁,動作有些僵硬地坐下。青石被太陽曬了一天,本該帶著些暖意,可她坐上去時,卻隻覺得冷。

徹骨的冷。

她的雙眸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鎖定在那片灰暗無光、毫無生氣的符文之上,甚至忘記了催動體內洶湧澎湃的靈力流動。山間呼嘯而過的狂風肆意撩撥著她如絲般柔順的秀髮,將她那件單薄的衣袍吹拂得嘩嘩作響,但她卻宛如雕塑一般,渾然不覺這一切,依舊堅定不移地凝視著那個已然枯竭乾涸、失去所有靈氣波動的神秘陣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始終保持著這樣一個姿勢,沒有挪動分毫,似乎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她心中默默祈禱著:或許再等一會兒,宴陽就會如同往常一樣,從那道璀璨奪目的光芒之中踏出身影來……

總是那樣,站在她麵前,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說:“我回來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頭緩緩爬起,穿過雲層灑在廣場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清晨的風還帶著山間的涼意,吹得她指尖發冷。

她沒有運轉靈力禦寒,隻是下意識地將手縮排袖子裡,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傳送陣。

有人端著剛從膳堂領來的早飯經過,遠遠看見她,低聲議論幾句,終究還是有人鼓起勇氣走過來,將一隻還冒著熱氣的白麪饅頭放在她身邊的石上:“沈師姐,你……你吃點東西吧。”

沈明瀾連頭都沒抬,隻是輕輕道:“謝謝。”

饅頭的香氣飄過來,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太陽漸漸移到頭頂,熾熱的光線曬得她脖頸發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影子從長長的一條,縮成一團,落在腳邊。

廣場上的弟子來了又走,有人匆匆而來,剛從任務中歸來,還帶著一身風塵;有人結伴而行,談笑風生地討論著秘境之行的收穫。

有人在離開前,猶豫著給她留下一塊油紙包著的乾糧,有人嘆息著勸她:“沈師姐,先回宗門吧,說不定宴陽師兄已經回去了。”

“是啊,傳送陣又不止這一處,他也許是從別的陣回來了呢。”

每一句安慰,都像是從極遠處傳來,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

她隻是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在這裡等他。”

她不敢走。

她怕——

怕自己一轉身,他就回來了,卻找不到她。

怕他在最虛弱、最需要人扶一把的時候,抬頭看到的,隻是一座空蕩蕩的廣場。

所以她不走。

她要讓他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太陽向西沉去,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晚霞鋪滿了半邊天,雲層被染成金紅色,像燃燒的火焰。廣場上的影子又被拉長,斜斜地鋪在青石板上。

人越來越少。

最後一個離開的,是外門的一名小弟子。他走幾步,又回頭看一眼沈明瀾,嘴唇動了動,終究隻是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跑遠。

廣場上,隻剩下她一個人。

還有那座冰冷死寂的傳送陣。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與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沈明瀾慢慢蜷縮在青石上,雙臂環住自己,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宴陽師兄,你千萬不要有事。”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青石邊緣,尖銳的石屑嵌進指甲縫,帶來細微的刺痛。

疼得很真實。

可這點疼,卻遠不及心口翻湧的焦慮與恐懼。

她閉上眼,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幕幕畫麵——

在古劍塚石室裡,穹頂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宴陽一把將她推開,自己卻被一塊尖銳的石塊擦過後背,劃開一道淺紅的血痕。

她嚇得臉色慘白,他卻隻是回頭沖她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被蚊子咬了一口:“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在奔逃途中,他始終將她護在身側。左手的力道緊得像是要將她的手嵌進自己掌心,哪怕手臂被藤蔓勒出一道道紅印,他也毫不在意。

還有在傳送陣前,她眼眶通紅,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你不走,我也不走。”她當時是這樣說的,聲音發顫,卻固執得像塊石頭。

他卻隻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的麵板,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慄。

“明瀾,”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柔,“相信我。”

他的眼裡,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與溫柔。

那一刻,她幾乎要被他的眼神說服。

她想相信他。

可她更害怕——

害怕他用這種眼神,說出的是訣別。

這些畫麵在腦海中反覆迴圈,讓她既害怕,又抱著一絲執拗的希望。

至少,她還能在這裡等他。

隻要等下去,他一定會回來。

——他答應過她的。

夜幕徹底降臨。

山風裹著山間的寒氣掠過廣場,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袍,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下巴抵在膝蓋上,卻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遠處,宗門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像是散落山間的星辰。

迎賓廣場卻漸漸沉入黑暗。

隻有傳送陣上的符紋,在夜色中隱隱透出一點極淡的光,像是在提醒她,這裡曾經亮起過傳送的靈光。

負責看守傳送陣的李長老提著一盞燈籠路過,昏黃的燈光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他遠遠就看見廣場中央那一抹纖細的身影,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明瀾丫頭?”

他走近了,纔看清她的模樣——

眼眶通紅,眼底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青石旁放著兩三個油紙包,有的已經被風吹得微微開啟,裡麵的乾糧早就涼透了。

她顯然一口都沒動。

李長老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傳送陣今夜不會再啟動了,先回靈廚峰休息吧,明日再來等也不遲。”

沈明瀾抬起頭,眼眶在燈籠的光線下泛著紅。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卻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長老,我再等等,他說不定馬上就到了。”

“傻丫頭……”李長老看著她眼底的倔強,心裡一陣發酸。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太多生離死別。秘境之行,十去九回已是幸事,像古劍塚這種兇險之地,更是埋骨無數。

可他不忍心把這些話說出口。

尤其,是對這樣一個還在苦苦等待的小姑娘。

他沉默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盞瑩白的玉燈——燈身雕刻著精緻的雲紋,線條流暢,觸手生溫。點亮後,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這是宗門特製的“守夜燈”,既能驅寒,又能照明,還能稍稍安神。

他將玉燈放在沈明瀾身邊的青石上:“拿著吧,別凍壞了身子。要是實在等不及,就去旁邊的值守房歇會兒,我幫你盯著。他要是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叫你。”

沈明瀾看著那盞玉燈,眼眶更紅了些。

她用力點頭:“謝謝李長老。”

李長老看著她,又是一聲長嘆,終究還是搖著頭轉身離開了。

燈籠的光漸漸遠去,廣場再次歸於寂靜。

隻剩玉燈的光,在夜色中搖曳。

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沈明瀾,將她單薄的身影映在青石上,顯得格外孤單。她將手放在燈旁取暖,指尖的冰涼漸漸被暖意驅散,卻仍忍不住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

而是因為害怕。

害怕每多等一刻,就離最壞的結果更近一步。

她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傳送陣的方向。

夜色漸深,山間的蟲鳴聲漸漸沉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玉燈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時間像是被拉得很長很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就那樣坐著,從夜色最深,坐到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灑在傳送陣上,將那些冰冷的符紋染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她緩緩起身,腿已經麻得幾乎不是自己的了。

每走一步,都帶著刺痛。

她卻依舊沒離開。

隻是沿著傳送陣,一圈一圈地走。

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祈禱。

就在這時,山門外的小路上,突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極輕,卻帶著一種她熟悉的節奏。

一步,一步,不快,卻堅定。

沈明瀾猛地回頭。

視線穿過清晨尚未散盡的薄霧,落在那道緩緩走來的身影上。

那人的身形挺拔,即使衣袍破碎不堪,沾滿了塵土與暗紅色的血跡,下擺被撕裂成不規則的布條,隨風飄動,卻依舊難掩周身淩厲的氣息。

他的步伐有些緩慢,每一步都透著明顯的疲憊,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堅定,像是在對抗著極致的虛弱。

手中握著的墨淵劍斜挎在肩上,劍身上雖沾染了汙漬與乾涸的血跡,卻依舊能看到流轉的淡淡黑金光澤,如同暗夜中不曾熄滅的星辰。

是他。

是宴陽。

沈明瀾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人從深淵中一把拽起,所有的疲憊、焦慮與擔憂在這一刻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難以言喻的狂喜與後怕。

她幾乎是立刻就沖了過去。

腳步踉蹌,裙擺被路邊的石子勾住,發出一聲輕響,她也毫不在意。甚至顧不上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隻是拚盡全力地朝那道身影跑去。

近了。

更近了。

她能看到他臉上的血跡與灰塵,能看到他眉骨處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細小傷口,能看到他眼底壓不住的疲憊。

還有——

還有他看到她時,眼中驟然亮起的那一點光。

“明瀾。”

他輕輕喚了一聲。

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意。

沈明瀾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那個熟悉的懷抱。

她的衝擊力太大,宴陽踉蹌了一下,卻還是牢牢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環在她的後背,力道緊得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還有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劍意氣息——冷冽,卻安心。

她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失控。

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衣袍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宴陽師兄……”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還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已經完全啞了,隻能用力抓著他的衣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宴陽接住撲過來的沈明瀾,感受著懷中人身體的劇烈顫抖,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疼。

卻不是因為身上的傷。

他能想象到,她在這裡等了多久,承受了多少恐懼與擔憂。

他能想象到,她一個人坐在青石上,看著傳送陣從亮起,到徹底沉寂。

他能想象到,她在每一次腳步聲響起時,都會猛地抬頭,卻又一次次失望。

“對不起。”他低聲道。

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得如同嗬護易碎的珍寶,聲音也柔得能滴出水來:“別哭,我沒事。讓你擔心了這麼久,是我不好。”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沈明瀾。

她眼眶泛紅,臉頰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她的嘴唇微微發抖,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袍,彷彿隻要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他心中一緊,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髮絲的柔軟與溫度。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覺到——

自己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有她的地方。

周圍早起的弟子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投來各異的目光——

有好奇,有羨慕,也有欣慰。

卻沒人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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