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修她隻想苟命 第124章 雨夜暫歇

夜幕降臨之後，古劍塚彷彿失去了白天時的蓬勃生氣，變得死氣沉沉、陰森恐怖起來。陣陣寒意伴隨著山穀中的冷風，悄無聲息地四處瀰漫開來。這些寒冷刺骨的氣流像幽靈一般，席捲著滿地枯黃凋零的樹葉，讓它們在空中不停地打轉，並迅速從沈明瀾那美麗動人的裙擺旁邊飛過。此時此刻，沈明瀾正緊跟著前方不遠處的宴陽，小心翼翼地穿梭於這片茂密幽暗的樹林之中。他們腳下所踩踏著的那條青色石板小路，已經歷經漫長時光的洗禮與磨礪，表麵布滿了無數深淺不一的裂痕和斑駁痕跡；而那些頑強生長在石板縫隙之間的青苔，則散發出一種令人感到格外陰冷潮濕的氣息。就在這時，突然間有幾顆冰冷刺骨的水滴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沈明瀾的頭髮上麵。這種突如其來的刺激使得她不禁渾身一顫，隻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於是，她連忙抬起頭來向四周張望過去，但見原本就顯得十分昏暗陰沉的天空此刻已然完全被一層密密麻麻的雨絲給緊緊包裹住了。這連綿不絕、細細密密的牛毛細雨宛如一串串斷了線的晶瑩剔透的珍珠項鏈一樣，沿著那些高大挺拔的闊葉喬木之間的空隙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每一滴雨水都精準無誤地砸落在堅硬的地麵之上，然後濺起一朵朵小巧玲瓏的水花。然而，這些小小的水花卻隻是短暫停留片刻便會立刻消失無蹤，緊接著便是在原地留下一個個淡淡的水漬印記。

“下雨了。”沈明瀾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身上的淺青色弟子服雖織有簡易避塵符紋，卻擋不住這山間的濕寒。雨水落在麵板上，泛起一陣微涼，順著脖頸滑進衣領，激得她輕輕打了個寒顫。她抬眼看向身側的宴陽，卻見他早已停下腳步，正抬手遮在額前，環顧四周探查地形。玄色勁裝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影，衣擺被風卷得微微揚起，邊緣綉著的銀線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黑髮貼在光潔的額角，非但沒讓他顯得狼狽，反倒添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柔和。

“前麵有處山洞，先去避雨。”宴陽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依舊是那般沉穩有力，像一塊投入湖麵的青石，瞬間撫平了周遭雨景帶來的紛亂。他抬手示意沈明瀾跟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雨霧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自己則率先邁步朝著左側的山坡走去。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砸在肩頭，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可他的步伐依舊穩健有力，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乾燥的石塊上，像是在為身後的人蹚開一條安全的路。

沈明瀾連忙跟上，腳下的落葉被雨水浸濕，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宴陽刻意放慢了腳步，原本能一步跨越的溝壑，此刻卻緩緩落下，等她走近了才繼續前行。他時不時回頭，深邃的眼眸在雨霧中精準地找到她的身影，確認她沒有掉隊。遇到濕滑的斜坡，他便自然地伸出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微涼的雨意傳遞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沈明瀾的指尖搭上他的手掌，總能感覺到他指腹上因常年練劍留下的薄繭，粗糙卻溫暖，讓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幾分。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一處隱蔽的山洞出現在眼前。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藤蔓上開著幾朵淡紫色的野花，在雨中微微搖曳，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藤蔓後藏著容身之所。宴陽上前，抬手撥開纏繞的藤蔓，指尖不小心被尖刺劃了一下，滲出一點殷紅的血珠，他卻渾然不覺，率先走進山洞探查。他握著腰間的長劍，警惕地掃視著洞內的每一個角落，石壁上的苔蘚、地麵的腳印、角落裡堆積的雜物，都逃不過他的眼睛。確認裡麵沒有妖獸蹤跡，也沒有修士佈下的隱匿陷阱後，他纔回頭對沈明瀾說：“進來吧，裡麵乾燥，暫時安全。”

山洞不算寬敞，卻足夠兩人從容容身。地麵是平整的岩石，被歲月打磨得光滑，角落裡堆積著一些乾枯的樹葉和雜草，還殘留著一點燃燒過的灰燼，顯然曾有修士或野獸在此停留過。宴陽放下背上的行囊，動作利落地攤開，從裡麵取出火摺子和幾截乾燥的木柴。他蹲下身，在山洞中央用石塊圍出一個簡易的篝火堆，將木柴架成三角狀，隨後取出火摺子，吹了口氣。“呲啦”一聲，火星瞬間燃起，跳躍的火光很快舔舐著木柴，將山洞照亮，驅散了潮濕的寒意，也映亮了兩人臉上未乾的水珠。

沈明瀾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走到篝火邊坐下，感受著火焰帶來的暖意，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緩緩放鬆。連日來在古劍塚的奔波，既要提防暗藏的妖獸，又要留意同門間的競爭，她的弦一直綳得緊緊的。此刻圍著溫暖的篝火，聽著洞外的雨聲，心底湧起一股久違的安穩。她開啟腰間的儲物袋，指尖在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瓷罐。這罐子是她特意尋來的，自帶保溫效果，裡麵裝的是出發前精心熬製的靈骨湯。用的是三階妖獸赤甲獸的腿骨，熬了整整三個時辰，直到骨中的靈力盡數融入湯中，又加了當歸、枸杞等溫補的靈材，不僅能快速補充靈力，還能驅寒暖身，此刻在這雨夜裡，正好派上用場。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兩個乾淨的白瓷碗，碗沿描著一圈淡青色的纏枝紋，是她平日裡常用的物件。沈明瀾小心翼翼地將靈骨湯倒進碗裡，濃鬱的香氣瞬間在山洞裡瀰漫開來，帶著靈骨的醇厚和藥材的清香，混合著篝火的煙火氣，讓人聞著就覺得暖意從心底升起。她端起其中一碗，轉身遞到宴陽麵前，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頓，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似的，又迅速移開目光。“師兄，喝點熱湯暖暖身子，不然淋雨容易著涼，影響明天的行程。”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宴陽接過瓷碗，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掌心，驅散了雨意帶來的微涼。他低頭看著碗裡乳白的湯液，湯麵上漂浮著幾粒鮮紅的枸杞，還有少許細碎的蔥花，香氣醇厚誘人。自從進入古劍塚，兩人一直處於緊張的趕路和戰鬥中，要麼是在密林裡追蹤靈植，要麼是與突襲的妖獸纏鬥，很少有這樣安穩坐下來的時刻。他抬眼看向沈明瀾，隻見她正低頭用布巾擦拭著濕漉漉的發梢，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柔和了她原本清麗卻略帶鋒芒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著，模樣格外恬靜。

篝火劈啪作響，木柴燃燒時偶爾迸出細小的火星，落在地上，轉瞬便熄滅了。洞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山洞頂部的岩石和洞口的樹葉，如同天然的背景音樂，溫柔又繾綣。宴陽捧著瓷碗，小口喝著靈骨湯，醇厚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化作一股暖流，不僅驅散了體內的寒氣，連連日奔波帶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精神也為之一振。這湯熬得恰到好處，靈骨的精華與藥材的溫補完美融合，沒有絲毫腥膻，足見熬製之人的用心。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停留在沈明瀾身上，思緒漸漸飄遠。他想起第一次在靈廚峰見到沈明瀾的場景，那時她還是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弟子服，站在烈日下的靈田邊，笨拙地打理著一畦靈菜。正午的太陽毒辣，曬得地麵都冒著熱氣，她的額角滿是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泥土裡，可她依舊認真地給每一株靈菜澆水、鬆土，眼神裡沒有絲毫抱怨，隻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那時他隻是奉命來靈廚峰領取供劍峰弟子食用的靈米，遠遠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從未想過，這個不起眼的小師妹，日後會與自己並肩同行。

後來在宗門大比上，她憑藉一道“靈菇燜雲雞”驚艷全場。那道菜不僅賣相極佳，靈菇的鮮嫩與雲雞的醇厚完美結合，還蘊含著溫和的靈力，連向來挑剔的周玄子長老都讚不絕口，當場便要收她為記名弟子。再後來，秘境中遇到岩刺蠍，那妖獸劇毒無比，擅長隱匿突襲，眾人都慌了神，她卻臨危不亂，迅速掏出火符，築起一道火牆防線，為眾人爭取了反擊的時間。靈植林裡，為了採到凝露草，她用親手做的靈棗糕巧妙引開了護草的碧眼靈狐，動作利落，心思縝密。這個曾經在靈廚峰默默無聞的小弟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不僅修鍊速度驚人，處事也愈發沉穩聰慧。

宴陽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像是有隻小鹿在胸腔裡撞來撞去。他連忙收回目光，假裝專註地喝著湯，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起微紅。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有些無措，他自幼在劍峰長大，師父教導他劍心通明，一心向道，他便將所有心思都撲在練劍上，從未對誰有過這樣的關注。可自從和沈明瀾一起進入古劍塚，看到她的堅韌、聰慧與善良，看到她在危難中從不退縮，在安穩時又不失溫柔，他的心湖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宴陽師兄，你在想什麼？”沈明瀾擦完發梢，抬頭正好對上宴陽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望著什麼，讓她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宴陽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還被沈明瀾抓了個正著，臉頰頓時微微發燙。他連忙移開視線，目光落在洞口的雨幕上，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語氣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沒什麼。隻是在想，明天要進入‘迷霧沼澤’，那裡是古劍塚的險地之一，幻術重重，還藏著不少擅長隱匿的妖獸。到時候你緊跟著我，別亂看，也別輕易觸碰周圍的草木，避免觸發幻境。”

他刻意說得詳細，既是真心提醒沈明瀾注意安全，也是在轉移話題。迷霧沼澤的兇險，他出發前在古籍中看得清清楚楚，據說裡麵的幻術能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恐懼，很多修為高深的修士就是因為陷入幻境無法自拔，最終要麼靈力耗盡而亡，要麼被沼澤中的妖獸偷襲，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一想到沈明瀾可能會遇到危險，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連握著瓷碗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沈明瀾認真地點點頭，將宴陽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她知道宴陽向來沉穩，從不危言聳聽，既然特意提醒，說明迷霧沼澤的危險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狀況。“我知道了，到時候一定緊跟師兄，不會擅自行動。”她低頭喝了一口靈骨湯，溫熱的湯液滑過喉嚨，暖了胃，卻沒壓下心頭莫名的悸動。剛才和宴陽對視的瞬間，她分明看到他眼底的溫柔，那是平時在劍峰上，麵對眾多師弟師妹時從未有過的神色，像春日的暖陽，悄悄融化了他周身的冷冰，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偷偷抬眼，再次看向宴陽的側臉。火光下，他的輪廓愈發分明，鼻樑高挺，嘴唇緊抿著，線條利落，耳根的微紅還沒完全褪去，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明顯。沈明瀾的臉頰也悄悄發燙，連忙低下頭，假裝專註地擦拭著手中的符袋。這符袋是宴陽之前送給她的，用的是極為稀有的防水靈絲布料，上麵還綉著簡易的避邪符紋，剛才淋雨趕路，裡麵的符籙果然絲毫未受潮。摸著符袋上細密的針腳，她的心裡泛起一陣暖意，這個總是冷冰冰、話不多的師兄，其實比誰都細心。

山洞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洞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難得的靜謐與溫馨。沈明瀾喝完碗裡的靈骨湯，將碗輕輕放在一旁的岩石上，又從儲物袋裡拿出白天採到的凝露草和凝水蘭。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玉盒，裡麵的靈苔依舊濕潤，將靈草襯得鮮嫩完好，絲毫沒有因為淋雨受到影響。這些靈植是煉製清靈丹的關鍵材料，明天進入迷霧沼澤，正好能派上用場。

宴陽也喝完了湯，他將碗放在沈明瀾的碗旁邊，兩個白瓷碗並排擺放著，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雨勢沒有減小的跡象，夜色中的山林被厚重的雨霧籠罩，遠處的山峰隻剩下模糊的剪影，隱約能聽到幾聲妖獸的嚎叫，卻被雨幕阻隔，顯得格外遙遠，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張警戒符，指尖靈力湧動，符咒瞬間化作一道金光，貼在洞口的石壁上，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防止夜間有妖獸誤闖進來。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回到篝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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