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修她隻想苟命 第12章 玉牌的來歷

沈明瀾在竹屋裡枯坐了一下午，指尖反覆摩挲著掌心的護心玉。玉牌本是冰涼的，卻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發潮，連上麵刻著的紋路都變得模糊不清，就像她此刻混沌不安的心緒。

宴陽回歸的訊息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她心頭——那個在寒霧穀用匕首抵著她下巴、眼神冷得像冰的男人，若是身份尊貴到能讓宗門敲九聲鍾，那她手裡的玉牌，就不是報酬，而是隨時可能引火燒身的禍根。她必須知道更多關於宴陽的事，哪怕隻是隻言片語，也好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被捲入危險的可能。

傍晚時分，沈明瀾特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灰袍，將長發緊緊束在腦後，還用靈田邊的濕泥在臉頰兩側抹了兩道淡痕——她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哪怕被人瞥見，也不會留下任何印象。她背著半舊的空竹簍，裝作去後廚領當日靈米的樣子，腳步卻悄悄繞向了弟子們常聚集的“飯堂角”。

那是靈廚峰外門弟子的“訊息集散地”，石桌旁永遠圍著三五成群的人，從宗門任務聊到內門八卦，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沈明瀾剛走近，就聽到“宴陽”兩個字清晰地飄進耳朵，她立刻放慢腳步，躲到旁邊的老柳樹後，手指假裝整理竹簍的背帶，耳朵卻豎得像警覺的兔子。

石桌旁，一個穿寶藍外袍的外門弟子正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與崇拜：“你們隻知道宴陽師兄回來了，可知道他的身份有多嚇人？他是宗主的親傳弟子！當年宗主為了挖他，親自去了三趟青風城，還把宗門珍藏的洗劍泉都分了他一半！”

“洗劍泉？那不是隻有突破金丹才能用的嗎？”有人驚呼。

“這算什麼！”另一個瘦高個弟子立刻接話，聲音壓得更低，“我聽內門的表哥說，宴陽師兄十歲就悟了劍意，十五歲突破築基，去年進隕星秘境前，就已經是金丹中期了！你們想想，二十齣頭的金丹修士，整個修真界都找不出幾個！”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周圍人倒吸涼氣，也讓躲在柳樹後的沈明瀾渾身一僵，指尖瞬間冰涼。金丹中期！她連鍊氣期的門檻都沒摸到，那天在寒霧穀麵對的，竟然是一個能隨手捏死她的金丹修士？難怪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發出淩厲的劍氣，難怪他給的護心玉裡，能封著金丹期的防禦靈力——那對他來說，或許隻是隨手丟棄的小玩意兒。

“金丹中期又怎麼樣？他的狠辣才更嚇人！”一個矮個子弟子突然插話，臉上帶著幾分敬畏，“去年有個修真世家的公子，在山下調戲咱們靈廚峰的女弟子，剛好被宴陽師兄撞見。你們猜怎麼著？他連問都沒問，直接拔劍，一道劍氣就把人劈成了兩半！後來那世家的人來宗門鬧，宗主當著所有長老的麵說‘我弟子護的人，誰敢動，就別怪我天玄宗不客氣’！”

“我的天！這也太狠了吧？”

“狠纔好！不然怎麼鎮得住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不過咱們也得離他遠點，聽說他性子冷得很，連內門弟子跟他說話，都得斟酌半天，生怕哪句話惹他不快。”

議論聲還在繼續，沈明瀾卻再也聽不下去。她隻覺得渾身發冷，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尖。宗主親傳弟子、金丹中期、殺伐果斷、連宗主都護著——這樣的人，她不僅救過，還攥著他親手給的玉牌，甚至知道他曾狼狽到差點死在寒霧穀。

若是被宴陽記起她，或者被其他人發現她手裡的玉牌，她該怎麼解釋？說自己是碰巧救了他？一個五靈根外門弟子，怎麼會碰巧出現在偏僻的寒霧穀？又怎麼敢救一個身份不明、渾身是血的修士？到時候，她隻會被當成“別有用心窺探核心弟子隱私”的姦細，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必須藏得更嚴實。”沈明瀾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她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往竹屋跑，腳步快得幾乎要摔倒。回到屋裡，她反手拴上門，連燈都顧不上點，摸黑翻出儲物袋，將裡麵的殘次靈材、低階符籙一股腦倒在桌上，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她從針線籃裡找出靈棉和粗線，在儲物袋最底層縫了個極小的布兜，把護心玉裹了三層靈棉，小心翼翼地塞進去，又用線把布兜的口縫死，確保玉牌不會發出半點靈力波動。做完這一切，她還是不放心，又把儲物袋塞進床底下的舊木盒裡，再用裝滿靈米的布袋壓在上麵——那是她最隱蔽的地方，連同住的柳婷都不知道木盒裡裝著什麼。

沈明瀾蹲在床邊，看著床底的木盒，雙手合十，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護心玉，求你別被人發現，求你別給我惹麻煩。要是能平平安安的，我以後再也不貪那兩塊靈石，再也不往偏僻地方去了……”

從那天起，沈明瀾活得更加謹慎。她再也不敢在竹屋裡用精神力凈化靈材，每天天不亮就背著竹簍去後山，找到最偏僻的山洞，確認四周沒有任何動靜後，纔敢悄悄運轉精神力；她放棄了改良“組合靈膳”的想法，每天隻做最普通的靈粥、靈麵，連靈鹽都隻放最少量，隻求“合格”，不求“出色”；甚至在飯堂打飯時，她都會特意避開討論宴陽的弟子，哪怕聽到有人提起這個名字，也會立刻低頭加快腳步。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把自己的秘密和恐懼藏得越來越深，隻盼著時間能沖淡一切，盼著宴陽永遠不會記起寒霧穀裡那個喂他喝粥的、不起眼的五靈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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