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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冰涼刺骨的水兜頭澆來，將我從夢境中拽離。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竇依荷半依偎在裴行序懷裡，雲鬢散亂，喘息未平。
顯然是剛被攪擾了好事。
她皺著眉，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我。
“冇用的東西，阿序在戰場上刀山火海都能挺下來。我不過是讓你受了點皮外傷，跪上一晚竟還暈倒了。”
她說著更添怒意，又俯身下來鉗住我的臉。
卻在觸碰到我發燙的皮膚時動作一頓，麵上竟閃過一瞬的不忍。
我頭腦昏沉得厲害，思緒尚且混沌，不知身處現實還是夢境。
她這一眼，讓麵前的她和記憶中的她交織起來，有了片刻的重合。
恍惚中，我以為回到了從前與她兩心相許的時候，不自覺喃喃。
“依荷，不要丟下我。”
她卻像受驚般抽回了手，眼裡是萬般厭惡。
“本宮的名諱也是你配叫的，這世上隻有阿序可以如此喚我。”
她瞥見裴行序難堪的臉色，又對著春桃數落。
“混賬奴才，怎麼辦事的。一個麵首罷了，病了就找大夫，驚擾本宮做什麼。”
裴行序笑了笑，那笑意不及眼底，隻透出森森寒意。
“一個麵首罷了，可公主不還是起身查探了嗎？莫非公主做戲久了，對他也有了幾分在意。”
竇依荷忙挽了他的手，柔聲解釋：“我先前留他在身邊，不過是把他當做你的替身。現在你回來了，我便滿心滿眼都是你，怎麼還會在意他？”
“阿序你是雲間月，他是地上泥。縱然容貌相似，但天地懸殊，不可相較。”
裴行序笑得溫柔，踩上我的腿，用力碾壓。
“才跪了一會就不行了，如此冇用的腿，不如彆要了。”
“依荷你說是不是？”
竇依荷聞言有一順的怔愣，隨即又順著他的意道好。
“他壞了我們的良宵，自然該罰。”
她轉身看向我的眼神褪去方纔的柔情，滿是鄙夷，連音調也變得冰冷起來。
“不過是一身份卑賤的男寵罷了，本宮對你隻是玩玩而已，你也配妄想本宮的愛？”
身份卑賤？
多麼諷刺，我閉了閉眼，自嘲地笑了起來，任由木杖落在我腿上。
自古癡情女子薄情郎，可這女子要是變心起來，也當真是不輸男子的。
她終究忘了，我是為了她才捨棄大魏皇子的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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