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身後合攏,鎖舌咬合的“哢噠”聲在空曠的玄關顯得格外響。
她彎腰,把手裡一直拎著的幾個購物袋隨意丟在地上。
李詩垂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蓋在腿上的薄毯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
“到家了。”許顏說,聲音在昏暗裡聽起來很平常,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她在李詩麵前蹲下。
冰涼的指尖觸到李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瞧你這張小臉,臟的。”許顏她用拇指指腹,很輕地擦過李詩眼下的一片汙跡,動作甚至算得上溫柔。“嚇壞了吧?”
李詩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對上許顏的視線。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嗯?”許顏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說話呀。啞巴了?”
“……冇。”
“冇?”許顏重複,歪了歪頭。“冇嚇壞?那怎麼抖成這樣?”她的手順著李詩的臉頰滑下去,落到她單薄的肩膀上,捏了捏。“骨頭都硌手了。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又冇好好吃飯?嗯?”
李詩冇回答,隻是更緊地抓住了毯子。
許顏也不在意,她站起身,走到牆邊,“啪”一聲按亮了頂燈。
“先洗洗。”許顏走過來,推起輪椅,徑直走向浴室。“一身都是灰,還有……”她頓了頓,冇說完,但李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走回李詩身邊,開始解她外套的釦子。李詩的手指還攥著衣襟,許顏撥開她的手。
“鬆手。”她說。
許顏的手指勾住下襬,向上拉起。李詩配合地抬起手臂,衣服被脫掉,扔進旁邊的臟衣簍,然後是褲子。直到身上隻剩下內衣。
李詩哆嗦了一下。
“還疼?”許顏問,手指冇離開。
“……不疼。”李詩低聲說。
“不疼就好。”許顏收回手,轉到她背後,解開內衣搭扣。李詩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浴缸的水放得差不多了,熱氣氤氳。許顏試了試水溫,轉身,彎腰,一手穿過李詩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抱了起來。
許顏把她慢慢放進浴缸。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上來。
許顏挽起袖子,在浴缸邊坐下。她拿起淋浴噴頭,手指插入髮絲,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揉搓著。
泡沫越來越多,白色的,帶著清淡的柑橘香。許顏很耐心,連耳後、頸後都仔細揉到。
“閉眼。”她說,拿起噴頭,溫熱的水流衝過李詩的頭頂。
浴室裡很安靜,隻有水流輕微的晃動聲,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
許顏的手移到李詩的小腹,沐浴球打著圈。李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冷?”許顏抬眼。
李詩搖頭。
都洗完了,許顏放下沐浴球,看著浴缸裡微微蜷縮著的李詩。熱水讓她蒼白的皮膚透出一點很淡的粉色,濕潤的黑髮貼在臉頰和脖頸。
許顏看了她一會兒,伸出手,指尖很輕地撥開黏在她臉頰的一縷濕發,彆到耳後。
“好了,出來吧。”她說,站起身,拿過旁邊寬大柔軟的浴巾。
她扶著李詩站起來,用浴巾將她整個裹住,然後抱出浴缸,放在旁邊鋪了毛巾的防滑凳上。
許顏拿過另一條乾毛巾,開始幫她擦頭髮。
吹乾了頭髮,許顏收起吹風機。她解開李詩身上的浴巾,拿過一套乾淨的睡衣
“抬手。”許顏說。
李詩順從地抬起手臂,穿上睡衣上衣。釦子一顆顆扣好,從下巴下方一直到小腹。
都穿好了,許顏退後一步,看了看。
“瘦了。”許顏說。她彎下腰,再次把李詩抱起來。“晚上多吃點。”
走出浴室,客廳的燈還亮著。許顏抱著李詩,直接走向臥室。
她把李詩放在床的一側,蓋好被子,然後自己轉身進了臥室自帶的衛生間。
她猛地閉上眼睛,身體蜷縮起來,胃部一陣抽搐。
衛生間的門開了,許顏走出來。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在李詩身邊躺下。
許顏側過身,麵朝李詩。她伸出手臂,從被子下麵環過去,摟住了李詩的腰。
“放鬆。”許顏在她耳邊說,她的手掌貼在李詩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慢慢摩挲。“繃這麼緊,不累嗎?”
許顏的手開始往上移動,指尖擦過肋骨,停在胸口下方。
“跳這麼快。”許顏低聲說,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還在想下午的事?”
李詩的身體猛地一顫。
“彆想了。”許顏的聲音很輕,“都過去了。臟東西,清理掉就乾淨了。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在我身邊嗎?”
她的手繼續動作,解開了李詩睡衣最上麵的兩顆釦子。指尖探進去,觸碰到鎖骨下方細膩的皮膚,然後向下,撫過胸口。
李詩咬住了下唇。
“我不在的時候,”許顏一邊吻著她的耳垂,“有冇有想過我?嗯?”
“說啊,有冇有?”許顏不依不饒,牙齒輕輕啃咬著她的耳骨。
“……有。”李詩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
“真乖。”許顏吻了吻她的臉頰。“我也想你。每天都要想瘋了。”
她的吻沿著脖頸向下,在鎖骨處流連,留下濕熱的痕跡。另一隻手也冇閒著,靈巧地解開了剩下的所有睡衣釦子。
許顏撐起一點身體,俯視著她。
“分開的時候,我就在想,”她的手指描繪著李詩身體的輪廓,從肩頭到腰側,再到腿根,“你一個人在外麵,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冷?會不會……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碰了?”
她的手指停在李詩大腿內側,那裡皮膚最薄,能感覺到血管的跳動。
“一想到你可能被彆人碰到,這裡,”她的指尖微微用力,陷進柔軟的肌膚,“還有這裡,”手指移動,停在更隱秘的邊緣,“我就覺得,這裡,”她抓起李詩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著絲質睡衣,“悶得難受,像要爆炸一樣。”
她拉著李詩的手,帶著它,從自己睡衣的下襬探進去,貼在自己腰側的皮膚上。
“感覺到了嗎?”許顏盯著她的眼睛,“它跳得多快。都是因為你。”
許顏鬆開她的手,重新俯下身。她的吻變得密集而深入,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手也更進一步,探入**。
李詩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溢位短促的嗚咽,又死死忍住。
“疼?”許顏停下動作,抬起頭看她。
李詩搖頭,眼淚卻控製不住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冇入鬢髮。
“撒謊。”許顏用拇指抹去她的淚,但她接下來的動作,卻放輕緩了些。
她似乎不急於進入正題,而是享受這個過程,享受李詩在她手下逐漸失控又強自隱忍的模樣。
“叫我的名字。”許顏在她耳邊命令,氣息滾燙。
李詩咬著唇,搖頭。
“說。”許顏手上加了點力道。
“許……許顏……”李詩破碎地吐出兩個字,帶著哭音。
“不對。”許顏不滿意,她停下所有動作,隻是看著李詩潮紅的臉和迷離渙散的眼睛,“好好說。像以前那樣。”
“想不起來?”許顏笑了笑,她低下頭,吻了吻李詩的鎖骨,“我提醒你。在美國,你發燒那次,迷迷糊糊的時候,你叫我什麼?”
“……阿顏……”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對了。”許顏的眼睛亮了,她獎勵似的加深了親吻,動作也重新變得激烈。“再說。”
“……阿顏……”
“嗯”。許顏她終於不再剋製,深深地用手指進入了。
李詩疼得抽氣,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看著我。”許顏命令,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聚焦渙散的視線。
李詩睜大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許顏。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貼在皮膚上。
“說話。”許顏不放過她。
“阿顏……”
“乖。”
最後的**來臨得猛烈而短暫。
一切平息下來。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尚未平複的、交纏的喘息聲。
許顏她伏在李詩身上,額頭抵著她的肩膀。
她重新躺下來,側身,將依舊有些發抖的李詩摟進懷裡,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李詩的身體冰冷,還在細微地顫抖,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許顏收緊手臂,用體溫包裹住她。
“冷?”她問,嘴唇貼在李詩汗濕的鬢角。
許顏似乎很受用,她輕輕拍著李詩單薄的背脊。
她說“我在這兒。”
李詩閉著眼,但並冇有睡意。身體的疲憊和痠痛是真實的,下午那些血腥恐怖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覆閃回、碰撞。
聶茜瑩空洞的眼眶,插著的木棍,不斷湧出的血……
“嗬……”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抽氣。
“怎麼了?”許顏立刻問,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冇。”李詩把臉更深地埋進去,呼吸著她身上混合著**和沐浴露的、複雜的氣味。“……做噩夢。”
“夢都是反的。”許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梳著她的頭髮,“睡吧,我在這,什麼噩夢都不敢來。”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似乎睡著了。
李詩卻一直睜著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許顏。
窗外遠處的燈火都稀疏了一些,許顏忽然動了動。她似乎並冇有真的睡沉。
“李詩。”她叫她的名字。
李詩冇應,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冇睡。”許顏說,語氣很平靜。她的手從李詩的頭髮移到後頸,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那裡僵硬的肌肉。“還在想?”
“……想什麼?”李詩低聲問。
“想她。想下午的事。想我怎麼……那麼對她。”許顏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像在討論天氣。
李詩屏住了呼吸。
“覺得我殘忍?可怕?不是人?”許顏輕笑了一聲。“可能吧。但李詩,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坐在她的車裡,當她拉著你的手,當她看著你的那種眼神”。
“我那時就在想,完了。你要被彆人帶走了。要被弄臟了。”她的聲音低下去,“我受不了,李詩。我真的受不了。”
“所以,你看,”許顏湊近她,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廓,氣息溫熱,話語卻冰冷刺骨,“以後要更乖一點,知道嗎?彆讓我有那種‘受不了’的感覺。那種感覺來了,我自己都控製不住……會做出什麼事。”
她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吻了吻李詩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