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安息日的列車 第193章

廢棄的礦道內，刺鼻的血腥味與深淵的腐朽氣息交織在一起。

維克托拄著黑檀木手杖的刀鞘，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大衣已經成了幾縷破布，渾身佈滿了三十多道深淺不一的血槽。雖然26%的魔人血脈正在瘋狂修復著受損的肌肉，但連續施展【次元斬·雛形】和【極鬼劍術·暴風式】所帶來的靈性和體力雙重透支，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陣強烈的暈眩。

但他終究還是站著的那個人。

維克托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堆屬於塞拉斯的碎肉前。在滿地的暗紅色汙血和破碎的衣物中，他一眼看到了那顆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深淵之眼】——它靜靜地躺在碎石和碎肉之間，表麵完好無損。作為高維聖物，凡俗的力量根本無法傷及它分毫。

他彎下腰，用沾滿鮮血的左手將其撿起。一股極其濃鬱、彷彿能讓靈魂陷入深海漩渦般的暗紅色光芒從掌心傾瀉而出。那顆猶如活體心臟般搏動的結晶上，類似眼球虹膜的詭異結構微微轉動，散發著高維的汙染。

“這就是導致鐵風城變成地獄的罪魁禍首……”

維克托隻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陣強烈的精神刺痛。他強忍著不適，果斷地將其塞進了貼身的內側口袋裏。

現在，塞拉斯已死，甚至連這件聖物也落入了他的囊中。

這一局，他維克托似乎成了最大的贏家。

“該走了。”

維克托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順著礦道的另一頭，撤離這片晨曦教廷的封鎖區。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右腳邁出第一步的那個絕對瞬間！

“嗡！”

礦道內，那滴剛剛耗盡了威能的晨曦神血，本該逐漸暗淡、消散。但此刻，空氣中殘留的神血餘暉竟然不僅沒有飄散，反而猶如受到某種強烈的牽引，猛地化作一道倒流的金色漩渦，直接鑽入了維克托的後心！

“撲通！”

維克托的心臟，極其突兀、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猶如擂鼓般的恐怖巨響！

緊接著，一股十分霸道、灼熱，甚至完全淩駕於他那26%魔人血脈之上的高維律法，在他的血管深處轟然炸裂！

“唔！”

維克托猛地單膝跪倒在地，一口暗紅色的鮮血直接噴了出來。他震驚地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胸膛、脖頸乃至雙臂上，竟然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層散發著璀璨金光的詭異紋路！

那些金光猶如一條條生長著鋒利倒刺的荊棘，它們並沒有撕裂維克托的皮肉，而是直接在他的血肉和靈性層麵上瘋狂蔓延、紮根！

電光石火之間，維克托那飛速運轉的大腦中，猛地閃過了一個清晰無比的畫麵——

倫底紐姆，聖荊棘修道院的那個夜晚。那個猶如鐵塔般的男人，親手推到他麵前的那一杯散發著淡淡清香、表麵漂浮著金色符文的紅茶。

『喝了它。這是晨曦的契約。』

“奧德裡奇……”

維克托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那個名字，幽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了一抹極度的驚駭與明悟。

當初在修道院中，他以為自己體內那暴戾的魔人血液，猶如深淵巨獸般將那道足以把低序列燒成灰燼的律法符文吞噬得乾乾淨淨。他以為自己非常完美地白嫖了教廷的【破曉之釘】，解除了契約的威脅。

但他錯了！大錯特錯！

那杯茶裡的契約從未消失。空氣中殘留的【破曉之釘】神血餘暉正在瘋狂燃燒。而他懷裏的【深淵之眼】，則像一顆心臟般劇烈搏動，與那兩股力量產生了致命的共鳴。

三股高維力量在他周圍撕扯、融合，礦洞四周突然佈滿了荊棘的律法符文。

“轟！”

根本沒有給維克托任何喘息和反應的時間。

隨著這三股高維力量產生極致的共鳴，維克托麵前的虛空，猶如一塊幕布般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極為粗暴地向兩側撕開！

浩蕩、純粹，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靈性威壓的金色聖光，從空間裂縫中傾瀉而出，瞬間將這條陰暗的廢棄礦道照得猶如天堂神國。

一道高大、威嚴，猶如生鐵澆築般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跨出。

他披著厚重的銀色重甲，手裏提著那把標誌性的、猶如門板大小的斬首大劍。劍刃上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絕對凈化氣息。

序列4半神，晨曦教廷異端審判局大審判長——【律法之鏈】奧德裡奇！

維克托雙目赤紅，死死地握緊黑檀木手杖，試圖強行頂著半神的威壓站起來。

但在序列4半神的絕對領域和荊棘律法的雙重壓製下，他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雙腿猶如被萬噸巨石壓住，死死地釘在地上。嘴角甚至因為咬得太緊，溢位了一縷刺眼的黑血。

哪怕被壓迫得單膝跪地，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依然沒有絲毫的屈服與討好，隻有被徹底算計後，那種恨不得將眼前之人骨肉分離的極致殺意。

“老畜生……”

維克托咬碎了牙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滴血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從倫底紐姆的那杯茶開始……你就一直在算計我！”

麵對維克托那幾乎凝結為實質的殺意，奧德裡奇將【深淵之眼】漫不經心地從維克託身上拿了過來，猶如生鐵般的臉上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憤怒嗎？屈辱嗎？這就是野狗的宿命。”

奧德裡奇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把門板大小的斬首大劍。

“嗡——哢嚓！”

暗金色的【荊棘律法】在寬闊的劍刃上瘋狂交織，形成了一層密不透風的生鐵倒刺！恐怖的序列4半神威壓轟然降臨，沒有任何炙熱的高溫，隻有絕對的沉重與絞殺感，將周圍堅硬的岩壁瞬間碾壓出了無數道深淵般的巨大裂痕，無數碎石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律法生生絞成齏粉！

“用獵狗幫主人找骨頭，本來就是主人無心之舉，沒想到你這個獵狗還真的幫主人找到了最珍貴的骨頭。按照晨曦的仁慈，我確實應該賜予你活著離開的獎賞。”

奧德裡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維克托，冷酷的聲音裡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但很遺憾，你不僅是域外的異端，體內更流淌著骯髒的深淵血液。”

“麵對一隻徹底墮落的異端瘋狗，我唯一能賞賜給你的，就是用這把劍，將你連同你的骨血一起，徹底碾碎在深淵裏。”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奧德裡奇根本沒有給維克托任何開口的機會，半神級別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轟！”

那把門板大小的斬首大劍，帶著足以將一座山頭徹底削平的恐怖動能與絕對絞殺之力，猶如隕石墜落般，朝著維克托的頭頂轟然砸下！

那是真正的神罰。在這一劍麵前，四周的空間都被強行鎖死，維克托引以為傲的突進速度根本無處躲藏。

“吼！”

絕境之下，維克托爆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狂吼。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他強行燃燒體內所有的靈性和血脈力量，雙手死死舉起那把陪伴他一路殺伐的暗黑色【十字斬刀-鬥】，決絕地迎著那柄半神巨劍向上架去！

【格擋】！

這一招，曾經幫助維克托抵消過無數次致命的物理傷害，那80%的正麵傷害減免，是他劍術中最堅固、最值得信賴的盾牌。

“鐺！！！！！”

一小一大兩把武器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然而，這一次，維克托麵對的不是序列5的提線人，而是一位處於全盛時期的真正半神！

在絕對的階級力量碾壓和高維律法麵前，任何物理技巧都顯得十分可笑而蒼白。

接觸的第一個瞬間，【格擋】的律法判定就被那摧枯拉朽的半神之力強行轟碎！

“哢嚓！”

維克托的虎口瞬間炸裂，鮮血狂飆。緊接著，一股來自高維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順著刀身瘋狂地湧入他的雙臂、胸腔和五臟六腑！

“噗！”

維克托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他的雙臂臂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整個人猶如一個破舊的布袋，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連人帶刀砸進了地底！

“轟隆隆隆！”

礦道本就脆弱的地層，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半神轟擊。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坍塌巨響，維克托腳下的岩層徹底崩碎。一個巨大的無底深坑，在奧德裡奇的劍下瞬間成型。

維克托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他的意識在劇痛中迅速模糊。在墜落的失重感中，他眼角的餘光，最後一次看到了上方那個提著巨劍、猶如神明般冷漠俯視著他的大審判長。

伴隨著無數墜落的碎石與泥土。

維克托猶如一顆隕落的流星，直直地墜入了遺跡最深處那冰冷、黑暗、且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之中，被無盡的深淵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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