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安息日的列車 第123章

清晨，鐵樹街十七號。

維克托醒來時窗外霧氣依舊濃重。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翻身起床。今天是11月25日，離月底還有5天。

走下樓時，墨菲正蹲在窗台上梳理羽毛，見他下來打了個招呼：“嘎……今天去那個倉庫？”

維克托點了點頭，走到廚房區域切了兩片白麵包，夾上火腿，就著熱好的紅茶慢慢吃完。吃完後，他站在窗前望瞭望天色，霧氣比昨晚淡了些，能見度大約三四十米。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那裏放著老亞瑟留下的一堆雜物——幾本舊檔案、一把生鏽的匕首、還有一套用油布包裹的開鎖工具。他把油布開啟，裏麵是幾根粗細不一的鐵針和一把小鑷子，都是老亞瑟當年查案時用的。

墨菲飛過來，落在他肩上，盯著那些工具。

“您還會這個？”

維克托沒有回答，隻是挑了兩根合適的鐵針揣進口袋，然後把油布重新包好放回抽屜。他穿上風衣，拿起手杖，推開門。

老碼頭區，昨晚記下的那個倉庫位置在一處偏僻的河灣邊。馬車在岔路口停下，維克託付了車錢，沿著河岸向前走。霧氣漸散，能見度越來越好。

他在距離倉庫約兩百米外的一堆廢鐵後隱蔽下來。墨菲飛上高空偵察。

“倉庫門關著，外麵沒人。”墨菲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但後院拴著一艘小船，和昨晚那艘一樣。有股腥味，很淡。”

維克托點了點頭，開始耐心等待。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倉庫門開了。一個瘦小的老頭走出來——缺了兩根手指的那個。他提著一個布袋，朝四周張望了一圈，然後沿著河岸向東走去。

維克托沒有動。他的目標是倉庫，不是缺指老頭。

又等了一刻鐘，倉庫裡又出來兩個人，穿著黑色外套，鎖上門，也離開了。維克托等他們走遠，才從藏身處走出。

倉庫的門上掛著一把大鎖。維克托從口袋裏摸出那兩根鐵針，蹲下身。他把一根鐵針插入鎖孔，另一根探進去撥動鎖簧。指尖傳來細微的觸感，【大師級魔術戲法】帶來的手指靈活度讓他的動作精準而無聲。

鎖簧輕輕跳動，幾秒後，哢嚓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鎖開了

他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虛掩上。

倉庫裏麵不大，地上堆著一些麻袋，和之前那些據點裏的一模一樣。維克托快速掃了一眼，角落裏放著幾個鐵桶，裏麵裝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在一張破舊的工作枱下翻找，找到一本賬簿。翻開一看，裏麵記錄著近期的“出貨”情況，每一筆都寫著日期、數量和去向。最後幾頁寫著：

“11月25日，三號碼頭，待命。”

“11月26日，晚十時，先生驗貨。”

維克托的瞳孔微微收縮。又是三號碼頭，又是先生。他把這幾頁內容記在心裏，又把賬簿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小字：

“今天去三號碼頭踩點，晚上回來複命。”

他合上賬簿，放回原處。又在工作枱下翻出幾枚散落的金屬徽章——和之前那些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樣，荊棘齒輪的烙印。他仔細看了看，然後把徽章也放回原處。

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後，他輕輕拉開門，閃身出去。

他重新把鎖扣上，鐵針再次探入鎖孔，反向撥動。鎖簧複位，哢嚓一聲，鎖又鎖上了。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那把鎖依舊掛在那裏，和來時一模一樣。

回到藏身處，維克托靠著廢鐵堆，在腦子裏把那幾行字又默唸了一遍：

11月26日，晚十時，先生驗貨。

今天去三號碼頭踩點，晚上回來複命。

他看了看天色，剛過午時。缺指老頭晚上會回來，而且他要去三號碼頭。

維克托讓墨菲繼續在高空盯著倉庫，自己則靠在廢鐵後閉目養神。

傍晚時分，缺指老頭回來了。

維克托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缺指老頭走到倉庫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鎖，推門進去。片刻後出來，他鎖上門，然後急匆匆地沿著河岸向東走去。

維克托沒有動。他等缺指老頭走遠，才站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缺指老頭走得很快，在霧氣中七拐八繞。維克托保持著三十米左右的距離，藉著廢料的掩護一路跟著。

走了約兩裡，缺指老頭在一處河灣邊停下。維克托在遠處隱蔽下來，探頭望去——前方是三號碼頭。

缺指老頭沒有進去，隻是在碼頭外圍轉了一圈，似乎在觀察什麼。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回走。

維克托沒有跟。他等缺指老頭走遠，才從藏身處走出，向三號碼頭摸去。

三號碼頭和他上次來時沒什麼兩樣。兩個倉庫，一大一小，都破破爛爛的。維克托繞著大倉庫轉了一圈，沒發現異常。他正準備離開時，想起賬簿上寫的“三號碼頭，待命”——那些人說的“三號碼頭”，有沒有可能不在倉庫裏麵，而在倉庫外的周邊地區？。

他放慢腳步，仔細搜尋。

墨菲飛上高空，片刻後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碼頭後方，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堆廢料。廢料後麵有東西。”

維克托摸過去，發現那是一扇偽裝的地窖門。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幽藍的光。

他沒有貿然下去，而是看向墨菲。

“能下去看看嗎，注意隱蔽，遇到不確定的情況直接出來。”

墨菲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黑影鑽進門縫。

維克托在外麵等了約莫一刻鐘。霧氣越來越濃，周圍一片死寂，隻有河水拍打堤岸的聲響。

墨菲回來了。它落在維克托肩上，三隻眼睛睜得滾圓，羽毛有些淩亂，呼吸急促。

“下麵很大，是利用舊排水道改的。”它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進去是一個大廳，中間有一個祭壇，裏麵擺著三塊大水晶，發藍光的那種。周圍有十幾個人，穿著黑袍，我隻在遠遠的看了一下。”

維克托的眉頭微微皺起：“有沒有發現被囚禁的人？”

墨菲猶豫了一下：“我沒能進去。大廳往裏走，有一條通道，但通道口有人守著，還有……還有一股很強的氣息。我不敢靠近，那股氣息壓得我難受。”

維克托的手指微微收緊。能讓墨菲感到壓力的，至少是序列7以上的超凡，不知道“先生”在不在下麵。

“還有別的嗎？”

“有。”墨菲說，“大廳側麵有一條通道，通向外麵，我聞到河水的味道，還有海怪的氣味。至少三隻，可能更多。”

維克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走吧。”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消失在霧氣中。

回到鐵樹街時，已是深夜。

維克托推開門，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他把那本賬簿攤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11月26日，晚十時，先生驗貨。

墨菲飛過來，落在他肩上，還在微微發抖。

“下麵那些水晶氣息汙染性很強，是那種邪惡到極致的味道。”

維克托沒有回答，隻是從抽屜裡取出那張地圖，把三號碼頭的位置圈了出來。然後他又拿出紙筆，根據墨菲的描述，畫了一份簡陋的地下空間結構圖——入口、祭祀大廳、通道口守衛、疑似海怪區。

他畫完，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墨菲沒有再問，隻是安靜地蹲在他肩上。

維克托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霧氣翻湧，遠處隱約傳來夜歸馬車的轆轆聲。

他已經確定，現在的線索已經接近真相，抓那麼多人是準備獻祭用的，隻是還沒到獻祭的時間，看來這次的事件比想像中的可怕，所以老亞瑟才被滅口，明天一早去找伊芙琳告知其事情的嚴重性，讓她上報高層！

他握緊手杖，又看了一眼窗外。霧氣沉沉，彷彿看見了這個吃人的世界，正在張開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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