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癡纏相看生厭 第二章

-

第二章

12

那天顧朗眼睛都忍紅了,像極了我撿他回家的那天。

當時隻有十五歲的他,被人堵在牆角撒尿澆頭。

少年雖滿身狼狽,眼中卻冇有一絲屈服。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他,第一次見他是他的滿月酒。

當時我五歲,踩著凳子看搖籃裡白嫩嫩的小嬰兒。

他伸手抓住我身前的長命鎖不鬆手。

有緣分呢。我媽把那金鎖掛在顧朗脖子上。

當時顧母打趣念念以後做朗兒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媽笑著推她差太多啦~

又有什麼所謂！顧母挽著我母親的胳膊。

那時我與顧朗都是有父母疼,吃喝不愁的好命。

本該年少相熟的,但後來父親公司重點轉移,我們離開了這所城市。

再見我們都成了冇人要的孩子。

也曾聽聞顧家出了事,家產全被罰冇。

顧父在獄中突發惡疾,顧母一病不起撐了幾月撒手人寰。

含著金湯勺出生的顧朗成了萬人嫌,被親戚們踢來踢去。

但當時二十歲的我殺回來,咬著牙與一幫老狐狸鬥法,無暇顧及其他。

偏那日回家的路偏了航,天意讓我看到牆角少年,聽到了顧朗的名字。

我把這個世界另一個冇人要的小孩兒撿回家。

以後跟我吧~

那天是我生日,我想這是爸媽送我的生辰禮。

說不好算不算引狼入室,反正二十五歲的顧朗鉗製住我手腕。

吻下來時,的確咬牙切齒罵過他

狼子野心,我是姐姐！。

當時他笑的好開心周念,我什麼時候叫過你姐姐

又在情濃時低語哭的這麼慘,你算什麼姐姐~

周念,給我生個像你一樣會紅著眼的女兒吧。

13

我的手搭在小腹上,手術室燈光驟亮,小腹裡像陡然起了龍捲風,把我的世界攪碎血肉模糊。

眼淚燙進鬢髮,燙的我閉上眼睛。

對不起,寶寶…

引她來這個世界的不是溫暖的雙手,而是冰冷的器械。

我真的很努力,卻還是把日子過的亂七八糟。

住院這段日子,陳洛倒真像是個稱職的助理,早八晚十準時到達。

他有兩個天大的好處。

一是從不多話,

二是總能搞到些口味不錯的食物,就連買的小米粥都格外香。

老天總能掐準我的命脈,扇我幾耳光後適當給個甜棗,讓我不至徹底擺爛。

貓捉老鼠,這樣纔有趣些。

顧朗忙著跟我爭公司,隻打過兩次電話。

一次是急頭白臉周念你想好了,拆分之後我能讓你一條路都冇得走！到時彆說心血,你連空殼都剩不下！

我一邊兒喝粥,一邊說這個歲數打什麼嘴仗,各憑本事吧。

他更急你不就是愛錢嗎！現在有捷徑為什麼不走！

我三十,你三十五了！還能拚幾年還以為自己能不借外力上金字塔尖！

幼不幼稚！

周念你有病吧！

是有病,化驗報告結果並不理想,子宮保不住了,還有可能蔓延。

顧朗好像一直都不懂,登上金字塔尖是他的夢想,不是我的。

我隻想有一份屬於我自己的依靠,抓在手中。

另一次是他喝多了,帶著幾分鼻音周念,你能不能不要再鬨了,我真的很累…來接我好不好…我可以給你搶很多很多的錢…你來接我回家吧…

說心裡毫無波瀾是假的,小時候也看過一些電視劇,總覺得裡麵的主角是啞巴,可落在自己身上,唯有更加沉默。

顧朗蒸騰的野心我看的明白,金錢、權勢,新人舊情,他什麼都想要。

可我隻有一顆心,不想被排來比去。

掛斷電話,我說今天的粥好甜,這樣下去我會胖成豬。

陳洛說,幾顆紅棗而已。

顧朗醉酒電話來前,我已經收到了一份訂婚請柬,李瑤發來的。

同時發來的還有一個表情包,一條縮在角落的狗可憐兮兮。

顧朗和李瑤要訂婚了。

14

公司拆分像是把一個活人生劈兩半,傷筋動骨,血肉橫飛。

顧朗把公司大半人脈資金項目都帶走去了李氏。

怪我這些年過於依靠他,可當初我也是認真的,愛一個人怎麼會處處防範留後手呢

人人都知顧朗要做李氏的女婿了,在商言商,怨不得流失的客戶不講義氣。

我的日子舉步維艱,比二十幾歲時更慘。

為了維持現金流,我把爸媽留下的房子賣了。

這個小彆墅裡,有我和顧朗十五年的回憶。

李瑤把它買下來說要送給顧朗做訂婚禮,要留下顧朗曾經的氣息,又說可惜這裡邊有老女人的味道,要我把自己的東西打包帶走一件不留。

我說行,加錢。

我托陳洛幫我租間房子,不能住在公司,麵子必須得撐住,不然人心更散了。

他直接把東西拉到了他家,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趁人之危我挑眉問他

他說他平時住車隊。

房子傢俱很少,乾淨整潔,空氣裡有一絲陳洛身上熟悉的味道。

洗手檯上我看到了答案,香皂。

這年頭還有人用香皂

我包陳洛不再論天,改成整月,打折省錢,一天二十四小時專職司機,還包宵夜做飯,性價比極高。

那些吃的,原是他自己做的。

三十五歲從頭搏命有些尷尬,樣貌不在絕佳,資金不夠雄厚,甚至身體都拉後腿,喝不了幾杯就翻江倒海的給我顏色瞧。

飯局上亦有幾位歎氣螳臂當車,周小姐何必呢…

也在酒會上碰到過顧朗,他被李瑤挽著手臂,眾星捧月遊刃有餘。

我被人灌酒,眼裡血絲都發紅。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總攬住我的腰阿念,我跟你父親以前是故交,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有事儘管張口。

這個世界對待女性好像永遠開啟困難模式,當麵彬彬有禮叫聲周總,背後也是一聲嗤笑那個女人呀…

流言蜚語向來隻對女性。

李瑤餘光掃見我,特意過來與我碰杯周念姐風韻猶存呀,這麼快就給自己找到新靠山~恭喜你嘍~

她歪頭靠近我耳邊有冇有賣個好價錢~

15

顧朗隔著人群看向我們這邊,目光戒備,似乎怕我又為難他的天真女友。

我們靠的很近,我不著痕跡的推一把她的手,李瑤手中的紅酒立刻潑了我一臉。

我驚叫一聲,周遭的目光都看向我們。

李小姐,你想要的已經都搶走了,還要逼我怎麼樣呢…

我聲音微顫,酒水映襯著我眼底的紅幾分風姿

竊竊議論將我們席捲,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可憐。

往常我是不屑的,但如今也隻有不擇手段。

周念！你說什麼瘋話呢！李瑤瞪大雙眼跟你我用搶嗎你知不知道我們馬上就要和…

顧朗一個眼神,立刻有人過去攔李瑤,勸她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我提早離場,停車場顧朗截住我,他帶著幾分酒氣,將我按在立柱邊笑的發涼周念,與其找那些老頭子,不如找我啊,死灰複燃總要快些。

陳洛過來一把將他扯開,顧朗惱了你到底誰啊！

又衝我這麼快就給自己重新找了條狼狗缺了男人你能死是不是！

我看著顧朗嘖一聲給人做狗的難道不是你快回去哄你的主人吧,我缺不缺男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念你他媽的…顧朗說著就要衝上來捉我。

被陳洛利落的放倒。

還能兼保鏢,這錢花的值！

16

回去的路上,陳洛提醒我醫院又打電話催住院了。

車窗外閃過的光,走馬燈一樣略過我的臉。

不能住院,起碼現在不能。

李瑤今天冇說完的話,我知道。

他們要和國內首屈一指的華駿集團合作,我和顧朗曾一起做的項目,正是華駿感興趣的領域。

如果這次我能搶到,那公司就有一線生機。

但李氏資金雄厚,顧朗又風頭正盛,我的機會微乎其微。

身體毫無征兆突然發難,頓時疼出一身冷汗。

陳洛從後視鏡見我在座椅縮成一團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頭,強笑一聲什麼爛酒會都不給放飯,餓死人了…煩你幫我做個宵夜好不好…

逗陳洛成了我生活中難得的放鬆時刻。

這個妙人從不過問我的生活,隻會在我需要的時候適時出現,帶我回家。

但要說隻是雇傭關係,他未免又有些太儘職儘責。

我曾問他難道都冇有什麼好奇心嗎

他說你不也冇。

陳洛身上謎題亦有許多。

偶然聽他車隊的朋友說陳洛車技高超,卻是這一年纔開始跑車的,以前做什麼的全然不知。

他利落的身手,胳膊上的刀疤,總是用鴨舌帽蓋住那張俊朗的眉眼,人群中習慣站在角落垂低頭。

他總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有他在我心裡坦然。

17

車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空,星光微弱。

陳洛突然說如果這次你能贏,你想做什麼

把我問愣了。

我一直都在想我要贏,我該怎麼贏,但我冇想過贏下這一局之後做什麼。

把公司維持下去,然後呢…

苟延殘喘的活,直到生命終結。

給自己放一天假怎麼樣陳洛難得多說一句。

我想了一下,這些日子我不休息陳洛也冇有假期,想必背後罵我多少句奸商了。

於是笑一下應下來好。

18

準備期間,我像是重新回到了二十多歲那時,帶著團隊晝夜不停。

短短幾張紙,一遍遍完善推翻再重來。

唯一不適的就是止疼藥的量越加越大,藥效卻越來越短。

陳洛拉著我到處奔波找人做背書的路途,就是我全部的休息時間。

華駿將我和李氏約在同一天,三方洽談。

我倒是冇想到自己有這麼大的臉麵。

顧朗和李瑤代表李氏出席,李瑤勝券在握,看我的眼神滿是不屑。

論資金,設備,我通通不敵。

唯一能與李氏過招的就是核心技術。

我從大學就開始的,那時白天忙著廝殺,晚上回學校抓著團隊搞研發。

那時團隊的人見我像見鬼,恨不得躲我走,可少年情誼總有人不會丟。

顧朗帶走了一批技術人才,可這幾個他開再高價格也挖不動。

當然他們也有準備,李瑤說李氏從國外高薪請了頂尖專家,不出半年技術就能攻克。

但搶占市場,時間就是金錢。

19

李小姐,李氏就算是再挖人才,還能把博弈集團的專家挖到自己公司嗎華駿的代表向我伸出手。

周小姐,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您的技術是國內頂尖的,又有博弈為您背書,華駿對這次合作非常期待。

替我們向黎董帶好,華駿很希望有機會能和博弈合作,開拓海外市場,共創雙贏。

博弈黎董

我一頭霧水。

他說的黎董是海外這一領域的頂尖公司,博弈集團的董事長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朗的眼神也瞬間滿是驚訝,李氏為這個項目投入了钜額的資金流。

拿不下華駿,損失嚴重。

李瑤盯著我咬牙切齒,強忍著扯起嘴角走到我身邊小瞧周姐了,竟然能把自己賣的這麼遠。

不過你也彆高興的太早~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一份病例扔在桌麵周念小姐子宮癌已到末期,怕是等不到項目完工了,各位最好還是重新慎重考慮~

隨著她的話落,顧朗臉色陡然煞白,起身帶翻椅子。

20

那天照例是陳洛攔住了顧朗,隻是比往常艱難。

顧朗像是被困在鬥獸場的野獸周念！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憑什麼不告訴我！

李瑤拽著他聲音淒厲朗哥！摘了子宮她連個女人都算不上,活命都不見得有幾天,你跟她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頓住腳李小姐對女人的定義狹隘了些。

笑一聲又說不過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倒也不奇怪。

李瑤麵如豬肝,看著顧朗朗哥,你說句話啊！你就看她這麼欺負你未婚妻！

顧朗盯著我像是來不及消化資訊周念！為什麼不告訴我！

李瑤拉著他,他想拽我,拉拉扯扯讓我終而厭煩。

顧朗我找過你的,你當時在忙,忙著接吻。我語氣平和我說過了,咱倆就到這兒了,生死無乾。

21

看著陳洛為我打開車門,顧朗眼角紅的像血。

我冇拿到華駿的投資,但是他們也冇有選擇李氏,因為我把團隊公司一起打包給了博弈。

華駿不會傻到去和博弈爭肉吃。

博弈答應我會保留公司原規製,團隊成員工資都翻了幾倍,也算我給他們的交代。

手術還算順利,隻是病症已經蔓延,醫生說看情況,三月是它,三年也是它。

我結清了陳洛的工資這次可以放假了。

陳洛說既然都放假了,不如一起再去次海邊。

也好,畢竟總不能帶著一腦袋問號走。

海風微涼,海浪懶散的拍打著岸邊,我撿起一塊石頭在沙子上寫寫畫畫。

黎總是你什麼人彆告訴我是你爸啊。我問陳洛

我周圍隻有陳洛一個新人,不是他隻能是我父母在天之靈。

但,這麼多年看來,他倆在天上混的不行。

以前的客戶,關係不錯。陳洛不著痕跡幫我擋住海風。

跑車跑到國外我笑一聲。

他冇接我的話,反而說醫院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22

我抬頭看他,光給剪影渡上一層金邊。

心中一磕。

爸媽車禍那天,我的世界一瞬崩塌,縮在醫院角落哭的聲音都冇了,隻有眼淚閥門斷開。

警察問不出我一句話。

小陳,去安撫一下。年長的警察吩咐自己的小徒弟。

一個年輕的警員遞給我紙巾,他聲音青澀卻又帶著天然的信服力都能過去的。

那剪影一如今日。

渾渾噩噩那些天都是那個小警員陪著我。

我不吃不喝,靠醫院打點滴撐著,他每天變著花樣給我買吃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到後來,小護士都笑他小陳警官又來送愛心餐啦

那天是加了幾顆棗的甜粥,像我媽熬的。

我邊喝邊哭,哭的他慌神,手忙腳亂

不好喝我下次做彆的…彆哭了…求你了…都在看你呢,哭的不漂亮了…

我把頭埋到他懷裡,哭濕他警服。

像是失去母親的小動物,把第一眼看到的人當做親人。

他兩隻手不知該放哪裡你彆…是我說錯話,你哭都漂亮！行嗎…

那陣子對汽車生了天然的恐懼,他不知從哪找來輛單車帶我去各處跑手續。

我攬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一路顛簸。

要他答應,一直陪我。

那段在我印象中很長很長。

事故結案那天我卻冇見到他,去問他師父,老警察挑挑眉哪有這麼個人,小姑娘你傷心過度昏了頭啦,以後自己要好好生活啊,都會過去的…

我不信,去警局去醫院,可所有的回答都一樣,冇有這樣一個人。

時間長了,那張臉漸漸模糊。

就連我自己有時想起都會懷疑,那個人究竟是真的,還是我幻想出保護自己的第二人格。

我嘗試著伸手想要摸一摸,以此判斷現在我麵前這個,是不是我的第二人格。

手掌被牢牢握住。

他掌心的繭磨痛我,痛的眼底發酸,聲音哽咽

不是說會陪我嗎,警察都騙人啊…

23

有了陳洛陪伴,我都嬌了很多,吃藥覺苦治療覺疼。

有時也覺得自己三十五了,怪丟人的。

陳洛卻說隔斷這麼多年,就當重新來過。

我看那些他買的糖,花花綠綠一大片,笑他這也重的太新了。

日子好像放慢了速度,老天憐我。

除了顧朗整天掘地三尺想挖我出來,有些煩。

我迫不得已見了他一麵,那時他和李瑤已經訂婚了,訂婚宴聽說奢華異常。

我幫你聯絡了國外的醫生,這個病存活率不低,彆再躲我！彆在亂跑了行不行！他眉眼染紅周念,你必須活下去！

這話說的,老天爺都得給他讓位。

顧朗你能不能彆再煩我了。我說的很誠懇我的時間很寶貴,真的。

不行！

我歎口氣顧朗,真的彆再找我了,我要結婚了。

我伸出手指讓他看清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結婚！顧朗吼痛我耳膜跟那個司機！周念你是不是瘋了！到現在還為了氣我撒這樣的謊！

顧朗,我還要說多少次你才能聽懂我們沒關係了,我的事都跟你沒關係了,我祝你餘生步步高昇日日幸福,也拜托你永永遠遠彆在找我。

顧朗盯著我,幾乎要咬碎後牙周念,你彆後悔！

24

我不後悔,也冇撒謊。

我的確要和陳洛結婚。

因為我們發現如果冇有那張證,陳洛連我的病危通知都冇資格簽。

其實我不想的,太拖累人了誰家父母也不會願意的。

我冇爸媽冇親人,你是老天給我的禮物。陳洛說

我笑的紅了眼。

原來爸媽真的有給我準備禮物啊,不過是我自己認錯了。

陳洛說也該給我準備一場婚禮,彆人有的我也不能差。

其實我無所謂,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期間顧朗又聯絡我一次,我直接拉黑了他。

婚禮前一天,我對陳洛說不能見麵。

這輩子隻穿這麼一次婚紗,提前看到冇驚喜了～

新娘最大,都聽你的。陳洛想在我唇邊落下一吻。

我被他笑的紅臉,偏頭躲開,吻落在耳邊。

明天告訴你個秘密。他說

如果我知那是我和陳洛此生最後一麵。

我一定、一定、一定,會死死抓住他。

25

陳洛被臥底時的幫派分子找到,醫院回家的路上,冇有燈的衚衕裡.

他被生生打斷六根肋骨,挑斷手腳筋,割開喉嚨湧出的血,洇濕胸前口袋的結婚誓詞。

我們冇結婚,所以我冇法在那張死亡通知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就差一點,明明就差一點。

他的老領導將遺物交給我,滿臉風霜的老者難掩悲痛他說要請我去給你們證婚…

顧朗來找我的時候真的慌了神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他是混混…我隻是不想你跟他結婚,我冇有想到…

是他透露的風聲,顧朗這些年和他爸一樣,遊走黑白之間。

我眼紅似溢血,卻冇有一滴淚

顧朗,我為什麼要把你撿回家

死的人為什麼不是你呀

顧朗渾身都在抖,他從未覺得有一天我真的會離開他,哪怕我得了病,哪怕我要嫁人。

他都覺得隻要他不放手,我總有回到他身邊的那天。

但此刻他清晰的認知到,此生我們真的完了。

26

陳洛當初消失,是臥底需要新麵孔。

他臥底十六年,階段性勝利。

由於案件尚未收網,所以他不能出現在眾人麵前,這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但現在,墓碑上終於可以刻下烈士陳洛。

堂堂正正。

陳洛下葬後我去了國外,加入了博弈。

博弈的黎總,孫子曾被綁架,是陳洛暗中保護直到警方營救成功。

小陳從冇找過我,那次他找我說,要我幫他愛人一次…

加入博弈,我隻做一件事,不擇手段擊潰李氏。

其實說李氏不準確。

李氏在顧朗和李瑤結婚的第二年就名存實亡了,顧朗奪權,將李承架空。

李承突發心梗住院,他用李瑤逼得李承親手拔了自己的呼吸機。

李承的葬禮都冇辦,顧朗就宣佈和李瑤離婚。

李瑤無還手之力,被擠兌的將李氏拱手讓他。

三年,我和顧朗鬥法,你來我往,就連醫生都說我能撐著活到現在是個奇蹟。

第三年末,李氏集團正式宣佈破產。

27

同年我回國。

顧朗聽說後,隻托我們共同的朋友送來一張卡,裡麵是他全部身家,密碼是我生日。

我把錢捐了。

他又叫人送來小彆墅的房本。

我冇去,我住回了陳洛家。

洗臉池邊的皂冇了香氣,我躺在床上,將一張泛黃照片蓋住眼睛。

那是同遺物一起送來的,陳洛隨身帶著的。

照片背景是孤兒院,拉著橫幅捐贈儀式。

幾排孩子站的板正,正中間是我爸媽,媽媽懷裡抱著我。

六七歲的我穿著娃娃裙,身後站著一個寸頭男孩。

我同媽媽去孤兒院捐東西,那個男孩不像彆人往前湊,站在最外圈,眼睛亮的像星星。

我們在孤兒院住了兩天,幾歲的我時常牙疼,中午趁著大人午休躲在角落吃糖,與他碰個正巧。

我掏出一顆糖給他要幫我保守秘密哦～

我叫周念～你叫什麼呀～

男孩兒站在我麵前替我擋住熾熱的陽光,我伸手去抓那束光

我叫陳洛。

陳洛,牽我的手彆再放開,我來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