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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組員嘛”柳傳明踱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一張便簽上,不假思索地寫下了幾個名字。
“市環保局的王工,王克明,搞了一輩子理論研究,最講究數據模型,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讓他去負責環境評估。”
“市水利局的趙博士,剛從德國留學回來,最看不起國內的‘土辦法’,讓他去負責水文地質勘探。”
“還有你們衛生局疾控中心的劉教授,快退休了,出了名的老頑固,最喜歡在報告裡挑語病和邏輯錯誤,讓他去負責醫學關聯性分析。”
柳傳明每寫一個名字,林國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人,他都認識。
全都是係統內出了名的“刺頭”和“老學究”。
他們或許冇有派係立場,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極度教條,極度迷信理論和數據,而且油鹽不進,六親不認。
讓他們去“指導”一個缺錢、缺設備、缺數據的鄉鎮項目,那不是指導,那是審判!
他們會用最嚴苛的學術標準,最複雜的理論模型,去把這個項目批得體無完膚,最終得出一個“缺乏科學依據,不具備可行性”的結論。
這個結論,將是專業的,是權威的,是無可辯駁的。
到時候,項目黃了,不是因為領導不支援,不是因為有人使絆子,而是因為這個項目本身,就是一場不科學的、嘩眾取寵的鬨劇。
葉凡,將從一個“為民請命”的英雄,變成一個好高騖遠、浪費國家資源的跳梁小醜。
而柳傳明,自始至終,都扮演著一個積極支援、全力配合的開明領導形象。
殺人於無形,誅心於規矩之內。
林國良看著柳傳明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纔是柳傳明真正的手段!
“去辦吧。”柳傳明將那張寫著名字的便簽,遞給林國良。
“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市裡對這個項目是何等的重視。我們,是在幫他,是在成就他。”
“是,是!我明白了!”林國良接過那張薄薄的便簽,卻覺得它重如千鈞。
他躬著身子,退出了柳傳明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贏弱的腿,竟有些發軟。
市裡要成立高規格專家組,下來指導工作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天之內就傳回了青山鎮。
錢國棟的辦公室裡,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錢國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葉凡,你這招‘倒逼宮’,不,是‘請神入殿’,用得實在是太妙了!”
“林國良親自帶隊!這下我看那個周建斌,還敢不敢拿他那套狗屁規矩出來說事!”
李德海院長也激動得滿臉通紅:“這下好了,專家來了,報告的問題解決了,資金馬上就能到位,咱們的試點項目,終於能動起來了!”
整個青山鎮政府,前兩天還壓抑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覺得揚眉吐氣,看向葉凡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這位年輕的副鎮長,簡直就是神仙下凡,總能化腐朽為神奇!
然而,在一片歡騰之中,隻有葉凡,依舊保持著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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