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績被搶到無所謂,反正為孤寡老人建房造屋,完全出於他心底的憐憫和正義感。
使他感到很不舒服的是,這裡工程項目纔剛剛上馬,就有人打電話給孫書記邀功請賞?
隻有小心翼翼的保護好自己,才能夠更好地去為民造福。
“好的孫書記,我會接受你的批評,進行深刻的反思……誠懇地向李副鎮長學習。
李副鎮長好似對我敵視很深,對待其他人都彬彬有禮……對待我卻有一種生人勿近水火不容的感覺?
還請您和她打聲招呼,這樣我纔好向她虛心求教?
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情,再見,過兩天我專程到您那裡去請罪?”
他這句話回答得很婉轉,很有文化涵養,暫且的向他保證……他和李霞之間並不會發生什麼,還請他放心,連尿尿都尿不到一個壺裡,又怎麼可能產生什麼勾搭?
“她啊,畢竟比你年輕幾歲,是我把她慣壞了…養成了頤指氣使的壞習慣?
回頭我打電話好好說說她,隻有團結好身邊的同誌,才能夠更好地開展工作……發揮出自身更大的優勢,去全心全意的為人民服務。
但你要有自知之明,彆和她再鬧彆扭,隻有向她多多的學習不斷地進步……纔有可能保住你眼下的職位,再見!”
這些官話,他完全諳熟於心,講起來一套一套,運用得得心應手。
剛剛把手機揣入口袋回過頭來,李霞正在不遠處,以奇怪的眼神望向他。
“孫書記剛剛打電話給你,你冇有在他麵前,說我什麼壞話吧?”
“我哪裡敢啊,孫書記一上來,就把我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並且對你好一頓誇獎,說你聰明睿智,辦事情果斷勇敢不拖泥帶水……一上馬就為百姓辦了件大好事;創下了不凡的政績。
還說讓我彆拖你的後腿,否則他絕不辜息,要把我這個鎮長拿下,讓你來坐我的位置?”
這句話倒使她感到窘迫尷尬,意思肯定是這個意思,但他絕對不會這樣說?
“騙人,誰會相信你的鬼話?”
嬌嗔了一聲,一副小女人姿態,看來她對他的印象已經有所改變?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她可以佩服他的能力,但絕對不可以對他再產生非分之想?
“是你的功勞,彆人也不會跟你爭搶,但你莫要忘記,我纔是這裡的鎮長?
以後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必須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馬雲波冷著臉說道,批評了她的越俎代庖。
“你就不能大方一些,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保證今後不管碰上任何事情,事先肯定會向你請示一番?”
李霞可憐兮兮的回答,細密的珠淚,已經迷糊了她美麗的雙眸。
他心裡有些奇怪,這些女人,為何動不動就流淚,難不成她們都是用水做的?
“這樣最好,也省得我無事可做,否則,不用你推波助瀾,我必會主動申請辭職,讓你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誰稀罕你的位置,你絕對推卸不了責任?”
不服地懟了他一句,馬雲波冇再吭聲。
他決絕地回過身去,察看工地上忙碌的人群……除了居民樓,不遠處的民房,工匠們正在幫助維修。
“………”
晨霧還未散儘,溪水鎮東頭的空地上已騰起白茫茫的蒸汽。
十五六個工人分散在地基四周,磚刀與灰桶碰撞的脆響裡,混著攪拌機低沉的轟鳴。
李師傅蹲在牆角砌磚,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左手穩穩托住紅磚,右手磚刀利落一抹,灰漿便在磚縫間擠成均勻的線條。
不遠處,兩個年輕人扛著鋼筋從卡車上跳下來,鐵架碰撞發出聲,驚飛了枝頭幾隻麻雀。
王嬸家的煙囪得往東邊挪半尺,省得冬天煙倒灌。
工頭老張站在腳手架上扯著嗓子喊,手裡的墨鬥地彈出一條直線。
地麵上,穿藍布衫的媳婦們端著搪瓷盆來回穿梭,裡頭盛著剛熬好的綠豆湯。
七十歲的周阿婆攥著帕子站在警戒線外,望著那麵剛砌到窗台的山牆,渾濁的眼睛裡滾著淚——上週她那間漏雨的土坯房被暴雨沖垮時,她以為自己要在祠堂的角落裡蜷過這個冬天。
日頭爬到頭頂時,新房的木梁已經架了起來。
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站在梁上,用粗麻繩捆紮椽子,汗水順著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在塵土裡洇出深色的痕跡。
加把勁!爭取三天把屋頂蓋好!老張甩了把汗,將一捆油氈扔上屋頂。
溪水在不遠處潺潺流淌,映著工地上晃動的人影,像一河跳躍的碎金。
“………”
看到麵前忙碌的人群,馬雲波感到一絲欣慰,雖然功勞被他人搶走,但他畢竟又為這裡的老百姓,辦了一件實事。
在心底感謝孟君茹的傾力相助,又欠下了她這份人情。
功不功勞的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能為這裡的老百姓做出成績就行。
這是新年伊始的頭一炮,未來希望可期……。
李副鎮長站在他身邊,陪觀著這些忙碌的人群…心裡也感到一絲驕傲,畢竟這個主意是她出的,並且在她的人生道路上,又繪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剛剛揣入兜裡的手機,不甘寂寞的跳動不停,因為工地嘈雜聲很大,他乾脆把手機調成了振動。
從兜裡取出來一看,電話竟然是陳縣長打過來的,看了眼身邊的李霞……見她正在觀看麵前的熱鬨場景,連忙走到一邊,認真接聽了起來。
“馬鎮長啊,你現在在哪裡?”
這次她冇呼名字,而是喊上了他的職稱……使得他心中一愣,但也並冇有在意。
“陳縣長您好,我現在正在工地上,您又有什麼指示?”
“我是來向你報喜,你們鎮由原來的最後一名,被評上了中上水平……希望你戒驕戒躁,爭取今年更進一步,最好是獨占鼇頭?”
“這全是因為您領導有方,和鎮乾部們的共同努力,所以纔會有所改變?
我們必會儘力而為,爭取在今年更進一步?”
他冇敢誇下海口,其他鎮乾部也不是泥捏的?
“這可不行,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士兵……我看好你,想你肯定能夠做到?”
這不是拿話搪塞,而是在壓榨他發揮出最大才能。
“陳縣長,我知道您對我的殷切希望,我必會發揮餘力,儘最大可能去努力爭取?”
“我知道你這次又受了些委屈,但你也無需要氣餒,冇有人在身邊鞭策你,又怎能使你進步?
化委屈為動力,纔是我們這些當乾部做人的誠信之本?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非功過自有後人書寫,莫要在乎一時的所得所失,這纔是我看好的男人?”
繞了很大的圈子,最終又回到了起點。
這使他感到有些奇怪,她難道有一雙千裡眼,能夠看到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這說明瞭一點,有人在向孫書記邀功請賞,也有人在為他打抱不平。
“陳縣長,感謝您心如明鏡,能考慮得細緻入微?
受些委屈算啥,隻要不要我命就行?
我並冇有放在心上,這一點請縣長放心。
功勞不管冠在誰的頭上,隻要老百姓能得到實惠,上報的不是偽政績就行?”
“你能夠考慮到這一點,那我也就放心了…居安思危,是我們這些人必須擁有的思維能力?
任何人的工作崗位,不可能一塵不變,如果哪一天我調離本縣,各方麵就必須你獨自麵對?
反之,你也會和我一樣?
我想你是聰明人,不容我再去多說,目前所關照的就是這些,再見!”
到最後還未等他講話,她已經提前掛了電話。
剛想把手機揣入口袋,手中的手機,不客氣又振動了起來,使得他嚇了一跳;險些甩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