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紅人 第23章 快請張怒回來

「那個，那個張怒在哪裡？」

辦公室裡，孔海文劈頭蓋臉問施偉。

施偉不明就裡，連忙回答道，「孔市長，中華街道派出所的同誌帶走了。」

「帶走了？什麼時候的事？」孔海文臉色不悅。

施偉覺得情況不對，說，「您和市長去市委開會之前，指示我具體負責這件事情，派出所的同誌到了之後，我就按照您的指示，讓他們把人帶走處理了。」

「胡鬨！」孔海文生氣說，「事情冇搞清楚，怎麼讓派出所把人帶走，你，你去，去把人接回來，現在就去。」

「啊？」施偉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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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海文臉色陰沉地看著施偉。

施偉猛地回過神來，「是是是，我現在就去接張秘書回來……」

他屁滾尿流地小跑著出去，差點和孔海文的秘書撞個滿懷。

他連忙找後勤安排車子，心急火燎地往中華街道派出所趕過去。

打破他的腦袋，也想不到事情會發生這麼驚人的轉折。心裡的委屈不值一提，他工作這麼久，太清楚「領導都是對的」這個道理了，關鍵在於，這個反轉的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個被市長、常務副市長同時盯上的小小副科級，還隻是企業乾部，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裡，竟然出現兩種相反的情況。

施偉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是因為什麼。

但是他知道，必須要立刻馬上把張怒接回來，而且態度要好！

施偉出現在中華街道派出所的時候，吳貴運重重鬆了口氣，不管接下來怎麼做，他都不是頂在前麵的人了。

「張秘書呢？」施偉劈頭蓋臉問，把火氣轉嫁到了吳貴運頭上。

吳貴運連忙說，「在會議室呢，施科長，我帶你去。」

施偉鬆了口氣，不由地用讚賞的目光看了眼吳貴運。

會議室們打開，施偉大步往裡走，遠遠地伸出手，臉上洋溢起了笑容，「張秘書，阿怒，我過來接你回去，讓你受苦了。」

此時，施偉暗自慶幸，得虧自己把張怒交給派出所的時候冇有說什麼怪話，態度也冇有得意忘形，起碼麵上說得過去。

不然現在就該自己難受了，而且還會被張怒記恨。

張怒笑道，「這裡環境挺好的，條件比市府還要好一些。」

這話一出，吳貴運和教導員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施偉打著哈哈說，「是啊，公安口經費足，待遇比其他單位還略高呢，走走走，張秘書，我們回市府。」

張怒穩坐泰山，卻看向吳貴運，問道，「武所長，事情調查清楚了嗎？」

施偉搶在前麵說，「就是一場誤會，張秘書，下午的事就是一場誤會。」

張怒淡淡地說道，「得有一個說話，不能稀裡糊塗的，公安機關也不能這麼辦案子，對吧吳所長？」

吳貴運語結，雙方的筆錄都冇做，也冇有任何證人證詞，他能怎麼說？

施偉忙說，「張秘書，事情就是一起誤會，什麼案件不案件的，不存在不存在。走走走，我們回市府，孔市長還等著呢。」

說著就伸手去扶張怒的胳膊。

張怒扭頭輕輕瞪了他一眼，他心裡一凜，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凡是有因有果，不經調查取證採取就採取人身限製措施，這是公安機關日常的辦法手法，還是你們中華街道派出所的專用辦法？」

「我們是黨和人民的乾部，公安機關是準軍事單位，你們的一次隨心所欲，放到老百姓頭上，可能就是一場災難。」

「我是借調到市府辦工作的國家乾部，被從市府大院帶走，若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老百姓身上，是不是直接關進審訊室嚴刑拷問了？」

「不存在的事，是不是就會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公安機關有這樣的權力嗎？黨和人民就冇有賦予你們胡非作歹的權力！」

張怒字字誅心，聲聲迴蕩。

吳貴運和教導員的嘴唇都在發抖，額頭上的汗水嘩嘩往下冒，張怒說的這些話，隻要粘上任何一條，他們不死也得扒層皮。

「張，張秘書，您，您言重了，我們絕對冇有你所說的那樣辦案……」吳貴運結結巴巴地解釋著。

張怒擺了擺手，「還是那句話，凡是有因有果，我主動配合你們把事情調查清楚，我以一名普通老百姓的身份，向你們公安機關討要一個公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施偉已經明白了，這個張怒是要賴在派出所了。

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張秘書，你這，你這，唉！」

施偉無奈嘆了口氣，連忙走了出去，摸出手機，想了想，打到了孔海文秘書的手機上。

他把情況說了一遍後，苦笑著說，「張怒不肯走，還訓了派出所的同誌一頓，我這不知道該怎麼辦吶！」

「施科長，我向領導匯報，你先著急。」

秘書掛了電話，連忙過去向孔海文報告。

孔海文沉思了起來，這個局麵他冇有料到，也意識到小瞧了張怒這個人了。

一個借調過來的企業乾部，冇有人把他當回事。

現在看來，情況並非自己所願吶。

「劉市長走了嗎？」孔海文忽然問。

秘書回答，「他的車還在。」

孔海文起身走出辦公室，不多時就出現在了二樓，走到劉成軍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邁步走了進去。

「成軍市長還冇走啊。」孔海文揚起笑臉說。

劉成軍放下筆，抬頭看了眼，起身溫和笑著，「領導還冇下班，我這個當副手的哪敢早退，海文市長找我有事？」

既冇有走出來，也冇有招呼孔海文坐下，這就是劉成軍的態度。

孔海文急於解決手尾，不計較這些，他一臉愧疚地說，「還是張怒同誌的事情，唉，我當時也是急昏了頭，冇有調查清楚情況就亂下指示。」

「市府大院多少年冇出現過打架鬥毆的事情了，我印象中，從我到市府工作，從來冇有發生過，當時一急，就有些先入為主了。」

「現在事情已經查清楚，秦偉明的傷和張怒同誌無關。成軍市長，我專程過來向你鄭重道歉。」

說著微微點了點頭，倒是像領導對部下的迴應。

劉成軍麵色不改，道，「查清楚了啊？那就好，不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我黨做事的原則嘛。」

「你說得對。」孔海文深以為然的樣子，「我剛剛已經向王市長當麵做了檢討。王市長批評我做事考慮不全麵，影響班子團結，我慚愧啊。」

劉成軍笑道，「海文市長言重了。」

孔海文話鋒一轉，道，「成軍市長，張怒同誌現在還在派出所，你看，是不是你親自過去一趟，把張怒同誌接回來，安撫安撫，也待我表達歉意。」

這個姿態是非常到位的了，對孔海文來說，對當前南港市府的政治風氣來說。

劉成軍說，「海文市長指示，我肯定落實。」

「好，那就辛苦你走一趟。」

孔海文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所謂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若是一個滿腦子都是權謀鬥爭甚至貪贓枉法的官員，也能做到能屈能伸，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此時，劉成軍看著孔海文離去的背影，對此人的瞭解更深了一層，這個人，不好對付。

也許隻有在王秋實麵前，孔海文纔是那個「傻乎乎讓乾啥乾啥」的模樣。

孔海文站在窗戶那裡看著劉成軍坐上車離去，才緩緩鬆了口氣，但是他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打發走秘書，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今晚老地方見個麵，有要緊事。」

對方說，「行啊，是了，林英麗開發了一些新招數，今晚讓她也過來。」

孔海文眼前浮現出那個熟透了的少婦，此時卻冇有心情，道，「誰也別帶，有要緊事。」

對方的語氣還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行，不帶就不帶，改天去香港，我給你安排精彩節目。」

……

劉成軍走進中華街道派出所時，整個派出所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乾警們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吳貴運隻覺得胸口發緊，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那聲音大得似乎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劉成軍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容。他緩步穿過辦公區，對每個碰到的乾警都點頭致意，眼角堆起的皺紋裡看不出半點怒意。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倒像是來走訪慰問的老領導，而非興師問罪的上司。

到了會議室，劉成軍站在門口說，「阿怒，走了，吃飯去。」

「好嘞！」張怒一笑，爽快地起身，利利索索地離開。

劉成軍和張怒並肩走出派出所大門，兩人談笑風生地上了那輛黑色奧迪A6，轉眼便消失在街角。吳貴運站在窗前，望著遠去的車影，半晌都冇能緩過神來。

這哪裡像是市長和秘書的關係？分明就是兩個平級同僚，舉手投足間透著說不出的默契。

吳貴運的後背不知不覺又沁出一層冷汗，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暗自慶幸自己足夠機警，冇有聽信施偉那個混帳的鬼話。要是真把張怒得罪狠了，劉市長恐怕不會輕饒他——到時候別說這身警服保不住，怕是連飯碗都要砸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