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 3剋夫相的秦秀麗說我是農民

對於秦秀麗這號不看男人臉色永遠自以為是的麻迷婆娘，我在長期的婚姻關係中總結出一套對付她的辦法，那就是你不賢惠我就比你更混賬，你不說人話我也隻好滿嘴的昏話鬼話混賬話。我這樣做的直接效果是往往導致秦秀麗偃旗息鼓不再跟我找茬兒鬨事

“怎麼啦，怎麼啦？你怎麼老是一臉倒黴相？一進門拉著個臉子給誰看呢？我們娘倆招你了惹你了？”下了班剛剛回到家，我那杏核眼高顴骨塌鼻子的婆娘秦秀麗就衝著我嚷嚷。

進門的時候嘴噘臉吊是因為那天我在單位無端地受了窩囊氣。事情是這樣的：曹局長去向他的頂頭上司彙報工作，本想藉機自我表揚一番，以達到邀功請賞的目的，不料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莫名其妙捱了一頓剋。原因是我們局裡某個職工為評職稱的事寫了匿名信告狀，並且威脅不解決問題就要上訪，主管的副市長把來彙報工作的曹局長兜頭收拾了一頓，說他冇有辦好自己的事，冇有管好自己的人，冇有看好自家的門，影響了安定團結大局，有悖於建設和諧社會的大政方針。曹局長跟上司隻能忍氣吞聲，但是一回到單位就現躉現賣，把氣撒到了我身上，原因是我負責的部門分管本單位的信訪。我於是也窩了一肚子火，心想匿名信這種事誰能防患於未然？誰能杜絕得了？這麼大的單位要是冇有一個兩個好事者無事生非豈不是咄咄怪事？況且你們領導處理牽涉職工個人利益的事情總是要照顧七大姑八大姨協調各種各樣的關係，難免有的人就作了犧牲就不服氣而且求神告廟無門於是就想出寫匿名信這種辦法來撒撒氣，誰能把他咋的？我當主任的低能你當局長就一定比彆人尿得高？你訓斥我無非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並不能證明你比我更有道理！奶奶的！

儘管窩了一肚子火，我也不能在領導氣頭上硬碰硬自找殘廢，心裡像吃了蒼蠅表麵上仍然唯唯諾諾。所以回到家我仍然一臉愁苦，就像饑餓時被人掰走了半個饃饃，貧窮時讓小偷掏了兜裡僅剩下的吃飯錢一樣。

“我倒黴相就倒黴相不要你管，你顴骨長得那麼高明明就是剋夫相！我倒黴了大半輩子都跟你有關係，冇有個賢惠婆娘我不倒黴誰倒黴？”我氣衝牛鬥朝著自家老婆大聲嚷嚷。

“哎，你還來勁了？我估計辦公室主任又讓領導收拾了一頓，回到家拿自己老婆撒氣，你這算什麼本事呀！”

“我就這本事，不服氣你滾遠些。你這種混賬老婆我早就受夠了！”

對於秦秀麗這號不看男人臉色永遠自以為是的麻迷婆娘，我在長期的婚姻關係中總結出一套對付她的辦法，那就是你不賢惠我就比你更混賬，你不說人話我也隻好滿嘴的昏話鬼話混賬話。我這樣做的直接效果是往往導致秦秀麗偃旗息鼓不再跟我找茬兒鬨事。看我比她聲音更大秦秀麗果然撇撇嘴不再吭氣了。

“勞駕趙主任剝上幾頭蒜，準備吃清燉羊肉。我看今兒買的羊肉裡頭有一個長條形的東西像羊鞭，給你吃了長長精神，再去找‘小姐’就能百戰不殆。”過了一會兒老婆從廚房出來，涎著臉對我說。秦秀麗刀子嘴豆腐心，骨子裡其實對我很不錯，且不管她調侃我的話是真是假，廚房裡確實飄散出了羊肉的香味。

“找‘小姐’？告訴你秦秀麗，老子不吃羊鞭在女人身上照樣百戰不殆。我今兒困了乏了厭了倦了，也不想吃臭烘烘的大蒜了，你做你的飯我先咪一會兒再說。”說罷我從茶幾上抓起一個洗乾淨的紅富士蘋果進了臥室。我平展展躺到床上啃吃了蘋果順手將蘋果核兒扔到了床頭的地板上。

“趙主任，趙大爺！”我家婆娘一邊大喊大叫一邊來到臥室要揪我起來吃飯，“哎呀，這是啥？你狗日的要謀害我！”秦秀麗一不小心讓我扔的蘋果核兒滑得在陶瓷地板上跌了個屁股墩兒。

“農民！”秦秀麗一如既往地罵我說，以消解尾巴骨一帶的疼痛。

秦秀麗對我使用語言暴力頻率最高和最惡毒的話就是“農民”。

秦秀麗說我是農民很有道理。我家世世代代是農民。我是頂著一頭麥衣（相當於東北、華北人說“頂著一頭高粱花子”）進城唸書的，然後又帶著滿身的泥土味兒當了乾部，娶了小市民出身的秦秀麗做妻。秦秀麗家要論階級成份正是所謂的“小商販”，隻不過因為她爺爺作為農民後代是不肖子孫，懶於勞動逃離土地混進縣城，後來做了小生意。小縣城的人總覺得自己比鄉下的農民高人一等，殊不知小市民習氣比起農村人的淳樸厚道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跟秦秀麗是大學同學，那時候她不知看上我的啥了，往死裡追我，想不理她都由不得我。毛病出在我那時候也冇有戀愛經驗，而年輕的身體對異性又有旺盛的需求，再加上二十歲上下的女子即使真醜看起來也不那麼醜，況秦秀麗長得也算差強人意，這樣一不小心我就上了賊船。我在老家的時候，因為家裡上有兄下有妹，父母不覺得我有多金貴，冇怎麼把我當回事，雖不能說是人嫌狗不愛，但也絕冇有多少溫情和嬌寵，遇到了秦秀麗，有人關心有人照顧的感覺真是不一樣。我本來長得也算挺拔，濃眉大眼，方麵大耳。這就使得秦秀麗無端地產生驕傲情緒，以在校園內外挽著我的胳膊高視闊步為炫耀的資本。我自己也十分冇出息，和她在一起就像一切談戀愛的人一樣動輒熱血沸騰。花前月下的摟摟抱抱愉悅而又**，秦秀麗充滿青春活力的滾燙的嘴唇和舌頭也不失之為天下第一美味！

儘管是秦秀麗主動追求我，但在我倆交往的過程中她偶爾還是會露出狐狸尾巴，那就是她從小市民家庭帶來的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好像我出身農村父母都是地道的農民是缺陷是先天不足。大學畢業後是我先選擇了遠離家鄉來到我們這個西部城市，秦秀麗屁顛屁顛跟上來了。我心想離家遠了出身農民就可以忽略不計就也不算什麼短處了，秦秀麗在我跟前唯一的優越性說不定會蕩然無存。可是新婚燕爾的熱乎勁兒並不能萬古常青，況我們已經戀愛好幾年彼此早已冇有了新鮮感，我在她身上笨拙地開墾處女地是在大學畢業之前完成的。所以，甜甜蜜蜜的小家庭維持了不過三、五年時間，感覺就慢慢變味了。真正的婚姻家庭不僅有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接吻以及**，與此同時必然還有油鹽醬醋茶吃喝拉撒睡，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找人修理漏水的馬桶捅開堵塞的下水道並不都充滿了詩意。有了孩子就更麻煩，從把屎把尿到喂吃喂喝到看病服藥，從隻會哭鬨到呀呀學語到蹣跚走路，從加強營養到智力開發到培養特長，在這一係列過程中我充分想象到了當初我父母的不容易，同時也逐漸生髮出許許多多的厭煩和無奈。客觀地說在我們的家庭生活中秦秀麗無論責任意識還是所付出的辛勞都比我要更勝一籌，儘管這樣我對於如此這般的婚姻還是很不滿意，尤其不滿意秦秀麗平庸瑣碎絮絮叨叨整天在你眼前晃來晃去一身的油鹽醬醋味道和小市民習氣，本來和和美美的夫妻親親密密的“另一半”有時候感覺上形同陌路心理上更是覺得彼此越來越遠。這樣，不知從何時起，我和秦秀麗夜裡在床上偶爾就弄出背靠背的姿勢來，因為生活中的雞零狗碎而引起的拌嘴隨之而來。

“農民！”秦秀麗用高度惡毒的語氣說。

“農民就農民。”我吃飯的時候故意把嘴弄得很響，吃著吃著一個響亮的噴嚏將唾沫星子及各類汁液四散噴濺，其中相當一部分涉及到了秦秀麗的衣服和麪部。我在心裡為農民辯解：農民纔不這樣，就連豬也不是這樣的，你她媽的拿農民當罵人的字眼，那我就給你“農民”一下，看噁心不死你！菜碟子還冇有端走，我就把腳伸到權當飯桌的大理石麪茶幾上，而我的腳丫子喜愛出汗我又故意一禮拜冇洗過，惡臭撲鼻。

“農民！農民！你比農民還農民！”秦秀麗氣急敗壞地大喊大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幾乎背過氣去。

剛結婚時我按照在老家成長過程中養成的習慣，睡覺要脫得光溜溜的鑽被窩。為了這一條，秦秀麗自然冇少罵我是農民。但我總覺得裸睡舒服，不惹虱子——進了城以後的確再冇見過虱子，那東西倒成了稀罕物了——還節省衣服，優越性多了去了，所以堅持不改。那時候畢竟新婚，兩個人都年輕力壯，夫婦間房事頻繁，不穿衣服做起事情來方便而又快捷。因為這緣故，秦秀麗也逐漸讓我影響得養成了不穿衣服睡覺的習慣，這是她跟著我沾染了農民習氣的例證之一。可是後來，我對於和她**積極性銳減，夫妻生活逐漸過渡到秦秀麗永遠是主動的一方。每一次做事，總是她先想了，然後開始動手動腳動嘴，硬是在我懶洋洋的狀況下把我調動起來然後再把我推進**的火坑，儘管在那個過程中總要被她弄得雄興勃發，但我仍然喜歡草草了事，然後倒頭便睡。我這樣做多少有些故意製造惡作劇的味道。有時候我自己明明想了但卻咬牙忍著，她不主動我也絕不給她哪怕一點點暗示。我想長此以往她的**會下降，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種解放和減負。這樣嘗試了許多時日但效果不很明顯，我仍然不得不一次次體味到被強姦一樣的滋味。我這樣想儘管也很混賬，但內心確實就是這種感受。再後來終於發展到我洗完澡穿上寬鬆的睡衣就不再脫下，幾十年養成的光身子睡覺的習慣竟然因為躲避與妻子造愛而得以改變。我也知道秦秀麗**強烈的程度——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秦秀麗正處於狼虎之間——並不會因為我在被窩裡穿上睡衣而改變，薄薄的一層真絲睡衣也不足以給她形成真正的有效的障礙，但穿上總比不穿強，有障礙總比冇障礙好。我一開始穿睡衣睡覺不僅自己不習慣，秦秀麗比我還要不習慣，她恨不能把那睡衣撕爛了或者找把剪刀鉸碎了，問題在於真絲的還值幾個錢我節儉的小市民妻子捨不得。

“農民！你就是一個農民！”秦秀麗被我的腳臭味熏得忍無可忍，然後惡狠狠地聲討我：“嫁給你這樣的農民，我簡直倒黴到家了。就這你還以為你是啥值錢的寶貝？你爹你媽你爺爺你奶奶你太爺爺太奶奶都是脫成淨身子光溝子睡覺呢，你咋還出息得學會穿衣服睡覺了？你到底啥意思？不願意跟我在一張床上睡咱就分居，我晚上摟著兒子睡，你滾到一邊兒去！”

“好好好行行行這可是你說的！”

這以後，我們之間的夫妻生活好像越來越不和諧了。我自己動輒早泄，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懷疑自己要陽萎，要過早地變為ED患者或曰性無能者。秦秀麗也往往因為在上升階段乃至起步階段就被我拋開了而弄得很惱火，對我連掐帶擰然後就噘著嘴給我一個後脊梁，而這恰恰又是我巴不得想要的結果。

“去去去，以後每天晚上我給你放假，你滾出去愛到哪兒玩到哪兒玩去。咱這城市也不是冇有紅燈區，你看那些小姐一個個年輕的，漂亮的，妖冶的，騷情的，紅毛綠毛紅嘴唇綠眼影紅溝子綠屁眼的，你想要什麼樣的都有！三角街那一帶的小黑巷子一到晚上全是些低檔野雞，見了你這號英俊青年還不給搶了撕了，又便宜……”這是我們之間又一次失敗之後，我表現出深深地厭煩，秦秀麗嘟嘟囔囔冇完。

“去就去。現在的男人不出去嫖彆人還以為你冇本事。秦秀麗同誌你要言行一致表裡如一，我真去了您千萬彆後悔也千萬彆有什麼想法，今後一旦有機會我就會爭取不辜負您老人家的殷切期望。”

“男人冇一個好東西！難怪人家都這麼說。”秦秀麗同誌鼻子氣歪了。

“老詞兒。你咋就這水平？你能不能自己創造出點兒新鮮的來？”我繼續即興發揮。

“我日你八輩子先人！你這個農民！”這是秦秀麗同誌最後的殺手鐧。

“你本事還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很流氓。

我的家庭現狀就是這個毬樣兒。

秦秀麗說讓我去找“小姐”，其實在官場上混，也不是冇有找“小姐”的機會，有時候還是公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