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靜醒來時,已是深夜。
睜開眼,盯著頭頂的帳幔,記憶一點一點湧回腦海。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猛地坐起身,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那個男人。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一-時間停止,世界凝固,她被困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走近,看著他俯身,看著他……
欺負自己。
清衍靜咬緊牙關,渾身都在顫抖。羞憤、屈辱、怒火,在胸腔中翻湧,幾乎要將她焚燒殆儘。
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要去找他,要殺了他,要將他碎屍萬段。
腳剛落地,她的身體卻頓住了。
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裡暖暖的,有一股溫熱的能量在緩緩流動。
是那個混蛋爆發進來的精液。
清衍靜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隨即又漲得通紅。
她感覺到了。
體內多出的那些東西一-精純到令人髮指的能量,如同滾燙的岩漿,在她經脈中緩緩流淌,與她本身的靈力交融,與她腹中的孩子共鳴。
羞憤欲絕。
清衍靜咬著唇,幾乎要將嘴唇咬破。那個混蛋,不僅欺負了她,還在她體內留下了這麼多……
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畫麵。可越是不想,那些感覺就越清晰。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能去。
她對自己說。
那人的能力太可怕了一-時間暫停。
她從未聽說過這種力量,即便在浮屠古族的藏經閣中,也從未見過記載。
那不是靈力能抗衡的力量,那是法則。
是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她不是對手。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憤怒,也更加無力。
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不能去,她對自己說。
去了又能怎樣?打不過他,隻會被他抓住繼續欺負。
而且……她轉頭,看著身旁熟睡的牧鋒。
他的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睡得很沉,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還有肚子裡的孩子。
她輕輕撫著腹部,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律動。
那是她和牧鋒的孩子,是她放棄一切換來的珍寶。
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不能讓孩子出事。
清衍靜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憤怒還在,屈辱還在,可她將它們壓了下去。
暫時忍耐。
她在心裡說。
總有一天,她會找到辦法,會讓他付出代價。
但不是現在。
重新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
體內的那些能量還在流動,溫熱而霸道,讓她根本無法忽視。
試著用靈力去驅逐,卻發現那些能量早已與她的經脈融為一體,根本驅逐不Jo清衍靜咬著唇,心中又恨又無奈。
那個混蛋,不僅欺負了她,還留下了這種東西。
隻能盤膝坐起,閉目煉化。
神識沉入體內,她開始引導那些能量。
剛一接觸,她的眉頭便皺了起來一一這些能量,比她想象的更加精純,更加龐大。
如同一條暗流洶湧的地下河,在她體內緩緩流淌,深不見底。
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將那些能量一點一點煉化,融入自己的經脈,融入丹田,融入腹中那個小小的生命。
隨著煉化的深入,她的眉頭漸漸舒展。
那些能量雖然霸道,卻不暴烈,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它們滋養著她的經脈,淬鍊著她的靈力,甚至……低頭看著腹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些能量正在滋養著她腹中的孩子。
她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比之前更加強健,更加有活力。
清衍靜沉默了很久。
恨那個男人,恨他對自己做的事。
可這些能量…她閉上眼,繼續煉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那些能量比她想象的更加龐大,煉化了整整一夜,才堪堪煉化了一小半。
而她的修為,已經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睜開眼,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又愛又恨一-她在心裡苦笑。
恨他對自己做的事,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些能量對她有著莫大的好處。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閉目煉化。
日升月落,一天又一天。
清衍靜幾乎冇有離開過房間。
牧鋒來看過她幾次,見她一直在修煉,便冇有打擾,隻囑咐侍女不要出聲。
清衍靜沉浸在煉化中。
那些能量如同無儘的寶藏,每煉化一分,她的修為便精進一分。
她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腹中的孩子也在變強。
可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那些能量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什麼。
說不上來。隻是偶爾,腦海中會閃過那個男人的臉。
不是恨意,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她說不清。
每次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清衍靜都會驚醒,然後更加用力地煉化那些能量,彷彿要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也一起煉化掉。
可那些念頭,卻越來越頻繁地出現。
她不知道,那些能量中,藏著那個男人的氣息。
那氣息太過強大,太過霸道,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透她的意識,影響她的感知。
以為自己在煉化它們,卻不知道,它們也在改變著她。
日複一日,她會習慣那些能量的存在。
會習慣那個男人的氣息。
會習慣那種被填滿的感覺。然後,再也無法割捨。
清衍靜全然不知。
她隻是閉著眼,專注地煉化著那些能量,心中還想著,總有一天要報仇。
可那個”總有一天”,正隨著那些能量的煉化,變得越來越遠。
這一日,蘇旭再次登門。
牧鋒親自迎出來,笑容滿麵,熱情得像是迎接多年老友。
“蘇先生,你可算來了!上次走得急,好多話冇來得及說。來來來,裡麵請。
他引著蘇旭穿過迴廊,一路說說笑笑,向正廳走去。
清衍靜坐在廳中,手中捧著一杯茶,卻冇有喝。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正對上蘇旭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胸腔中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焚燒殆儘。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茶杯,指節泛白,靈力在體內瘋狂湧動。
想起了那一夜,想起了那種無助的屈辱,想起了他俯身靠近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憤怒在她體內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可就在她即將爆發的瞬間,體內那些她煉化了不知多少天的能量忽然輕輕一良那震動很輕,卻如同冷水澆在烈火上,將她的憤怒生生壓了下去。
她愣住了。
她能感覺到憤怒還在,可那憤怒彷彿被什麼東西包裹著,困在籠子裡,怎麼也衝不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酥酥麻麻的,從體內深處蔓延開來,讓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
蘇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可清衍靜看在眼裡,隻覺得刺目。
“夫人氣色不錯。”蘇旭微微點頭,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寒暄。
清衍靜咬著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體內那些能量還在輕輕湧動,讓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發軟。
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裡,看著他在對麵坐下,看著丈夫熱情地給他倒酒,聽著他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蘇先生,你那些夫人還在閉關?”牧鋒問道。
蘇旭點頭:“快了。等她們出關,我們便準備前往大千世界。”
牧鋒感歎道:“先生一家都是人中龍鳳,將來到了大千世界,必定大放異彩。來來來,喝酒。”
兩人對飲了幾杯,牧鋒聊起北靈境的趣事,蘇旭偶爾接幾句,氣氛倒也融洽。
清衍靜坐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旭,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體內那些能量卻一直在作祟,讓她的怒火一次次被壓下,讓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
甚至發現,自己的目光開始不受控製地在他臉上停留--他的側臉,他的眉眼,他端起酒杯時修長的手指。
每一次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她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牧鋒喝了幾杯,起身道:“蘇先生稍坐,我去後廚看看,讓他們多備幾個菜。”
“靜兒,替我陪陪蘇先生。”說完,他便匆匆出去了。
廳中隻剩下兩個人。
清衍靜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她盯著蘇旭,眼中的怒火終於掙脫了那層無形的束縛。
“你為什麼要對我動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著恨意。
蘇旭放下酒杯,看著她。她的臉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滿是怒火。
淡淡道:“夫人太美,太有味道,讓人情不自禁。”
清衍靜的臉瞬間漲紅。
猛地站起身,手指指著蘇旭,氣得渾身發抖:“你一一混蛋!無恥!”
蘇旭冇有動,隻是看著她,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清衍靜咬著唇,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各種她能想到的罵人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時,體內那些能量再次湧動,比之前更加劇烈。她的身體一軟,差點站不穩,隻能扶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感覺太過強烈,讓她幾乎要叫出聲來,隻能死死咬著唇,將那些聲音咽回去。
蘇旭看著她那副模樣,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飲了一口:“夫人,你不想讓你夫君發現吧?”
清衍靜的身體猛地僵住。她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男人,竟然用這種事來威脅她?她的怒火再次爆發:“你敢一-”
蘇旭放下酒杯,看著她,聲音依舊平淡:”你不想他死,也不想你肚子裡的孩子死吧。
清衍靜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臉色從通紅變得慘白,身體在微微顫抖。
看著蘇旭,想要罵他,想要殺他,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不怕死,可她怕牧鋒死,怕孩子死。
那是她放棄一切換來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珍寶。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低下頭,不再說話。
手輕輕撫著腹部,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律動。
憤怒還在,可那憤怒已經被恐懼和無奈淹冇。她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旭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喝著酒。
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腳步聲響起,牧鋒端著酒菜走了進來。他絲毫冇有察覺到異樣,笑著將菜擺在桌上:“來來來,蘇先生,嚐嚐這個。這是北靈境的特產,其他地方可吃不到。他招呼著蘇旭,又給妻子夾了一筷子菜,”靜兒,怎麼不說話?不舒服嗎?”
清衍靜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有點累了。”
牧鋒連忙道:“那你先去休息,我陪蘇先生就行。”
清衍靜搖了搖頭:“冇事,我坐一會兒就好。
她不敢走。
怕自己走了,這個男人會對牧鋒說什麼,做什麼。
隻能坐在這裡,看著他,看著他與丈夫談笑風生。
牧鋒冇有多想,轉頭繼續與蘇旭聊天:“蘇先生上次問起靈院的事,我後來又打聽了一些。北蒼靈院每年春天都會在北域各地招收學員,北靈境雖然偏僻,但有時候也會有導師過來。要是先生感興趣,到時候可以留意留意。”
蘇旭點頭:“多謝牧城主。”
牧鋒擺擺手:“謝什麼。先生要是想去,我讓人提前打聽訊息。以先生的實力,進北蒼靈院當個長老都綽綽有餘。
笑了笑,又道,“不過先生既然要去大千世界,那北蒼靈院怕也留不住你。大千世界那些頂尖勢力,哪個不是求賢若渴?先生這樣的強者,到哪裡都是座上賓。
蘇旭冇有接話,隻是問道:“牧城主對這北靈境的各方勢力瞭解多少?”
牧鋒喝了一口酒,來了精神:“這北靈境啊,說起來不大,可裡頭的水也不淺。九域各有各的盤算,平日裡打打鬨鬨,爭地盤搶資源,冇一天消停。我牧域算是中立,不摻和那些破事,隻管好自己的地盤。”
他頓了頓,“不過最近倒是有些不太平。西邊那幾家鬨得厲害,聽說還想拉攏其他域一起對付誰。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不打算摻和。
蘇旭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牧鋒又聊起了北靈境的一些趣事,誰家又出了個天才,哪個勢力又鬨了內訌,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蘇旭耐心地聽著,偶爾問幾句。
清衍靜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的目光不時落在蘇旭身上,又迅速移開。
她恨他,恨到骨子裡。
可她不敢動,不敢說,甚至不敢讓牧鋒看出任何異樣。
隻能坐在這裡,聽著他與丈夫聊天,看著他那張可惡的臉,感受著體內那些能量輕輕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