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內的密談持續了許久。
低沉而嚴肅的議論聲隱約傳出,直到日頭接近中天,殿門纔再次打開。
菊鬥羅月關、鬼鬥羅鬼魅率先走出,兩人麵色沉凝,眉頭緊鎖,顯然商議之事極為棘手。
隨後幾位長老和主教也魚貫而出,無人交談,各自匆離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蘇旭如同最標準的雕塑,對每一位經過的大人物弱身行禮,目光低垂,將所有情緒與思緒深藏心底。
他知道,這場高規格的會議,議題的核心必然圍繞著教皇冕下遭遇的“不明襲擊“,以及如何出那個無形的”敵人”。
蘇旭暫時冇有動手,依舊耐心等待機會。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卻又暗流泌湧。
教皇殿及其核心區域的警戒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級彆暗哨、巡邏隊的密度大大增加,甚至偶爾能感覺到隱秘而強大的精神力掃過外圍,顯然是封號鬥羅級彆的強者在暗中監察。
蘇旭每日按時站崗、換值、去食堂、回休息室冥想修煉,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他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謹慎。
對羅格偶爾的抱怨或議論也隻是簡單附和,絕不多言。
在外人看來,這個靠關係進來的年輕騎士,似乎被驟然升級的緊張氣氛嚇住了,正努力扮演好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然而,隻有蘇旭自己知道,平靜的外表下,某種躁動的**和積累的“精力“,正如闇火般灼燒,幾乎快要滿溢位來。
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下一個合適用精力給比比東**洗臉和給比比東漱口的機會,以及…環境可能的變化。
轉機在第四關上午出現。
護衛騎士隊副隊長雷蒙親自找到正準備去教皇殿輪值的蘇旭和羅格。
“你們兩個,今天的崗位調整一下。“雷蒙言簡意,“去教皇疫宮外圍東側迴廊入口值守,下午兩點準時到崗,輪值至晚十點。現在先去休息,養足精神。”
羅格聞言,臉色一肅,立刻挺胸應道:“是!”
教皇寢宮外圍的崗位,其重要性和敏感性遠超教皇殿前的一般值守,能被安排過去,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認可或考驗。
蘇旭心中先是一楞,隨即湧起一陣強烈的驚喜,這簡直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但他臉上同樣露出嚴肅甚至略帶緊張的神情,應道:“是,屬下遵命!看向雷蒙副隊長的目光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感激。
這崗位調整,恐怕既有雷蒙對他這個“關係戶”的進一步關照。
也可能是因為教皇殿前值守級彆提升,需要魂力更高、更資深的騎士。像他和羅格這樣的魂宗“組合“被輪換到了其他重要,但非最前線的位置。
雷蒙對上蘇旭的目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加重了幾分:“蘇旭,寢宮外的規矩,比殿前更嚴十倍。
那裡的一草一木,一聲一響,都需格外留意。切記,眼觀鼻,鼻觀心,不該看的絕不多看一眼,不該聽的絕不入耳半分。專心致誌,不得有絲毫懈怠,明白嗎?出了差錯,我也保不住你。”
“屬下明白!定當恪儘職守,絕不敢有半分疏忽!“蘇旭回答得斬釘截鐵。
雷蒙點了點頭,又交代了羅格幾句,便匆離去。午後,蘇旭與羅格提前來到指定區域。
羅格顯然不是第一次執行此類任務,低聲向蘇旭介紹著注意事項:“寢宮範圍極大,我們守的是東側迴廊入口,算是外圍中的一道門戶。
雖然看不到宮內殿,但任何通往那個方向的人或事,都需留神。
站崗時魂力要時刻保持平緩內斂,不可有劇烈波動,呼吸也要控製。晚上視線不佳,更要提起十二分精神,聽說教皇冕下近日心情極差,我們乾方彆撞槍口上。”
蘇旭認真聽著,一一記下,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從他們站崗的迴廊入口,到教皇寢宮的核心內室,直線距離恐怕有數百米,甚至可能接近六百米。這完全在他的“時停”千米範圍覆蓋之內!
機會,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兩人來到指定的崗哨位置。
這裡是一處精緻的白石迴廊起點,兩側雕刻著繁複的武魂殿花紋,迴廊婉蜓向內,連接著更深處的庭院和建築群。
視野開闊,能看到不遠處其他方向的崗哨,彼此遙相呼應,構成了一張嚴密的防護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靜到極致的肅穆感,連鳥鳴聲都似乎比其他地方稀疏。
蘇旭收斂心神,與羅格一左一右站定,身姿筆挺如鬆,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守衛工作。
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前方,耳朵卻靈敏地捕捉著一切細微聲響,大腦則在冷靜地規劃:計算著可能的距離,評估著換崗前後的時間空隙、模擬著使用“時停”進入和離開的路徑。
…
時間在高度專注與內心暗湧的期待中緩緩流逝。與此同時,教皇殿內。
空闊的大殿隻剩下比比東一人端坐於寶座之上。
她麵前的卷宗堆積如山,但她卻罕有地有些心神不寧。
絕美的麵容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與疑惑。幾關過去了。
她暗中佈置了數層監控:明處的警戒提升至極限,暗處由菊、鬼兩位鬥羅及其他數位心腹強者,輪流以精神力或魂技遠距離、間斷性地掃描教皇殿及其周邊,尤其是她獨自一人處理公務的時段。
自身也時刻保持最高警惕,魂力與精神力處於半激髮狀態,對任何一絲異常波動都敏感到極致。然而,風平浪靜。
那個神秘的“侵犯者”彷彿徹底消失了,再也冇有任何動作。冇有再次遭遇那詭異的、毫無記憶的“中斷”。
冇有發現新的可疑痕跡,甚至連一絲一毫不同尋常的能量殘留或窺視感都未曾捕捉到。難道…對方察覺了我的佈置,所以墊伏起來了?
比比東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寶座扶手,紫眸中寒光閃爍。
還是說,上一次…僅僅是一次偶然的、難以複現的意外?或者,他的目標…並非是我本身,而是另有所圖,上次隻是順手為之?”
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翻滾,卻都缺乏證據支撐。
這種敵暗我明、手段未知、動機不明的感覺,讓她這位習慣掌控一切的教皇感到極其不適和憤怒。還有一種隱隱的、被她強行壓下的不安。
那具完美身軀上曾經留下的恥辱印記雖已用魂力和藥膏消除,但記憶和那種詭異的身體感受,卻如同距骨之,時刻提醒著她曾遭受過何等不堪的褻瀆。
“不管你是誰,躲在何處…比比東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徹骨的殺意,“
本座一定會把你出來,讓你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