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早已拋棄了作為信仰之神的初心,他眼中隻有力量與權柄!”
波塞西的聲音愈發激昂,帶著一種引導眾人覺醒的感染力,“他將我們束縛在這座島上,限製我們的發展,不過是害怕我們過於強大,脫離他的掌控,影響他信仰之力的純粹與穩定!我們,不是他的子民,而是他圈養的…信仰牲畜!”
“不!這不可能!”一位年老的海魂師長老忍不住嘶聲喊道,他信仰海神一生,無法接受這種指控。
“肅靜!“波塞西冷喝一聲,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威壓伴隨著一絲新獲得的海神神力氣息轟然爆發,瞬間震懾全場。
她指向身後巍峨的海神殿,厲聲道:“證據,就在我們眼前!海神的神諭,何時真正關心過我等疾苦?
海神的恩澤,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庇佑光環,可曾切實提升過我等修為上限?
可曾解決過海魂獸與海魂師之間的生存矛盾?冇有!他隻是在索取,無止境地索取我們的信仰!”
她的話,雖然激進,卻精準地戳中了許多海魂師內心深處潛藏的不滿與困惑。
是啊,海神大人似乎總是高高在上,除了那些嚴苛的教條和考驗,真正給予的實惠,似乎並不多。
尤其是對於底層魂師和普通島民而言,海神更多是一個象征,而非切身相關的存在。
波塞西見人群中不少人露出深思、動搖甚至憤懣之色,知道火候已到。
轉身,麵向海神殿的方向,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抬起了雙手。
“今日,我波塞西,以海神島大祭司之名宣佈一—”
她的聲音如同斬斷枷鎖的利刃,響徹雲霄,“自即日起,海神島,斷絕與海神之一切信仰聯絡!我等,不再是海神圈養信仰的工具!我等之命運,當由我等自己主宰!”
“轟——!”
話音未落,她掌心爆發出璀璨的蔚藍色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磅礴的海洋之力與她新獲得的一絲海神本源神力,化作一道巨大的藍色光掌,狠狠地拍向了海神殿前那尊高達數十米、象征著海神無上權威的巨型大理石雕像!
“大祭司不可!”。
“住手啊!”
幾位聖柱守護者和虔誠長老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被一股無形而恐怖的威壓牢牢鎖定,動彈不得一一那是來自蘇旭的淡淡一瞥。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那尊磊立了不知多少歲月、受儘香火供奉的海神鵰像,在波塞西全力一擊下,轟然崩塌!
巨大的石塊碎裂、滾落,揚起漫天塵土。
神像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原本威嚴俯視眾生的石雕眼眸,此刻沾滿塵埃,顯得無比空洞與滑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曾經象征著信仰與神聖的廢墟,彷彿心中的某根支柱也隨之倒塌了。
信仰崩塌帶來的巨大空虛與茫然,瞬間席捲了每一個人。
塵土稍散,波塞西收手,氣息微微有些起伏,但眼神無比堅定。
轉身,再次麵對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舊神已倒,當立新約!
從今往後,海神島信仰的核心,將是我們自身!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海洋!是我們團結一致、自強不息的精神!”
波塞西指向身旁的蘇旭,朗聲道:“而這位蘇旭閣下,將作為我等與舊神決裂、開啟新生的見證者與庇佑者!
他擁有超越凡俗、堪比神明的偉力,但他所求,並非我等之信仰供奉,而是願助我等打破枷鎖,尋得真正自強之路!”
蘇旭適時地向前邁出半步,臉上帶著溫和卻深不可測的微笑,朝著廣場微微頷首。
冇有說話,但那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令人心悸又忍不住想要親近臣服的獨特氣息,讓許多心神動搖、正需要新的精神寄托的人們,下意識地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
一尊新的雕像,在原本海神鵰像的基座上,被迅速立起。
那雕像並非蘇旭,而是一一波塞西本人!
雕像中的波塞西,依舊身著祭司袍,頭戴冠冕,但姿態更加挺拔昂揚,目光望向遠方海洋,手中托著的不是三叉戟,而是一枚象征著海洋力量與智慧的湛藍寶珠。
雕像下方銘刻著一行大字:自強不息,海納百川一一波塞西。
立自己的雕像,這是蘇旭的主意。
他對當什麼海神、收集特定信仰並無興趣,他更感興趣的是觀察”信仰之力”產生的過程與本質,尤其是由波塞西這樣一個原本的神明代言人、如今“叛神者”來收集信仰,會產生怎樣有趣的變化。
波塞西起初極為惶恐擔憂,害怕此舉會招致海神最直接的毀滅神罰。
但蘇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若敢真身下來,我便殺了他。”
那份平靜語氣中蘊含的絕對自信與殺意,讓波塞西最終下定了決心。
當然,信仰的轉換絕非一蹴而就。
海神島上,依然存在著相當數量對海神信仰根深蒂固的魂師與長老。
在波塞西宣佈易幟、推倒神像之後,反對與質疑的聲音立刻爆發出來。
數位長老聯合部分激進魂師,試圖發動“護神”行動,甚至暗中聯絡幾位心存猶豫的聖柱守護者。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旭甚至冇有親自出手。
恢複實力、更勝從前的波塞西,在海魔女和小白的輔助下,以雷霆手段迅速鎮壓了領頭的幾位長老和激進分子。
她們展現出的強大力量,以及對新道路的堅定態度,震懾了絕大多數觀望者。
對於那些死硬的海神信徒,直接滅殺。
之後蘇旭的支援下,波塞西推行了一係列改革。
原本嚴苛的、服務於海神信仰的教條被簡化或廢除,更加註重實際生存與發展的新規被建立。
海神島的魂師們發現,修煉環境似乎變得更寬鬆,獲得資源的機會也更多了。普通島民的生活,也在有序的組織下得到改善。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海神島的風貌已然煥然一新。
雖然暗地裡仍有暗流,但表麵上,新的秩序已經基本建立。
波塞西的雕像前,開始出現自發前來的島民,一種不同於對遙遠神明敬畏的、更加親近與現實的“信仰”或“崇敬”。
蘇旭能感覺到,絲絲縷縷奇特的、與波塞西緊密相連的念力,正從島嶼各處彙聚到她身上,雖然微弱,卻持續不斷。
這讓他頗感有趣。
至於海神傳承的考覈之地,蘇旭並未徹底摧毀。
而是施展手段,以一種玄奧的時空之力將其部分隔絕、隱藏起來。
但仍然允許海神的神念能夠模糊地感知到那裡的存在,尤其是朱竹清、寧榮榮、水冰兒三女進行考覈時產生的波動。
他就是要讓海神看到,他的傳承地還在,甚至還有優秀的傳承者在接受考驗,但他對這片地域的實際掌控力,正在迅速流失。
朱竹清三女在這段時間裡心無旁騖,刻苦磨礪。
她們能感覺到,海神島的信仰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但蘇旭告誡她們不必理會,隻需專注自身。
在蘇旭偶爾的指點與海神考覈本身的高壓錘鍊下,她們的修為與實戰能力都在飛速提升,尤其是根基被打磨得越發渾厚紮實。
處理完海神島內部事務,蘇旭的目光投向了更廣闊的海洋。
信仰的傳播,需要根基,也需要“神蹟”與威懾。
僅僅一座海神島,遠遠不夠。
他帶著實力大進的波塞西,以及被“說服”一同前來的小白,開始了對海神島周邊海域的“巡禮”與“征伐”。
過程並不複雜。
蘇旭往往隻是釋放出一絲自身那浩瀚如星海、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氣息,便足以讓大多數十萬年以下的海魂獸族群首領心神俱裂,生不出反抗之心。
對於少數桀騖不馴、或信仰特彆頑固的族群,則由波塞西和小白出手,以絕對力量碾壓、擊潰其抵抗,再適時展現“神蹟”,恩威並施。
要求也很簡單:放棄對海神的信仰,轉而承認波塞西作為這片海域新的”
守護者”與“引導者”。
作為交換,允許它們在遵守一定規則的前提下,進入海神島附近資源更豐富的海域活動,波塞西也會在它們遭遇無法抵禦的天災或外敵時,酌情提供庇護。
對於大多數海魂獸而言,信仰本就是一種模糊的概念,更多是基於對強大存在本能的敬畏。
當出現一個更加強大、且能帶來實際好處的存在時,轉換”敬畏”的對象,並非難以接受之事。
尤其是蘇旭展現出的力量層次,讓它們感覺遠比曾經感應到的海神威壓更加直接、更加不可抗拒。
短短一個月間,海神島方圓數千裡海域內,數十個大小海魂獸族群,紛紛在武力與利益的雙重作用下,改弦更張。
它們停止了向海神祈禱的古老儀式,開始以各種方向波塞西表達臣服與敬意。
絲絲縷縷的、源自海魂獸的、更加原始粗獷卻量更大的信仰念力。
開始跨越海洋,彙向海神島,融入波塞西周身那日漸明顯的信仰光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