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與疑慮在朱岱安心中拉扯。
看了看妻子略顯蒼白卻強撐笑意的臉,又看了看女兒手中實實在在的“機緣”。
最終,對家族利益的考量,以及對蘇旭那深不可測力量的忌憚,暫時壓過了男人心頭那點不舒服的猜疑。
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原來如此。蘇前輩願意指點竹雲,是我朱家之幸。
你們辛苦了。”
說著又看向朱竹雲,語氣轉為欣慰:“竹雲,你要珍惜此番機緣,勤加修煉,莫負蘇前輩厚望。”
“是,爸爸。”朱竹雲連忙應道。
朱岱安點了點頭:“夜色已深,都回去歇息吧。芸汐,你也勞累了一晚,早些安頓竹雲服藥修煉後,便休息吧。”
“嗯,夫君也早些休息。”朱芸汐溫順回答,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危機似乎暫時渡過。
朱岱安冇有再多問,轉身離去,隻是背影在燈光下依舊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沉鬱。
他選擇了相信,或者說,選擇了接受這個表麵合理的解釋。
有些窗戶紙,在權衡利弊後,或許永遠都不適合捅破。
看著夫君走遠,朱芸汐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疲憊與空洞。
轉向女兒,低聲道:“走吧,回去…我幫你看看蘇前輩給的方子。”
朱竹雲默默點頭。
母女二人再次並肩而行,沉默地走向朱竹雲的住處。
……
是夜,朱竹雲的閨房內。
浴桶中,藥液呈現出暗金與幽藍交織的奇異色澤,水汽氤氬,帶著一股濃鬱的血氣與藥香。
朱竹雲浸泡其中,白皙的皮膚下隱隱有光華流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朱芸汐守在一旁,嚴格按照蘇旭所留紙箋上的說明,小心控製著水溫,偶爾加入幾滴特定的輔助藥液。
動作嫻熟,目光卻有些複雜地落在女兒身上。
桶邊打開的一個玉盒內,暗魔邪神虎的血已消耗了小半,那凶厲的能量正被藥力中和,緩緩滲入朱竹雲四肢百骸。
這一次,朱竹雲冇有像第一次那樣痛楚昏迷。
她咬牙堅持著,引導著體內奔騰的力量。
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痛苦過後,魂力便凝實一分,經脈骨骼也在發生著細微而堅韌的蛻變。
數個小時後,浴桶中的藥液顏色漸漸變得澄清。
朱竹雲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魂力波動驟然提升,隨即又穩穩收束。
“五十二級!”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僅僅一次完整的藥浴配合血肉服用,便讓她從剛剛穩固的五十一級,直接突破到了五十二級!
這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朱芸汐也震驚不已。
她親身感受過蘇旭的“手段”,也見識過他拿出的東西非同一般,但親眼見證女兒如此迅猛的突破,依然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個男人……掌握的力量和資源,究竟達到了何等境地?
敬畏與一絲更深的寒意,在她心底蔓延。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
朱竹雲在媽媽協助下,又進行了幾次藥浴。
暗魔邪神虎的血肉和真血被謹慎而有效地利用。
當蘇旭離開星羅帝國的日子臨近時,朱竹雲的魂力等級赫然達到了五十四級!
不僅魂力暴漲,體魄、速度、力量,乃至對黑暗屬性的親和力,都有了顯著的、可怕的提升。
如今的地,渾身散發著一種內斂而危險的氣息,與數日前不可同日而語。
母女二人對蘇旭的“栽培”手段,已從最初的被迫接受與恐懼,漸漸生出一種近乎麻木的震撼與難以割捨的依賴。
力量提升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同時,朱芸汐心中對另外一個女兒朱竹清的愧疚,在自身經曆劇變與見證長女實力飛漲的複雜心緒催化下,變得愈發強烈。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尋找機會接近朱竹清。
有時是送些精緻的點心,有時是詢問她在天鬥帝國的生活,語氣姿態放得極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與彌補。
起初,朱竹清反應冷淡,滿是疏離與警惕。
但朱芸汐的堅持和那份真切的悔意與關懷,日複一日,終究如滴水穿石。
朱竹清緊繃的心防,在麵對媽媽卑微的示好時,難免有所鬆動。
母女間的對話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遠談不上親密無間,但那種劍拔弩張的冰冷氣氛,確實緩和了不少。
朱竹清偶爾甚至會簡短地回答一些關於學院、關於修煉的問題。
這一切,都被朱芸汐暗自記下,心中百味雜陳。
-。
這一日,蘇旭明日即將離開星羅帝國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遍了朱家,也傳到了皇宮。
朱岱安在書房聽到稟報,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
他沉默片刻,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位神秘莫測的蘇前輩留在朱家,雖帶來了“機緣”,卻也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更牽連著妻子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常……
走了好,走了,至少表麵的寧靜可以恢複。
星羅皇帝戴天風在禦書房中,亦是微微鬆了口氣。
蘇旭的存在,對他皇權的無形壓力,對太子婚約的潛在影響,都讓他寢食難安。
如今這尊“煞星”主動要走,他自然求之不得。
當然,場麵功夫必須做足。
很快,朱岱安便接到皇宮傳來的旨意,著朱家妥善安排,務必隆重相送,彰顯帝國與朱家的敬意與不捨。朱岱安領命,心中瞭然。
他喚來妻子朱芸汐,吩咐道:“蘇前輩明日便啟程,這些時日,他指點竹雲,頗費心力。你帶竹雲過去,代我和朱家,好好感謝一番前輩的照拂。禮數務必周全。”
他將“禮數週全”幾個字,說得略重。
朱芸汐垂眸應下:“妾身明白。”
她心中冇有絲毫即將“解脫”的喜悅,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
最後一次麵對那個男人……他會說什麼?做什麼?
朱竹雲得知要同去,心情更是複雜。
實力的飛躍讓她對蘇旭有種扭曲的感激與敬畏,而那些不堪的經曆又讓她羞恥恐懼。
但爸爸的命令,她無法違抗。
二人稍作整理,便再次來到了聽濤苑。
院門虛掩,她們對視一眼,輕輕叩門。
“進來。”蘇旭平淡的聲音傳出。
推門而入,庭院內陽光正好,花木扶疏。
然而,當她們的目光落向院中石桌旁時,卻同時怔住了。
石桌旁,除了悠然坐著的蘇旭,還有兩人一一正是朱竹清,以及在身邊、好奇打量著一件新衣裙的寧榮榮!
蘇旭給寧榮榮,朱竹清定製的那些衣服顯然已經做好。
各種黑絲,白絲,紅絲,百褶裙,水手服,包臀裙等等套裝衣服,都湊齊在蘇旭的儲物魂導器裡麵。
同時,剛剛給朱竹清,寧榮榮兩人換上,打算晚上試一試感覺怎麼樣。
朱竹清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母親和姐姐一同出現,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隨即恢複平靜,隻是微微蹙了下眉。
寧榮榮眨著大眼睛看著來人,脆生生打招呼:“朱阿姨,竹雲姐姐,你們也來啦?”
朱芸汐和朱竹雲完全冇料到會在此情此景下遇到朱竹清,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