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翻騰的怒火與悲痛。
將事情經過簡略複述了一遍:玉小剛獨自離開學院,他在城西廉價酒館找到老師時,老師已酪酊大醉,正被三個魂尊流氓圍攻,雙腿被殘忍打斷,男人的根斷掉,他趕到後雖擊斃了凶徒,但老師已身受重傷。
至於更具體的衝突起因,唐三也並不知曉,隻從酒館老闆驚恐的隻言片語中推測,可能是老師醉酒後與那些地痞發生了口角乃至肢體衝突。
蘇旭聽完,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略帶惋惜的神情,微微搖頭,輕歎一聲:“竟是如此……太慘了。
雙腿儘廢,連……身為男子的根本都遭此重創,簡直……”
蘇旭並未將話說完,但那聲歎息和未儘之言,已足夠讓人體會到玉小剛傷勢之慘烈與後果之嚴重。
這番歎息在不明真相的弗蘭德、趙無極聽來,是強者對弱者的些許同情與感慨。
“事已至此,隻能儘力救治,悉心照料。“蘇旭看向唐三,語氣平淡地吩咐,
“唐三,你既是他弟子,便好好在此看護吧。有任何需要,可向學院提出。”
說罷,蘇旭不再停留,對柳二龍微微示意,便轉身離去。
柳二龍看了一眼緊閉的醫療室房門,又快速瞥了一眼垂首不語的唐三和麪色沉痛的弗蘭德等人,抿了抿唇,終究什麼也冇說,跟在蘇旭身後離開了。
寧榮榮和朱竹清對視一眼,也悄然退去。
小舞擔憂地看了唐三一眼,欲言又止,最終被寧榮榮輕輕拉走。
走廊裡,隻剩下弗蘭德、趙無極和如同石雕般佇立的唐三,守著那扇隔絕了痛苦與絕望的門。
…●第二天,醫療室內。
濃重的藥味瀰漫在空氣中。
玉小剛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醫療室天花板。
短暫的茫然後,昨日酒館中的劇痛、屈辱,以及更早之前…辦公室內那令他心魂俱碎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捲。
他試圖動彈,卻驚恐地發現,自腰部以下,除了難以忍受的、綿延不絕的鈍痛和刺痛,竟再無絲毫知覺,更無法控製分毫!
想坐起,想檢視,卻連最簡單的移動雙腿都做不到。
“老師!您醒了!”守在一旁、眼圈烏黑的唐三立刻撲到床邊,聲音沙啞中帶著驚喜。
弗蘭德和趙無極也連忙湊近,臉上帶著疲憊與關切:“小剛!感覺怎麼樣?
“玉小剛冇有理會他們的問候,他隻是僵硬地、一點一點地低下頭,目光投向被潔白紗布層層包裹、卻依然能看出異常腫脹和扭曲形狀的雙腿。
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摸,卻在半空中停住。
就在這時,負責治療的李老師聞訊趕來,進行例行檢查。
檢查完畢後,李老師看著玉小剛死灰般的臉色,斟酌著語句,儘量委婉但清晰地告知了他目前的狀況:雙腿粉碎性骨折,神經嚴重受損,已無站立行走可能;同時,下腹創傷導致了不可逆的生殖功能喪失……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玉小剛的靈魂上。
“……終身殘疾……再無……生育可能……”
最後幾個字在李老師口中吐出時,玉小剛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瞳孔放大,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麵如死灰,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原本就因為情感打擊而瀕臨崩潰的意誌,在這接踵而至的、更殘酷的**與尊嚴的雙重毀滅下,徹底瓦解了。
懦弱、自卑、偏執…這些深藏在他性格深處的陰霾,被無限放大。
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連男人最基本的能力都失去的殘廢,一個活在世上隻會給人增添笑柄和累贅的無用之人。
無論唐三如何紅著眼眶呼喚、保證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他;無論弗蘭德如何強忍悲痛,承諾學院會傾儘資源照顧他一生;無論趙無極如何笨拙地安慰…玉小剛都毫無反應。
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彷彿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具破碎的軀殼,不再對外界有任何迴應。
徹底的沉寂,比嚎啕痛哭更令人心寒絕望。
一●天鬥帝國皇宮,深夜。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輕易越過了皇宮森嚴的守衛與魂導屏障,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對於蘇旭而言,這些凡人帝國所謂的防禦,形同虛設。
他精準地找到了雪夜大帝的寢宮。
年老體衰的皇帝已然安寢,呼吸沉重,周圍隻有幾名昏昏欲睡的侍從。
蘇旭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龍床前,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冇有釋放一絲魂力波動。
隻是伸出手,五指微張,虛空一握。
床上的雪夜大帝猛地睜大眼睛,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驚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聽”哢嚓”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他的脖頸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瞳孔迅速渙散,生命氣息瞬間消逝。
天鬥帝國的一代君王,就此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隕落。
蘇旭看也未看那具迅速冰冷的屍體,身形一晃,便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出現在了”太子雪清河”的寢宮之外,徑直走入內室。
千仞雪(雪清河)正在燈下翻閱奏章,察覺到有人闖入,驚駭抬頭,看到是蘇旭,戒備之色稍緩,但眼神依舊複雜警惕:“你…怎麼來了……”
蘇旭無意多言,直接告知,聲音平淡無波:“雪夜已‘安然駕崩’。雪崩和另一位有威脅的親王,稍後也會處理乾淨。你,準備好繼承皇位。儘快穩定朝局,清理異己。”
言簡意賅,卻包含著足以引發帝國地震的驚天訊息。
千仞雪心臟狂跳,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蘇旭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已經弑君,並要繼續清理皇族,仍感到一陣寒意與悸動。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沉聲道:“……是,我明白了。我會立刻準備。”
蘇旭不再多言,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在寢宮之中。
離開皇宮後,蘇旭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大網,悄然覆蓋了天鬥城某些特定的府邸。
很快,他鎖定了兩個目標一一雪崩的府邸,以及另一位平日裡對“太子”頗有微詞、在軍中略有影響力的親王宅院。
過程同樣簡單到近乎枯燥。
對於蘇旭而言,擊殺這些連魂聖修為都未必達到的皇室成員,與捏死螻蟻並無太大區彆。
他甚至在殺雪崩時,那位以紈絝愚蠢示人的皇子,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殺身之禍從何而來。
不到半個時辰,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