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不敢再想下去,心中的擔憂和怒火同時升騰。
但他也清楚,此刻直接追問恐怕問不出什麼,反而可能讓姑姑更加難堪或陷入危險。
唐月華被唐三那審視的目光看得如坐鍼氈,隻想儘快讓侄子離開,好一個人舔舐傷口,消化這巨大的衝擊和恐懼。
她強撐著精神,聲音疲憊地說道:“小三,姑姑真的有些累了,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回學院吧,修煉要緊。”
唐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眼中的懇求與難以掩飾的脆弱,心中一軟,也明白再待下去無益。
點了點頭,壓下滿腹疑雲,鄭重道:“那姑姑好好休息,保重身體。若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訴我。我……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唐月華點了點頭,目送著唐三轉身離開內室,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確認唐三真的離開了月軒,唐月華才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榻上,薄毯下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錦枕。
恐懼、屈辱、後怕、以及對侄子敏銳觀察力的心驚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冇。
那個惡魔……他不僅繼續侵犯了自己,讓自己做那麼多難為情的事情還差點在唐三麵前暴露!而唐三的懷疑,就像一顆種子,已經埋下。
她該如何解釋?如何應對?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那個惡魔是誰,有什麼目的,下一次又會何時、以何種方式出現。
而阿銀複活的希望,又如同誘餌一般,讓她在恐懼之中,又不得不抱著一絲渺茫的期待。
月軒之外。
唐三走在回史萊克學院的路上,眉頭緊鎖,仔細回憶著月軒內的一切細節,試圖找出那違和感的來源。
他決定,回去後要更仔細地調查一下月軒近日的出入人員,同時,也要想辦法,在不驚動姑姑的情況下確認她的安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旭,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彆墅,彷彿隻是出門散了趟步。
接下來的日子,在汗水的揮灑與規律的節奏中悄然滑過。
蘇旭的生活如同精密的魂導器,每日重複著修煉、教導、調息的循環。
朱竹清與寧榮榮在他的嚴苛督導下,如同兩塊璞玉,被日益精雕細琢,綻放出愈發奪目的光華。
寧榮榮為期三個月的“築基”階段,終於在今日晨訓結束後,被蘇旭正式宣告完成。
少女身形雖依舊纖細,但肌肉線條流暢緊實,舉手投足間充滿力量感。
最明顯的是她的眼神。
曾經的靈動嬌憨中,沉澱下了磐石般的堅毅。
她成功適應了蘇旭為她定製的極限體能訓練,冰火淬體的痛苦也從最初的難以忍受,變成了可以咬牙堅持的磨練。
體內魂力在三十級的門檻上夯實得如同鐵板一塊,經脈拓寬,氣血旺盛,對於更高層次能量的容納能力,已遠非尋常三十級可比。
同時間,朱竹清的體魄也得到了更大的增強,純肉身力量已達到三千兩百斤。
要是爆發全部魂力和魂技,威力隻會更加可怕。
這一日,蘇旭的小院迎來了預料之中的訪客。
太子雪清河(千仞雪)依舊是一身素雅卻難掩貴氣的常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煦笑容,親自登門。
他先是關切地問候了寧榮榮的修煉情況,言語間將“師妹”稱呼得親切自然,隨後便轉向蘇旭,道明瞭來意。
“蘇先生,聽聞榮榮師妹為時三個月的訓練已成,即將獲取第三魂環,孤特意前來,願儘綿薄之力。”
雪清河語氣誠懇,“天鬥皇室在城外東北方向,設有一處皇家專屬獵魂森林。其中豢養、放歸的魂獸種類豐富,千年魂獸不在少數,萬年也有一些,環境相對可控,安全性遠勝於危機四伏的野生魂獸聚居地。
榮榮師妹所需的兩千年至三千年魂環,在那裡應不難尋得合適的目標。
孤已請示過父皇,特許榮榮師妹此次入內狩獵。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他給出的條件極為優厚。
皇家獵魂森林,意味著更安全的環境、更可控的魂獸選擇、以及皇室資源的支援。
這既是向寧榮榮和蘇旭示好,也是進一步拉近與七寶琉璃宗關係的機會,更是他近距離觀察蘇旭行事、探尋其秘密的良機。
蘇旭略作沉吟。
他本有計劃帶寧榮榮前往落日森林或星鬥大森林外圍,但皇家獵魂森林確實能省去許多搜尋與應對時間,效率更高。
至於雪清河(千仞雪)的用心,他心知肚明,卻並不在意。
“太子殿下盛情,卻之不恭。”蘇旭點頭應允,“如此,便有勞殿下安排了。
“先生客氣,榮榮師妹的事,便是孤的事。”
雪清河笑容更盛,當即敲定,”若先生與師妹方便,不如現在前往,孤今日正好有空便親自陪同前往,如何?”
“可。”蘇旭簡潔迴應。
寧榮榮在一旁聽著,既為即將獲得魂環而興奮,也對太子師兄的周到安排感到感激,小臉上洋溢著期待的光芒。
隨後,蘇旭安排一下,讓朱竹清在學院裡麵修煉,或者去找小時,柳二龍她們聊聊天也可以。
接著便帶上寧榮榮,和太子雪清河離開。
同一日,月軒。
午後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灑在靜謐的迴廊上。
唐月華獨自坐在琴室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根琴絃,發出不成調的零落清音。
她的心緒遠不如琴音這般散亂,而是被沉重的憂慮和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所占據。
停下來後,端著茶,久久冇喝下。
唐三那日的懷疑眼神,如同芒刺在背,讓她坐立難安。
而那個神出鬼冇的“時停者”,更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再次落下。
就在這時,侍女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隨即是恭敬而帶著一絲緊張的通稟:“夫人,門外……有位客人求見,他自稱………姓唐。”●
“哐當!”
唐月華手中的茶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溫熱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