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十來分鐘,張鋒就和安世傑互相對視了一眼,藉故離開了,順便還拉走了準備在那蹭吃蹭喝的李同,這小子一點兒都看不出事情,這麼兒沒眼色。
林清看著幾人而離開,又看了看精神狀態十分不錯的陸鳴,忍不住打了他胳膊兩下,陸鳴隨即裝作特別疼的樣子,顯出齜牙咧嘴。
“陸鳴,如果要完全解開這個案子的話,需要回到10年前,你覺得有把握嗎?”
林清把她帶的雞湯從保溫盒裏拿出來,還有兩個小菜,她準備再給陸鳴熬個米粥,午飯齊活。
“如果說完全的把握還真沒有,不過…能夠抽絲剝繭還原10年前的案件,我覺得很有必要。”陸鳴看著林清,十分認真的說道。
“嗯,吃完飯,我們好好確定一下。
我總覺得好像少了一個關鍵環節,不知道少在哪裏,具體……我還沒有發現,吃完飯再說。”林清覺得有些地方沒有理順,隻是還未察覺問題到底在哪裏!
吃完午飯,陸鳴要喝咖啡,礙於他的身體狀況,林清想讓讓陸鳴好好休息,被林清阻止了,直接泡了兩杯紅茶,倆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掏出檔案,認真分析了起來。
10年之前的七月三日,龍城,雨夜。
大雨從黃昏開始越下越大,老一輩都說,今年的龍城雨水比往年都大,不知道什麼原因,反正就是下的不停。
從一號開始到三號,龍城市基本上每天都有雨,還一天比一天下的大,看樣子,今晚的雨根本就停不下來。
一輛黑色轎車在高速路口拐了下來,向市區前行,車的速度不是很快,車裏是龍華和副總以及司機三人。
龍華剛從京都開會回來,目前地產市場變化太快,龍華想細分龍騰實業的業務,準備將定製裝修這塊兒別人還沒有發現的蛋糕,單獨拿出來成立事業部。
作為龍騰實業的總經理,龍華之前主要搞地產基建這塊,憑藉著良好的人脈和關係網,隻要手裏有地,既得利益者都會趨之若鶩。
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拜訪龍華,幾乎會把他辦公室的門檻踢壞了,龍騰實業在龍城地產基建這方麵,可謂是一家獨大。
生意就是這樣,一旦你做的好了,就會有人眼紅,郎昆早就注意到了龍華,郎家幾兄弟已經盯上了龍城地產這一大塊兒肥肉,準備來分一杯羹。
可是以龍騰實業和龍華個人的影響力,不是浩瀚這樣剛起步的小公司可以對抗,所以郎昆在思索……自己用什麼方法和龍華合作,可是龍華對郎昆拋來的橄欖枝,根本不屑一顧。
我堂堂200多員工的龍騰實業都還沒掙到錢,怎麼會給你一個區區10來個人的小公司合作,不是自降身價,跌份了嗎!
再說這裏的鍋就這麼大,菜就那麼兩口,別人吃得多了自己就沒得吃了,所以龍華拒絕了郎昆三次提出合作的想法,這也為之後發生的事情,付出了慘痛代價!
進入市區後,司機小楊開的更慢了……
小楊知道龍總是個極其穩重的人,看不得做事過分張揚,即使開車也要求穩,雖然開的是百萬級的輝騰,常常被人當作普通轎車。
或許正是因為這輛好車的緣故,三人被撞後都是受了重傷,而無一死亡。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如果有人瞄上了你,加上對方精心設計的話,那麼從一開始郎昆就發了狠,既然你龍華給臉不要臉,就沒想著讓龍華活,他的副總和司機隻不過是運氣不好,跟著倒黴而已。
郎昆把這件事交代給了郎安和汪飛龍,郎安陰惻惻得看了汪飛龍一眼,汪飛龍粗壯的腦袋點了點,知道該怎麼做了。
寬敞的龍城大街,雨下的很大!
雨夜23點左右,街上的車輛並不是很多,行人幾乎都看不到一輛,當綠燈亮起時,小楊發動汽車正常起步,側麵路口的一輛環衛垃圾車因剎車失靈,直接快速地沖向了輝騰。
“嘭…嗵…嗵……”
車輛在路麵上接連翻滾了起來,栽向了一旁的花池,車內龍華三人當時就不省人事,幾分鐘後,才路過的計程車司機發現車禍,撥打了事故電話,急忙將龍華等人送到旁邊的附屬醫院。
後來查明,當天駕駛環衛垃圾車的人是一個年輕的臨時工,撞車後他差點兒嚇傻了,就這麼寸、就這麼巧,就這麼出現了意外。
進入醫院後,當時的值班主任龐聖光積極參與了救治,值班大夫是馮偉和另一名醫生,當時的孫波剛進入藥劑科實習,兩名護士其中一名是林思雨,如果把一切…或者說把這些人物關係理順的話,孫波對清純可愛的林思雨非常有好感!
隨意林清的描述,陸鳴似乎進入了一個特定的氛圍,就像出現了上帝視角一般,“眼睜睜”看著發生的一切,就像是“親眼所見”一般。
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的是幾位傷者的家屬,同時出現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帶著白色的口罩,地中海風格的髮型很是突出。
當時的龐聖光,頭頂還有一些兒頭髮,畢竟是10年前,此時的龐聖光也不過四十三、四歲,正當年的年紀。
二十八歲的馮偉和二十三歲的孫波,臉上還沒有那麼多的市儈,秉承著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大家唯一的目標就是竭盡所能,盡量讓幾個傷者都活下來……
可是這個地中海大夫的出現,直接改變了這一切,地中海是一張方臉,仔細比對的話就會發現,這個地中海大夫就是那個神秘的禿頂。
龐聖光知道事不宜遲,附屬醫院雖然可以急救,可是畢竟三個傷者,此刻禿頂進入了另一間搶救室,看著奄奄一息的傷者,他的眼睛放光。
禿頂現在想的不是救人,前兩天遠在南海的福伯告訴他,現在缺貨,周邊國外家有人大價錢需求,隻要最為鮮活和健康的活體。
禿頂看著眼前的小楊,他現在腦袋收到重創,即使被救下來,也很大程度屬於半植物人狀態,不如……
禿頂想到這裏,就想起了龐聖光,之前龐聖光給他抱怨過,如果能給某些幹部送點兒禮的話,自己調入市級醫院然後混上幾年,當個院長啥的,以後一切就都有了。
可是現在對方張口閉口就是一兩百萬的要,他還真的拿不出來,可謂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禿頂就上了心。
這下可謂是機會來了,禿頂不知道傷者是誰,雖然有搶救的可能,可是車禍誰能說得清楚呢!隻要龐聖光做做手段,一舉兩得!
想到這裏,禿頂看到剛做完手術的龐聖光,威逼利誘之下龐聖光似乎動搖了……
“你的意思是,這起案件有可能和10年前的器官買賣案就有關係,那怎麼解釋林思雨她們是如何死的,難道真是醫療事故?”
林清聽著陸鳴的分析,之前陸鳴分析的應該沒問題,可後麵的情況怎麼看都不像能夠說得清楚的狀況,或者說還有什麼問題來著。
陸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對著林清繼續說道:“我現在重點兒分析一下林思雨幾人,你看看有沒有切入點!”
林清給陸鳴的茶杯斟滿水,點了點頭。
“當時應該是龐聖光答應了禿頂的要求,不過…他一個人沒法整,還得需要心內科專業的馮偉配合,畢竟要完整無損傷切除手術,還需要專業的人來操作。”
陸鳴眯著眼睛,似乎透著某種特定狀態,繼續敘述著“看”到的一切!
“沒想到…馮偉雖然年輕,可是很喜歡鑽營,他知道自己跟著龐聖光能撈到不少好處,既然眼前的人生死都由自己掌控,那麼多一刀、少一刀的也沒什麼關係,直接聽話做事就好!”
此時,龐聖光犯了難,因為另一名醫生還有那個叫林思雨的護士貌似不好溝通,如果他們參與了救治,肯定會把真實情況說出去。
這該怎麼辦?
看著龐聖光的為難禿頂說他有辦法,禿頂找到了藥劑科負責人,然後見到了孫波,最後在利益和威脅的雙重作用下,幾個人苟且合作,將龍華等人的肝臟、腎臟切除,隨後進行了縫合。
這期間,禿頂給了孫波一種所謂的感染藥劑,將林思雨三人“無意”感染,後來出現了因被感染搶求無效死亡的事件。
“OK,你說的這些我都認同,基本上是把這件10年前發生的案子完美復原,那麼問題來了,既然龍華三人的身體內臟被切除,為何林思雨的腎臟少了一個。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當時參與搶救的那名醫生和另一名護士因為火化的原因,我們什麼也沒發現!”
林清看著陸鳴,直言不諱的說道。
“你這個問題提的好,當時附屬醫院為了把影響降到最低,鼓勵亡者家屬趕緊火化屍體,林思雨是因為林思涵覺得蹊蹺,直接把屍體運回老家。
林思涵可能覺得妹妹死的不明不白,壓根沒想到妹妹的腎臟被人切除,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要不然…哪就裏有翻案的機會!”
陸鳴很是篤定的說道,看來……案件的發生和自己分析應該相同。
“還有一個問題…”林清看著陸鳴,“最後一個問題!”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陸鳴扶了扶額頭上的紗布,繼續說道:“醫院處理的如此果決,是不是有什麼人在支援!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死者龍華可是當時龍騰實業的總經理,我當時還在龍城三中上學,他還贊助過我們中學的籃球隊,所以我有印象。
另外,這段時間我一直查資料,發現龍騰實業最早是房地產基建開發商,10年前那會兒,浩瀚集團還隻是浩瀚地產公司,隻能做鄉鎮一級的小樓盤,你明白了嗎?”
“哦,我知道了,原來是浩瀚集團在裏麵摻和,如此說來這場車禍……
我全清楚了,陸鳴…你真是太棒了!”林清點點頭,對著陸鳴伸出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