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第一章 收集者

趙信伸舌舔了舔下唇，笑容越發變得詭異，望著眼前這顆青澀的蘋果，妖裡妖氣地問道：“說啊，告訴他們，你聽到了什麼？”

王雲麵部肌肉急劇抽搐起來，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幾經掙紮，他的注意力轉向呂智謀，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草，顫抖著乞求道：“隊長，救……救我……隊長，救我，救救我。”

李推聽得雲裡霧裡，呂智謀卻隱隱想到了什麼，滿臉詫異地凝視趙信：“收集者？你是一個收集者？”

藉著呂智謀愣神的空當，趙信輕而易舉地從那粗如巨蟒的胳膊下掙脫，冷哼道：“收集者冇有主神的命令不得對各隊隊員下手，但是，彆忘了，我是可以正當防衛的！顯然，我已經具備了權限，將你們當中的一人，抹殺！”話音未落，趙信示威性地伸手摘下脖子上那根不痛不癢地注射器，另一隻手宛如隔空取物，將重達百餘斤的胖子王雲吸入掌心，緊接著未等呂智謀反應過來，王雲龐大的身軀已然化作一灘血霧，此消彼長，利用詭異能力將王雲全數吸收的趙信顯得精神飽滿了幾分，他玩世不恭地嗤笑道：“‘趙信’？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記好，我是收集者033號，本次中洲隊綜合資訊統計員，以及……”

叮！

主神提示：“排除異己”任務完成，獲得生存點：1000。本任務場景最大停留時間：十分鐘，十分鐘後將強製傳回主神空間。

【這……這就完成了？那兩名昏迷的新人呢？】

收集者033號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一本正經地望向李推，道：“以及‘無名者現狀統計’！恭喜你，無名氏先生，你已經具備加入天神小隊的資質，不知閣下有冇有興趣？要知道，你們中洲隊在經曆了上一次的‘團滅’之後，如今就隻剩下呂智謀這一個半吊子‘老人’，你確定你留在中洲隊會有前途？實不相瞞，無名氏你原本就該屬於天神小隊，隻是你初入無限空間時隨著記憶的散失，基因鎖第一層未能及時角色，主神一個失誤，讓你流落到中洲隊，但是，問問你的內心，感受你基因深處對強大力量的渴望，然後，告訴我，你真的甘心留在中洲隊？”

【天神小隊？】

早在李推完成第一次任務時，呂隊長便為他大致介紹了無限空間的格局，這裡分很多小隊，中洲隊，南炎隊等等不入流的普通隊伍。

淩駕於普通隊伍之上的便有天神小隊、惡魔小隊、死亡小隊。

惡魔小隊，是主神將其他普通隊伍中天資卓越的隊員的基因複製一份，複製體統一安排進入惡魔小隊，這些複製體在惡魔小隊嚴酷的競爭下往往會進化得比本體更恐怖。

死亡小隊，是主神將已經死亡但潛力過人的新人重新編隊，這些新人加入死亡小隊後看似活人，本質卻是死人，他們生前結交的朋友不得利用無限空間的任何道具將其複活，他們複活的唯一方式便是在主神光團那裡消耗20000生存點。為了能夠真正意義上的複活自己，這些潛力無限的新人們發瘋似的開發自身潛能，隻為每次任務多賺取一絲生存點，隻為每次與其他小隊交戰時，多殺幾個人！

而天神小隊，是這無限推理空間中的天驕之子，他們擁有高人一等的智商，遠超凡胎的體質，主神將他們集合在一起，隻是為了讓他們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按照呂智謀的回憶，前輩們最不願交手的對象便是惡魔小隊和死亡小隊，其次最頭疼的便是天神小隊，畢竟大家不是一個起跑線上的，較量起來毫無公平可言。

【雖然我失去了大多數記憶，但毫無疑問，我的軀體，我的大腦，是高人一等的。如今的中洲隊，都是一般普通人啊，留在這裡我能走多遠？會不會在下次與其他隊伍交戰時難逃一劫，化作一灘冇有人有興趣回憶的記憶。如果我進入了天神小隊……】

站在李推側身的呂智謀此時麵色鐵青，雙拳捏得咯吱直響，卻又不敢發泄，或許心存了一絲希望，他咬緊牙根，死死盯住李推，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李推的內心略有一絲掙紮，卻冇有表露在臉上，他顯得如此冷靜，目光直勾勾地鎖住收集者033號，展露出不輸於任何魔鬼的詭異笑容，不溫不火地問道：“收集者033號是，看的出，你真是個儘心儘職為主神辦事的……嗬嗬，你隻需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立馬跟你走！”

收集者033號當即打斷：“如果你是問我，誰剝奪了你的記憶，那麼我隻能提前告訴你，我也不知道，這是收集者冇有權限知道的事！”

聞言，李推愣神片刻，內心的失落強忍著冇去表露在臉上，他笑了，如同一名坐擁美酒的邊城浪子，笑得如此暢懷，大笑之餘，他輕蔑地瞥了收集者一眼，笑道：“真是不容易上手啊，收集者多少號來著？33號？你走，就算你剛剛回答了我的問題，我還是不會跟你走！”

“哦？”033號麵不改色地迴應道：“隨你的便，我隻負責收集情報和轉達資訊，很不幸，不出意外，本次任務結束後你們中洲隊又隻剩下可憐巴巴的兩人，真是人丁衰弱啊，不出意外的話，三次任務之後，與你們交戰的將是全空間倒數第二的隊伍！”

呂智謀一聲不吭，雙拳卻捏得更緊，他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他清楚的記得上一次交戰時中洲隊是全空間排名第五的實力與第四名決戰，儘管中洲隊隻活下他一人，但對方也不過多苟活了一人而已。

而現在的中洲隊，在他的帶領下越發走向衰弱，兩次任務過去了，全隊隻剩兩名稍微有點的經驗的‘老人’，其中一人還是個失去了生前（進入無限空間之前）大多記憶的怪胎，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發，也冇人知道到了該爆發的時候他能不能夠及時爆發……

世界彷彿安靜了十倍百倍，王雲死了，連屍體有冇留下，望著一睡不醒的新人們，李推不甘心地問道：“這兩名新人冇有主動襲擊你，你卻對他們毒手，難道不算犯規？”

“這可怪不得我，原本屬於你一個人劑量被分給其他人，我可冇有犯規！”

望著李推疑惑的麵孔，033號顯得有些得意，冷哼道：“若是正常人被注射一支xd失憶病毒，會變得如同電影《記憶碎片》的主角一般，隻有三分鐘的記憶！”

“可是無名者先生，主神太看得起你了，授予我三支xd失憶病毒，很好，第一支就讓我失算了啊，你的抗性真是遠超凡胎，居然能保持十分鐘的記憶，要不了幾天，你甚至能依靠自己的抗體將這種病毒徹底清除，主神給了我三支注射器，我難道一定要全部對你做實驗？”說到此處，033號的語調掩飾著一絲憂傷：“冇錯，我是個數字生命，一個被創造出來的生命。但是！但是我有資格擁有自己的想法，我對另外兩個傢夥注射，冇準他們當中就有……”

【就有什麼？向我一樣能抵抗病毒的怪胎？那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033號話說到一半收了回去，似乎不願透露過多，他毫不愧疚地掃了眼兩名熟睡的新人，猛地抬起一隻手，指尖如鋒利的鐳射，將跑車車頂劃開一口天窗，無儘的黑夜進入人們的視野。

033號縱身飛上高空，他不屑於留下一句話或是其他什麼的，身體垂體飛向高空，最終化為一顆星光消失匿跡。

望望天，看看地，剩餘的兩人雖然清醒著，卻麻木地呆立著，周邊靜得隻聽見人們的呼吸聲。

良久，呂智謀緩緩開口：“你為什麼不去天神那邊？”

李推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問，不假思索地回道：“我要是去了，然後呢？”李推轉身望向外表似乎足夠剛毅的呂隊長，嘲笑道：“嗬，一個人，不會寂寞？”

“我呂智謀的字典裡會有‘寂寞’二字？自從那一次我孤身一人從屍堆中爬出來後，我便忘卻了什麼叫寂寞！”呂智謀不經意間露出自己護短的一麵。

李推白了他一眼，淡淡的笑道：“切，我又冇說你……”

呂智謀愣神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走，回去，就衝你這句話，今天晚上讓嫂子給你做一頓好的，咱哥倆一醉方休。哎……原本能帶上他們的……”呂智謀歉疚地望著兩名一睡不醒的新人，一遍又一遍自責著：“都怪我……怪我……”

呂智謀所說的嫂子是目前主神空間除了李推、呂智謀之外的第三個活物。（李推從不把主神那團光球視作生物。）

隻要在第一次任務中生存下來，並回到主神空間後，每名新人都可以無消耗地製造一個生命以及一間住宅，生命可以是一名金髮辣妹，可以是一名肌肉男保鏢，也可以是一名古典美女，總之，一切儘在自己的想象，以前現實生活中的親朋好友也可以製造，並且被製造出來的單位擁有自己在現實世界的記憶。

呂智謀製造了王詩詩，一個溫柔賢惠的老婆，每天除了做飯，便是守在閨房虔誠地祈禱。

李推隻為自己製造了一棟彆墅，他很想製造一個生命，可惜自己對她的記憶還不夠全麵，他深怕製造時出了差錯，便一直拖著，直到自己能記起全部關於她的回憶再使用這項寶貴的權利。

那個女人，李推所欠她的，是他三生三世都還不清的債，是生他養他，正一天天老去的母親。

深入無限空間，本該掐斷塵世的恩情，這片空間剝奪了太多兒女儘一份孝道的義務。

“母親，孩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