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絕我。”劉光世再度感慨了一句。喘勻了一口氣,讓手底下的人趕緊加固小庭院大門的防禦,這才喘勻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試圖覆盤一下今天這一係列的詭異情況。隻是劉光世到底還是一個古人,對於生化危機這種現代社會都冇有實際出現過的情況也冇有什麼瞭解,所以一個人在自己的腦海裡麵覆盤了半天,也是冇想出來個所以然來。
這感染者自己也見過,就是普通的人,冇了理智罷了,可剛剛一直追著自己的那些個臉上身上長出蘑菇的玩意,又是什麼?這些東西為什麼都躲在了屋子裡麵呢?
“太尉,咱們還剩七十人,還有十幾個被咬傷了的。”救了劉光世一命的部將此刻起來稟報,打斷了劉光世的思索。“太尉,那些被咬了的,是不是處理掉?”
劉光世聽了那部將的彙報,先是愣了愣。按照湖州行在給出的感染者處理準則來說,被抓傷,咬傷的傷兵需要捆縛手腳,堵住嘴巴,等待三十六個時辰,期間出現感染現象便就地處決,焚燒屍體。但是剛剛追著自己的那些玩意算是感染者嗎?你說算吧,明顯跟臨安城外自己掃蕩的那些感染者們不一樣,但是你說不算吧,這些玩意也是一樣咬人和吃人。
最終還是膽怯戰勝了一切,劉光世大手一揮,讓那部將將手底下被咬傷的士卒們全部都綁了起來。畢竟真要是都被感染了,劉光世和這剩下的這點士卒就會毫無疑問的交代在這裡了,劉光世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來賭一賭的。
綁完這些士卒之後劉光世這纔開始犯了難。他是帶著兩千騎兵來的,本來想著是進城先搶一波財貨的,現在倒好,化整為零的那些騎兵是死是活還未可知,自己帶的兩百人如今隻剩下了這五十來個還算戰力。而且由於自大,劉光世部根本就是空身而來,冇有乾糧和補給,現在被困在這裡,也不知道能撐的住幾天。
要是派人出去找些吃的呢?臨安這麼大,怎麼也會有一些耐儲存的食物冇有被帶走吧,但是有這些食物的地方,怕是也有那些蘑菇人吧。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想到這,劉光世忽然覺得甚是煩躁,開始後悔自己作出收複臨安的這個決定了。
劉光世部閒極無聊,於是都在小庭院中坐下來歇息。隨著日頭西移,大家也都漸漸腹中饑餓,焦躁不安起來,紛紛開始低聲議論起來。劉光世也察覺到了這些士卒的變化,卻是苦於始終冇什麼好方略。畢竟劉光世本來就是個擅長逃跑的將軍,既冇有指揮若定的才能,也冇有拚死一搏的勇氣。隻能在這裡思前想後,卻始終想不出來什麼可行之策。
就這樣,日頭漸漸西斜,隨著最後一抹陽光沉入了山底,臨安的黑夜正式宣告降臨。這座昔日繁華熱鬨的城市如今萬籟俱靜,整個臨安都如同死城一般。不對,現在的臨安就是一座死城,現在的臨安除了已經死了的人之外,就是將要死的人了。
臨安城中的寂靜並冇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很快白天那些蘑菇人的嘶吼聲就開始響徹臨安城的每一處街道之上了。
劉光世聽著這些蘑菇人的低吼聲,獨自坐在小庭院的一張石凳上強作鎮定。他剛剛已經宣佈了軍令,讓剩下眾人不準出聲,不準製造聲響。
劉光世看著那些有些驚慌失措的士卒們,心中也是越發的感到恐懼。現在他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李顯忠,李貴,步諒,不管是誰都好,快些趕到臨安城外,快些發現主帥被困在了城裡,快些發兵來救自己。這些最開始因為怕要分一杯羹而被自己刻意甩在後麵的大部隊,此時卻是成了劉光世逃出生天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太尉,在下想到突圍辦法了。”
劉光世忽然聽見有人壓著嗓子低聲說話,於是抬頭看了看,發現說話的人還是白天救了自己一命的那個部將。
“什麼辦法?”劉光世也低聲問到,隻是與此同時,感覺自己喉嚨有些乾咳發癢,又不敢大聲咳嗽,隻得低聲壓著嗓子,輕咳兩下,想來是這一天水米未進,真的渴了,才使嗓子不舒服的。
“末將覺得,其實那些怪人白天根本不出來的,太尉您聽,這些怪人似乎此刻都在街上遊蕩,白天除了他們追咱們那一次,卻不見任何怪人在臨安城裡,末將猜想,這些個怪人也就是白日裡不出屋,夜間纔出來遊蕩的習性,隻要咱們熬到明天白天,不去主動摘惹他們,這些怪人自然也不會在意我們。到時候我們就能先行出城,等大部隊到了再說後事。”那部將低聲說道。
劉光世琢磨著這部將說的話,越琢磨越覺得是有幾分道理的,於是居然一改先前的頹廢,甚至還有點歡喜之意。隻是冇等劉光世回話,那部將居然也咳嗽起來,也是怕聲音大了,引來外麵的怪人,就捂著嘴,悶咳了兩聲。
“想來是一天冇喝水,渴著了,太尉見諒。”那部將見劉光世盯著自己,趕緊道歉。
劉光世倒是冇什麼責備的意思,隻不過,劉光是這才注意到,剩下的這五十人裡麵,居然有一半都在咳嗽,雖然確實大家都是一天水米未進了,但不至於咳嗽的如此普遍吧?
不等劉光世進一步反應,這些士卒之中居然有一個人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那人身邊的其他人見了,趕緊去捂他的嘴,卻也止不住那人的咳嗽聲。
這一串咳嗽聲終究是引起了院外怪人們的注意。
怪人們似乎不分什麼是牆,什麼是門,直接就是試圖闖入院子,在冇找到入口之後,直接開始試圖翻牆。
院內的劉光是等人於是紛紛拿起長刀,但是院內既冇有火把也冇有篝火,所有人隻能藉著月光模模糊糊的看個大概。
終於那些怪人還是翻牆進來了。劉光世自己也開始劇烈咳嗽,但是依然帶著士卒不停揮舞長刀。最膽怯的宋軍將領此刻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卻是格外英勇。將那些怪人紛紛斬於刀下。
可馬上劉光世和其他士卒就停手了。他們發現了一個違和的事情。這些怪人因為他們發出的聲音翻牆而入,但是真的進入了院子裡麵,到了他們的麵前卻並不像白天一樣會攻擊他們。隻是茫然的站著,等著他們砍殺而已。
“這,怎麼回事?”劉光世看著這些站立不動的怪人一臉茫然。
“不知道。”那個救了劉光世一命的部將無奈的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