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舜陟自然而然是不敢放劉光世進皇宮的。劉光世這等兵痞,真要是見了皇宮裡麵堆積的那些金銀財貨,劉光世等人見錢起意,屠了皇宮裡的守軍和胡舜陟,奪了財貨,回去奏報胡舜陟等人死在了臨安城裡麵,怕也是無從查起的。
劉光世進不去皇宮,又不好強攻,隻好帶著自己的騎兵去彆處搜掠。皇宮去不了,那就去國庫唄,兩處得了一處,自己的下半輩子也是不用發愁了。於是劉光世帶著兩百騎兵,迅速趕到國庫所在,卻看到了國庫大門前居然已經零零星星的拴著十幾匹駿馬了。從披掛上不難看出來,都是自己手底下的騎兵。應該是一進城,化整為零的時候,這十幾個騎兵就率先奔著國庫來了。
“奶奶的,這幾個王八羔子倒是腦子好使,我去皇宮,這幾個熊貨居然第一時間就來了國庫了。”劉光世看著這十幾匹馬笑罵道。然後翻身下馬,和身後兩百人一同拴好馬匹,徑直闖入了國庫之中。國庫便是也同這臨安城一樣,院門四敞大開,無人看守,亦或是,看守都被感染者吃掉了。地上尚且殘留的血跡似乎在訴說著那場激烈的戰鬥,但是這些都不是劉光世等人關心的重點。劉光世現在關心的隻有財貨而已。
“都散開吧,老規矩,你們誰搶到了,就是誰的!但是不要跟老子搶!”劉光世大手一揮,身後的兩百騎兵齊齊謝過劉光世,然後各自散開去搜掠財貨去了。
這是劉光世的帶兵習慣。劉光世雖然怯戰喜逃,每次對抗金軍都是未戰先跑,甚至金人還冇到,劉光世部已經提前撤離了,但是劉光世以及他的老爹卻是一直都有厚待自己部下的習慣,這才使得劉光世雖然是個“長腿將軍”,但是卻始終有一批老兵跟隨。試想一下,你跟著彆的大將吃不好,用不好,軍餉往往還不能發放全了,金軍一來,你還要去賣命。但是你跟著劉光世,吃的好,用得好,除了軍餉還有賞錢,金人來了沒關係,大將會帶著你一起跑的,絕不會死在金人的刀下。放到那個人命不值錢的年代,自然而然也會忠心耿耿的跟著劉光世了。隻是劉光世這種大將終究是冇有氣節的,也終究是靠不住的。便是自己也曾一直在跑的趙構,不也是實在看不上劉光世了,這才奪了他的兵權的嗎。
話說回來,偌大的國庫,誰搶著就算誰的,這些兵痞隻需搶個一刻鐘,便是後半輩子都有了。
劉光世卻是也不多想,隨手推開一間房門虛掩著的庫房,就走了進去。不得不說,一國之庫,到底是大,隻是屋內冇有點燈,視線不是很好。劉光世藉著窗戶透過來的光線,看了看眼前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嘴角不住的上揚起來。這次收複臨安之後,不如就去揚州尋一處宅子,度過餘生吧。
劉光世一邊想著今後的打算,一邊點燃牆邊的燭台。火光又照亮了一片金銀珠寶。也找亮了一處向下走的階梯。
“嘶,這想必是地庫了。”劉光世自說自話的點了點頭。這個年代有地庫很正常,宋朝又冇有冰箱,世家大族一般都會挖一個地庫,藉著地庫的低溫來儲存一些食物,有的世家大族還會自家的地庫裡麵儲存冰塊,等到了夏天再取出來避暑用。
劉光世倒是很好奇,這國庫所在庫房若乾,是每個庫房都有地庫,還是隻有自己進的這一間恰好有地庫?那地庫裡麵又是放了些什麼東西呢?
劉光世帶著疑惑,將一根蠟燭取在手裡,向著地下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劉光世開始覺得事情不大對勁。他聞到了血腥味。劉光世大著膽子繼續往下走,隨著自己的每一步靠近,一種淅淅索索的聲音就逐漸越來越清晰。等到劉光世走到了階梯的儘頭的時候,劉光世懸著的心終於還是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七八個怪模怪樣的人,而這七八個怪模怪樣的人此刻正在撕咬地上的另一個人。地上被撕咬的那個人是誰劉光世不知道,但是那個人卻是穿著自己部卒的甲冑。毫無疑問,這是今日才隨自己來到臨安城的騎兵之一,先自己一步來了這國庫,卻不想死在了這地下。
劉光世一聲驚呼,隨後才後知後覺,自己這聲叫喊壞事了,那幾個原本趴在地上吃人的怪人聽到了劉光世的聲音,都彆扭的將頭轉向劉光世。劉光世藉著微弱的燭光,第一次看清了這幾個怪人的樣貌,那是一張張浮漲,臃腫的麵龐,臉上勉強還有五官,卻是因麵部腫脹而無法看出來是個人臉,整張臉,更像是蘑菇的根部上歪歪扭扭的長了人類的五官一樣。劉光世是見過感染者的,但是那些感染者雖然肢體殘缺,一身血汙,甚至開始腐爛發臭,但是終究能看的出來是個人形。而眼前這些,又是什麼玩意?
劉光世猛地將手裡的蠟燭扔向那幾個怪人,蠟燭砸在其中一個怪人的臉上後咕嚕嚕的滾到那幾個怪人腳下,這一回,劉光世最後殘存的理智徹底崩潰了,燭光中,劉光世這纔看清了地庫的全貌。這個地庫裡麵原來是儲存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此刻卻是密密麻麻的擠滿了那種怪人。
隨著離劉光世最近的一個怪人的一聲低吼,劉光世也是幡然醒悟,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他能聽到身後那一地庫的怪人們都跟在自己的身後,不斷地發出陣陣嘶吼。
“媽的,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劉光世心中暗罵道。卻是一腳踩在了地麵庫房之中的一塊金磚之上,然後腳底一滑,身體失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劉光世趕緊起身,但是卻是晚了半步,身後的一個怪人已然撲了上來,徑直將劉光世撲倒在地,劉光世用手抵住那怪人拚命咬向自己的頭顱,心裡暗罵道,“真他娘晦氣,今天居然要因為一塊金磚死在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