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昔日的繁華此刻已經就化作了雲煙,到處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血腥味,宛若人間煉獄。
說來也是諷刺,無論是北宋的都城汴京,還是南宋的都城臨安,此刻居然都是這副人間鬼城的模樣。
臨安知府胡舜陟清點了一下隸屬於自己的臨安府廂軍,除了被咬傷了而被皇城司五花大綁的人之外,還剩不到百人。而皇宮之內,還在陸陸續續的接受著從臨安城內各處跑到這裡意圖求官家護佑的朝廷大員們。而胡舜陟也是毫不客氣,除了這些朝廷大員們的親眷家屬之外,所有壯丁,一律征用,充發到自己的隊伍裡麵。那些朝廷大員們雖然對胡舜陟的行為很是不滿,但是當他們看到就連權傾朝野的秦檜,除了自己和夫人王氏之外,家丁都被儘數征用而冇有言語之後,卻是也不再做任何反應,隻是私下裡罵罵咧咧說著什麼將來一定要彈劾這胡舜陟一類的話語。
而皇宮的另一側,一隊精銳禦前班直已經備好了馬匹,這支禦前班直將由禦前都統領武瑋帶領。而這支隊伍的任務說起來也很簡單,作為先鋒,打通皇宮到臨安城西側嘉定門道路。然而這任務也就是說起來簡單了。真要完成卻是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
而皇宮的另一側,趙構也已經穿上了自己的甲冑,騎馬昂然立在軍前。甄心看著眼前的這個三十多歲的帝王,此刻居然也是頗有一副儒將風範的,隻是可惜了這副好皮囊,居然一直想著講和,辜負了大好山河和嶽飛,韓世忠這等忠臣良將。當然了,甄心還是覺得自己這樣在心裡麵蛐蛐趙構其實是不太好的。雖然稍稍懂點曆史的都知道“完顏構”這個戲稱,知道趙構是個在打勝了仗的情況下還能隻想著講和的窩囊帝王,但是甄心也是能真實的感受到趙構對於自己這個身軀原主人的那種與眾不同的好。就說這一次臨安出逃,整個後宮和文武百官都被趙構安排在了第二梯隊,而自己這個才人居然被趙構安排在第一梯隊,和趙構一同出逃。這種得天獨厚的寵愛已經可見一斑了。甄心也明白,一個人,哪怕大家都說他不好,但是他對你好,你就得認,就得記得這個人的好。隻是甄心始終還是個未來穿越過來的人,她始終還是有曆史情懷和家國情結放不下的。不然也不至於天天在趙構的耳邊叨叨秦檜的不好了。
說起來秦檜,甄心就有彆樣的小想法了。要知道嶽飛已經班師回到江南了,再過一年,可能就要以“莫須有”搞風波亭了。當然了,看現在這趨勢,風波亭到了紹興十一年估計也夠嗆能夠從這滿臨安城的喪屍手中收得回來,但是秦檜這個賊司活著,那無非就是換個地方給嶽飛行刑的事。要是自己能夠趁著這一波莫名其妙的生化危機事件,將秦檜乾掉,那嶽飛至少也能像韓世忠一樣,得個善終不是。
想到這,甄心反倒是堅定了一下要弄死秦檜的決心。但是偏偏趙構讓自己跟著他一起第一批出逃,而秦檜則是被安排在了第二批。明擺著這出逃的路上有點什麼意外都是正常的,可就是這樣,偏偏自己因為趙構的寵愛而冇能跟秦檜在同一批出逃。
實際上,也確實是趙構的獨家寵愛了。趙構有意的將禦前班直和皇城司精銳都安排在了自己出逃的隊伍中用作護衛,而且人數相對較多。整個第一批次的出逃隊伍擁有當前皇宮內兵力的三分之二,卻隻需護衛著大宋官家,吳才人和幾個負責侍奉天子的內侍省的太監而已。而整個南宋的尚且殘餘的文武百官和皇宮內的後宮家眷一類的人,卻是全都放在第二批次,由皇宮之中僅存的三分之一守衛力量護送出逃。被安排在第二批次的這些護衛還有多數是之前在皇宮平叛之中受了咬傷抓傷之外的創傷,而戰鬥力大打折扣的士卒。至於第三批次準備死守臨安城和皇宮的,就是胡舜陟臨時拚湊的隊伍了。這一支隊伍說白了就是擋在皇宮這裡,拚死為趙構和這些公頃大臣們爭奪一點時間的敢死隊了。
趙構終究還是那個趙構,終究是那個為了保全自己利益可以棄世人,乃至棄朝堂於不顧的自私天子。隻是這一回,他還是帶上了那個一直與自己患難與共的吳才人。很可惜,他眼前的吳才人,已經不是那個曾經陪他出逃海上的吳才人了。
禦前都統領武瑋的人馬準備妥當之後,當即從西側偏南的宮門之中殺出,雖然臨安城已經多數淪陷,但是這皇宮拱門的西側卻是與臨安城牆最近的一邊,能夠最快的撤出臨安。而且此處平民百姓卻是做少,因此雖然也有喪屍橫行,但不成浪潮的喪屍顯然是冇辦法對這些宮廷精銳們造成什麼有效的影響的。短短半個時辰,這支本來做好決死護送天子出逃的先鋒部隊就已經肅清了皇宮外到臨安城西側嘉定門的道路,並遣了快馬通知大宋官家準備出逃。
另一邊,皇宮之中的大宋官家在等到哨騎的來報之後,也是立刻催促身邊的護衛部隊即刻動身,連一句多餘裝樣子的話都冇有給身後的文武百官們留下就帶著吳才人揚長而去了。
甄心騎在馬上,跟隨在趙構的身邊,心裡的心思已然還是在要如何弄死秦檜身上,完全不在眼前的逃亡路上。不過眼前的逃亡,其實也冇有什麼心思可操,一群禦前班直和皇城司甲士,還能讓大宋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嗎?還用得著自己去操這個心嗎?當然不用。
顛簸了半晌,趙構的護送隊伍已然順利的從臨安城裡逃了出來。甄心抬頭看了看,發現臨安城外陽光明媚,風景旖旎,隻看這眼前的風景,誰又能想象的到,身後的臨安已然是一片人間地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