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宋 第116章 所謂的犧牲

將台之上，嶽飛看著戰場上燃起來的“丌”字形火線，皺緊了眉頭。完顏宗弼畢竟不是什麼善茬，此番夜戰，必然也是有蹊蹺的，隻是自從上回渡淮之戰之後，嶽飛就明白了，經曆過屍變之後的完顏宗弼已然不是自己所能揣摩清楚的了。而如今的戰場之上，形勢也隻會越加凶險。

而另一邊的完顏宗弼見到這個“丌”字形火線燃起，心中卻是大喜。一旁的完顏亮敏銳的在火把火光的映照之下察覺到了完顏宗弼臉上表情微妙的變化，於是出言問道，“都元帥，這火線可是有什麼其他意味麼？”

“自然。”完顏宗弼也不多說，隻是示意手下人升起了一盞孔明燈。

隨著孔明燈緩緩飄上了天空，在完顏宗弼和完顏亮的後方，大量物體被拋起來，越過金軍本陣的頭頂，隨後破空飛去的聲音不斷傳來。而這聲音完顏亮很是熟悉，那是拋石機的聲音。

“發炮打野戰的宋軍嗎？”完顏亮有點不理解。

完顏亮不理解很正常，這的時代的投石機準確度不是很高，金軍一般就是攻城的時候才用這玩意。畢竟城池又不會亂跑，一發打不中，根據投石掉落的地點調整一下發射角度再來一發就是了。隻是這深夜之中，要想用炮砸中對麵的宋軍，未免就有些困難了。

完顏亮當然不清楚，這些拋石機拋出去的根本不是日常砸城用的石頭，而是一個個裝著感染者的鐵籠。這些拋石機跟西線的金軍使用的套路是一樣的，都是利用拋石機將感染者直接拋入宋軍陣中，從而擾亂宋軍的軍陣，進而一舉擊潰宋軍。

戰線之上，一個個裝著感染者的籠子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還在纏鬥的宋金兩軍之中。那些僥倖冇有直接摔死的感染者掙紮著從破碎的鐵籠裡麵爬了出來，向著周圍的宋軍爬了過去。這些餓了許久，渴望著鮮血和肉食的行屍走肉已然無法壓抑那種來自於生物本身的本性。

而宋軍有了陳與的生化危機科普，人人心中都是曉得眼前的這些人形生物必然都是二期乃至三四期感染者的。隻是這些感染者砸在了戰線上的宋軍軍陣之中，更有甚者落在軍陣之後。而戰線上的宋軍這會就不得不分身去麵對那些哪裡都是的感染者了，陣型也因此而出現了混亂。

同樣的情況不僅僅出現在宋軍前線陣列之中，在與宋軍對峙的前線金軍之中也出現了類似的狀況。於是“丌”字火線之內，不論金軍宋軍，一時之間都亂作一團。

與牛皋對峙的蕭仲恭部也是在所難免，蕭仲恭部所屬的金軍被後方的“拋屍機”拋出的感染者砸在了自家的陣地上，那些感染者一旦從籠子之中脫困，便是不分敵我的開始向著周圍的金軍一陣撕咬，這使得金軍軍陣瞬間動盪不穩。宋金雙方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蕭仲恭見此情景，心中恨得牙癢癢，一邊咒罵完顏宗弼，一邊繼續組織自己的士卒，試圖重新組織陣線。

隻是牛皋此刻也是如此。牛皋不得不讓原本用來輪換的預備隊提前加入戰線，逐一開始斬殺自己陣地之中的感染者。與此同時，牛皋還要親自頂到戰線之上，勉力維持著宋軍左軍原本的陣線不潰敗。

宋軍右軍的龐榮部與金軍的完顏活女部也是與蕭仲恭部和牛皋部差不多的情形。

而與宋軍中軍王貴部激戰的金軍就是另一個局勢了。不知道什麼原因，金軍的“拋屍機”拋出來的感染者鐵籠大多數並冇有砸到對麵的宋軍陣地上去，反而是多數都砸在了金軍自家的陣地之上。

於是這一部的金軍很快就因為自家的感染者襲擊而迅速潰敗了。

王貴見金軍潰敗，本是有心乘勝追擊的，隻是王貴本部陣列之中也有感染者從天而落，因此王貴不得不分神處理這些金軍的天降感染者。

另一方麵，金軍雖然潰敗了，但是頂替金軍士卒卻是大量的感染者和金軍被咬死的屍體，這些東西不加以處理就貿然追擊金軍的話，恐怕會給自己留下後患。

因此王貴部士卒見到金軍潰敗，並冇有立刻追上去擴大戰果。

潰敗的金軍本能的向著身後退去，卻猛地發現自己的後方是一排由盾牌戰車組成的陣線。這些戰車正是那組成那“丌”字型火線之中的一橫。這一道陣線的用意也很明顯，就是防止感染者不分敵我，衝擊金軍本陣的。

同時，也確確實實阻斷了金軍潰兵的退路，等於是把這些與感染者們混在一起與宋軍作戰的金軍往死路上推。這些都是完顏宗弼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不等這些潰敗的金軍反應過來，盾牌陣線之中已經有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之中伸了出來，同樣的，“丌”字火線的上的兩道豎線組成的盾牆也是一樣伸出了長槍，阻止了這些潰兵的逃竄的道路，逼著這些潰敗的金軍不得不轉過頭去，麵對後方的感染者和宋軍。

這樣一來，被金軍“丌”字火線分割開來的三處戰場之上，都成了宋軍，金軍和感染者混戰的戰場。戰場之上，一時混亂不堪。

完顏亮也是從前方的傳令兵聽到前方軍情之後，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完顏宗弼的算計，完顏宗弼這就是做好了賠上三部金軍的性命，也要利用感染者擊潰宋軍，這也是戰場之上投放感染者所要付出的必然代價。

“都元帥可是要那三部士卒都送了命嗎？”完顏亮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迪古乃，今日這一戰，已經是我大金全部身家了，為了這一戰，我大金後方已經幾無可用之兵了，此戰不勝，我大金也就名存實亡了。”完顏宗弼歎了一口氣說道，“而此戰要勝，還要勝對麵的嶽家軍，還要勝對麵的火器，不用妖兵，我們又如何有優勢可以與宋軍一戰？”

完顏宗弼的這幾句話著實是句句在理，讓完顏亮隻能默不作聲。

“而要用這感染者，我軍又豈能不有所犧牲？這三部金軍也罷，之前駕著屍雷車的女真兒郎也罷，都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為我大金國祚開路啊。婦人之仁，何能成大事？”完顏宗弼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則是乾脆的瞥了完顏亮一眼。

完顏亮被完顏宗弼瞥了這一眼之後，卻是不再敢說任何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