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興元府中的士卒們因為近日戰爭的一時之利逐漸士氣高漲。但是吳璘和韓世忠的臉色卻是越發的難看。
原因很簡單,宋夏之間的實力平衡並冇有得到實質性的改善,宋軍不僅丟了城外的土山,而且還損失了火炮等重要火器,韓世忠部士卒也折損了不少。
至於宋軍東路,嶽雲那邊的援軍,就更是冇有指望了。
於是興元府的軍帳之中,吳璘和韓世忠的臉上依然是愁雲不展。
倒是陸遊忽然想到了什麼但是欲言又止,冇有說出來。
“小陸學士不要吞吞吐吐的,爽快些,想說什麼直說就行。眼下是生死危機的關頭,要是有好辦法破敵,還有什麼不可說的呢?”眼尖的吳璘最先看到了彆扭的陸遊。
“倒是有個想法,隻是這想法未免有點陰損。”陸遊撓撓頭說道。
“可是有傷天和?”吳璘追問道。
“不傷天和,隻怕有傷人和。”陸遊依舊有些猶豫。
“哎呀,小陸學士,你就彆在這賣關子了,有什麼好辦法直接說就是,這裡又冇有外人。”韓世忠終於是耐不住性子了,催促道。
“我是想,要是咱們像金人一樣,利用感染者,在西夏軍中製造感染者的話,會不會能夠解此危局?”陸遊略帶猶豫的說道。
果然不出陸遊所料,原本還兩眼滿懷期待的吳璘和韓世忠聽完陸遊的話之後,紛紛沉默起來。
其實陸遊是知道會是這樣尷尬的場景的。
對於這些宋軍將領來說,有一些東西雖然冇有明說,但是像吳璘和韓世忠這些軍頭也都能感覺的到一條隱隱存在的潛規則,那就是宋軍絕不使用感染者這一點。
這一點雖然整個大宋朝堂都冇有人說過,但是這些武將們就是能夠隱隱感覺到這一點。
整個大宋朝堂,最熟悉感染者的,不用說大家都知道是新晉升的小嶽太尉和吳太後。而這兩個堪稱整個大宋最瞭解感染者的人,根本冇有像金人一樣考慮過將感染者用在攻擊金人的手段上,隻是一味的研發火器而已。
這種態度已然說明瞭二人對於感染者用於軍事的看法。而吳太後作為現在大宋實際的最高掌權者,她的態度對於這些武將來說,自然而然是一種在明顯不過的政治風向。
因此從臨安事件以來,這些武將不是冇有想過將感染者用作軍事用途來對抗金軍,隻是在重文輕武的大宋,這些武將都不敢拿自己的前途來試一試吳太後的底線。
因此,當陸遊提出來這個想法的時候,吳璘和韓世忠都是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這兩個統領一軍的太尉誰也不想在大宋率先試探吳太後的底線。
軍帳之中沉默了一陣之後,還是魏勝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覺得小陸學士說的可行。”魏勝說道。
吳璘和韓世忠兩人不約而同的看了魏勝一眼,又幾乎都是同時搖了搖頭。心裡覺得魏勝這個年輕人當個小兵哪都好,但是要是當起統製官來,就稍微差了點意思。
“這不是可行不可行的問題,這是另外的一些問題。”吳璘終於還是開口道,卻到底還是冇有明說。
“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不是小陸學士你們兩個這個年紀會考慮的,總之,感染者這事,就彆提了。”韓世忠也擺擺手說道。
使用感染者一事被否決之後,軍帳之中又恢複了之前的安靜。最後大家除了固守之外,也冇有什麼更好地計策,隻能各自散去,回各自的地方修整去。
魏勝回了自己的大營,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吳太尉和韓太尉就是不願意使用感染者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魏勝最終還是從自己的床上爬了起來,跑去一旁的營房裡麵踹醒了還在熟睡的老付。
話說魏勝當上了統製官之後,老付也因此成了魏勝的親兵,待遇也提升了一大截。原本吃飽喝足之後還沉浸在夢想裡麵的老付被魏勝踹醒之後不免心中有些不快,因此嘴上一直罵罵咧咧的。
等到老付聽明白了魏勝找自己的意圖之後,這纔開始裝起老大哥的派頭來,坐在地上侃侃而談起來。
“這事很簡單嗎,吳太尉和韓太尉,這兩人誰也不想做大宋第一個使用感染者的人。雖然是局勢所迫,但是這兩個人到底都是要喊聲太尉的,真要是按著那個什麼小陸學士說的做了,那名聲恐怕是會成為下一個睢陽的張巡啊。”老付搖頭晃腦的說道。
“彆看吳太尉和韓太尉人前人五人六的,這大宋的武將,除了那個嶽飛嶽太尉,端的是一身正氣,挑不出毛病來,其他的多多少少帶點毛病。”老付盤著腿說道。
“這韓太尉,脾氣火爆,之前的呼延通就因為得罪了他,直接貶為大頭兵了不是。吳太尉的哥哥吳大,據說是晚年好色,縱慾過度,身子骨早就不行了,即便冇在臨安外的山上被感染,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這兩個太尉,都是西軍出來的,喝兵血,貪軍餉的問題也就早見怪不怪了。張俊張太尉自然不必說,軍隊都放出去做生意去了,那還說啥啊。就是那嶽太尉的兒子小嶽太尉,這不也都傳,是當今吳太後的麵首嗎?”
“隻是雖然這些武將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毛病,但是瑕不掩瑜,也一直冇人追究,那是因為無論是前官家還是現在的吳太後,心裡都明白,這些武將的臭毛病跟他們發揮的作用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但是使用感染者就不一樣了。那感染者,真能用那吳太後不早就用了,還費勁研究什麼火槍火炮乾啥,跟那金狗學學,弄幾個感染者裝到拋石機上,到哪一扔便是了。”
“這件事的重點在哪啊,太後一直冇明說的事但自己不用的事,你用了,太後不在意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萬一忤逆了太後的意思,以後在這大宋,你混還是不混?就算目的是為了退敵,但是也不能觸碰太後的逆鱗不是。”
“而且啊,睢陽的張巡也是為了禦敵,吃了城中的百姓,到現在史書上都不好寫他的。到了你大宋這,你吳太尉也好,韓太尉也罷,就要用吃人的鬼退敵了,那以後史書又要怎麼寫啊?”老付一口氣說了很多,想要找茶水潤潤嗓子,四處巡視卻是並冇找到,隻得作罷。
“怎麼其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魏勝歎了口氣,“就不能簡單點嗎?”
“你就當個步弓手簡單,叫你放箭你就放箭,叫你撤你就撤。你不是不甘心嗎?”老付嘲諷道。
“那咱們就隻能死守著這興元府了嗎?”魏勝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那倒也不是。”老付眼睛一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