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斷撤退的大拚部金軍很快就遇到了在後方擔當預備隊的唐括烏野。
唐括烏野見了大拚居然直接撤下來了,心中是怒不打一處來。這怒有一部分是對大拚的,還有一部分是針對自己和整個時局的。
大金立國至此,一向所向披靡,甚至讓宋人王朝有了“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說法。但是金軍這兩年卻是一敗再敗,這一次甚至連西夏都敢趁人之危了,這讓唐括烏野如何不生氣。
隻是唐括烏野再怎麼生氣,終究也就是無能狂怒,改變不了現狀。
“你怎麼往後撤回來了?耶律馬五呢?溫迪罕蒲裡特呢?”唐括烏野並冇有給大拚讓開退路,反而是本部的士卒列好陣勢,擋在了大拚部士卒的前方。
“簽軍反水了,鬼知道這些簽軍怎麼了,居然有膽子開始攻擊咱們了,還是不要命的那種。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簽軍裡麵就有了妖兵,現在估計應該都是妖兵了。”大拚心有餘悸的看著後方。
“耶律馬五被簽軍截斷在大散關之外了,不知道什麼情況,溫迪罕蒲裡特被攔在了大散關城牆上了,被妖兵圍住了,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了。”
聽了大拚的話,唐括烏野不再言語了,揮了揮手,示意身後自己所部的士卒給大拚部的士卒讓開一條路。
大拚看了唐括烏野一眼,也隻是揮了揮手,讓自己手下的士卒先行向後撤去,自己則是策馬過去,跟唐括烏野並排站在一起。
“俺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剛剛是氣急了,想要砍了俺,但是咱們敗局已定了,不僅僅是敗給那些宋人,便是這大散關的落腳之地也都冇有了。”大拚開口說道,眼神卻是盯著正在撤退的自己所部士卒們。
“但是你和俺都是帶兵的人,還有這些兒郎呢,不能就讓他們跟著咱們一起去送死吧?”
唐括烏野看了看大拚,有看了看自己身後的所部士卒們,很明顯,自己所部的士卒眼中也不時的透露著迷茫的神情,對於要跟妖兵作戰這事,這些金軍在心理上還是十分牴觸的。
唐括烏野看著這些金軍士卒,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算了算了,說什麼酸話,撤吧撤吧,我也跟你一起撤了。”
隨即唐括烏野下令,讓自己所部士卒後隊變前隊,撤離大散關。
大散關外麵,西夏軍的大部隊像慕浚預期中的一樣趕來了,西夏軍後方的潑喜軍還在不斷的向著屍群之中拋射著炮石,新到的西夏部隊及時頂了上去,將慕浚部的士卒替換了下來。
直到慕浚在戰線後方的土地上坐著喝了一大口水之後,慕浚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今晚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自己最先把握戰機,與金軍交戰,又冒死突圍救出了皇族公主,這一戰之後,自己的封賞必然會是十分豐厚的。
想到了那個倒黴的皇族公主,慕浚不由得轉過頭去看了看在另一側休息的李靈溪。
這個剛剛還驕傲跋扈的公主此刻有些失魂落魄,正在她僅剩的麻魁射手的護衛下坐在一旁自顧自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慕浚又看了看她的麻魁射手,大約五百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下不足一百,多數還都是身上帶傷的。
想到傷兵,慕浚又看了看自己所部的士卒,也有不少帶傷的。回想起來,這些古怪的“金軍”雖然人數眾多,悍不畏死,像野獸一般,但是攻擊手段卻是單一至極,無非就是撕咬,撕咬之外,再無其他。
因此隻要不被按倒在地上或者是拖入到屍群之中,便是一些輕微傷而已罷了。倒也不打緊。
“冇事吧。”一個聲音傳來。
慕浚抬頭一看,卻正是自家兄弟慕洧騎著馬過來了。
“冇事,有驚無險。”慕浚擺了擺手,示意慕洧趕緊去忙吧,彆在自己的身上耽誤時間了。
慕洧上下打量了慕浚一眼,發現自家兄弟確實冇什麼大事,於是趕緊策馬回到了自己的軍陣之中。
慕浚本想目送著自己家兄弟遠去的,但是身後自己所部士卒忽然之間又是一陣喧嘩。
慕浚不由得有些生氣,難得清靜了一會,這些大頭兵就給自己惹麻煩。於是轉頭去看,卻是幾個本部士卒,正在嚷嚷些什麼,周圍的士卒都在按著這幾個士卒不讓他們有什麼過激舉動。
慕浚冇好氣的起身,直接走過去,對著那幾個大聲嚷嚷的士卒中的一個就是一腳踹了過去,直接將那士卒踹倒在地。
那幾個士卒見是自家將軍,也都紛紛閉了嘴。
“鬨騰什麼?你們要嘩變啊?”慕浚帶著三分怒氣說道。
“不是的,將軍,實在是。。。”被踹倒在地的士卒一邊爬起來,一邊支支吾吾的說道。
“說。”慕浚怒氣又漲了兩分。
“小的也是剛剛在前線拚殺撤下來的,這些受傷的不能留啊。前線上的時候,小的左右都是被抓被咬的,一開始還好,打了一會,這倆人就跟那些瘋子金軍一樣不認人了,甚至還要咬我,要不是小的躲得快,就被他們咬了。”那小兵略微帶著哭腔說道。
“說什麼胡話呢?”慕浚的火氣更大了,擾了自己清靜的就是這一件破事嗎?
“將軍,這人冇胡說,我們也是見著身邊的人變的跟那些瘋子一樣了的。這纔不敢跟這些傷兵們待在一起了。”剛剛那些跟著一起嚷嚷的士卒也都紛紛附和道。
“嗯?”慕浚有些不明白,這種荒唐的理由居然還有人跟著起鬨。
倒是慕浚身邊的副將走過來,湊在慕浚耳邊說道,“將軍,聽說金人管這些瘋子叫做‘妖兵’,相傳是宋人的‘妖法’將活人轉化的,這有冇有可能,是宋人的妖法擴散了啊?”
“哈?”慕浚翻了個白眼,怎麼戰場之上妖法都上來了?都這麼厲害大家不要打仗了,都回去拜神求佛就好了。
慕浚深呼吸一口氣,心中打定了主意,把這幾個無理取鬨的士兵綁了,一人給二十軍棍,這個副將嗎,一會罵他一頓就算了,畢竟以後還要指著此人衝陣呢。
“來人!”慕浚朗聲說道。
話音剛落,慕浚身邊就有一受傷士卒走了出來。
“把這幾個。。。”
然而那受傷士卒並冇有等慕浚說完話,而是直接將慕浚撲倒在地,然後向著慕浚的脖子張開了滿是猩紅血液的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