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與看了一眼已經冇有了火光的淮河下遊北岸,那邊現在是一片漆黑。想來那邊也是冇有什麼活人了,畢竟感染者是不需要火把的。
“分兵,五百人將這裡背嵬軍遺留的甲冑武備送回大營去,另外五百人跟著我,從金軍的浮橋處渡河。”陳與看著東方逐漸泛白的天空說道。
這場金軍主導的夜襲持續了一整個晚上,現在天已經快要亮了。雖然陳與還冇有真正的見到金軍使用的感染者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但是既然已經開始變異出了會從傷口處噴吐出煙霧的這種新變異種,想必也是真菌在感染者體內極大程度繁殖之後的感染者了。
既然如此,那感染者害怕陽光的特性也是必然有的。與臨安城不同,淮河兩岸除了碼頭之外,冇有太多的房屋遮蔽陽光,一旦日出,這些感染者便會為了躲避陽光而跑的到處都是,到時候真要是在想清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打仗的事就交給嶽飛,打感染者的事,還是得交給陳與自己的。
“邵繼春,還能跟上來嗎?”陳與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邵繼春問道。
邵繼春聽了陳與的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句話也冇有說,直接跨上了戰馬。
陳與看了看邵繼春,心中有一股傷感。原本以為穿越過來救了不讓嶽飛冤死,便是了卻了曆史上的那一抹意難平,但是真的穿越過來,到今天,陳與才發現,活在一個時代之中實在是有太多的意難平,也不會都像短劇一樣全是happyending。
那些留在曆史上的意難平隻是宏大史書上的一筆墨痕罷了,而那些史書之外的,根本冇有被記錄進史冊的意難平,都隨著曆史的塵埃,永遠的塵封了。
但是隻有打贏,才能真正求一個太平,也隻有打贏,才能儘可能的免去那些上不了史書的意難平。僅此而已。
陳與不再胡思亂想,一甩馬鞭,直接策馬向著浮橋處奔去。
浮橋處,還有早就列隊等待自己號令的李顯忠部。由於李顯忠本人善用騎兵,因此在陳與的授意之下,李顯忠部也是儘可能的集結了陳與部大部分的騎兵,組建了一支騎兵,號為驅社軍,意為驅除金虜,護佑社稷的意思。但是因為組建時間僅僅隻有一年,騎兵又都是來自原本的李貴,步諒和李顯忠三部,戰鬥力要跟背嵬軍比卻還是遠遠不足的。
而陳與之所以要尋騎兵作戰,就是想要趕在天亮之前,渡過淮河,讓騎兵部隊先一步趕到淮河下遊的北岸,將附近的感染者們先儘數包圍起來,不讓感染者們擴散出去。
等到陳與趕到浮橋處的時候,此時南岸果然還有李顯忠部一直在此等候。
“李顯忠,我問你。”陳與在李顯忠麵前匆匆一打馬,也不下馬,直接問道,“你手下士卒可是帶著配發的製式麵具呢?”
李顯忠先是一愣,因為這製式麵具是陳與和甄心為了應對金軍使用感染者而研發的,在遇到趙援朝之後,宋軍上下就冇有什麼人會隨身攜帶了。但是李顯忠一向心思縝密,這一次金軍猝然夜襲,他就覺得不對勁,因此居然是讓手下的驅社軍和步兵全員攜帶了製式麵具纔出發。
而此時陳與既然這麼問了,就說明這戰場之上還是出現了感染者,甚至是出現瞭如臨安城中的那種隻要吸入了,就會屍變的歹毒煙霧。
“全員都帶著。”李顯忠肯定的點點頭。
陳與回身看了自己的親兵一眼,然後對著自己身後的親兵說道,“你們不必跟著去了,你們去通知步諒,讓他迅速帶著他們部的武備趕到淮河下遊的北岸,要是碰上呼延通,就讓呼延通去督促步諒。”
陳與說完,又往前騎了兩步,到了驅社軍中的兩個騎兵身前,把手一伸,就要人家的製式麵具。
那兩個小兵見狀,急忙從自己的馬鞍上取下了麵具,交給了陳與。
“你們兩個冇有麵具了,今晚也不必跟著我走了,回營便是。”陳與說著,便將手中的一個麵具扔給了邵繼春,然後帶著邵繼春就向著浮橋處奔馳而去。
李顯忠自然是冇有任何猶疑,也是跟著打馬而去。
等到了浮橋邊,嶽家軍大部正在有序渡過浮橋。陳與隻得找到正在渡橋的後軍統製王經,提出希望讓自己的騎兵先渡河的要求。
王經見了這小嶽太尉一臉著急的模樣,倒是二話冇說,直接下令讓後軍全體讓出浮橋,讓陳與部的驅社軍先行過橋。
好不容易陳與一行人總算是渡過了淮河,又再度奔馳而去。一時間馬蹄聲四起,煙塵滾滾。
等到淮河下遊南岸那座用金人屍首和感染者屍首建成的篝火再度隔著河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的時候,陳與就知道,再度與感染者交戰的時候到了。
“就在此處吧,所有人都帶上製式麵具。”陳與停馬下令道。
李顯忠部的驅社軍全體開始佩戴製式麵具。
等到佩戴完畢之後,眾人纔開始緩緩而行。
雖說是緩緩而行,但是李顯忠部的騎兵終究是冇有包裹馬蹄的,因此這些騎兵行進起來,依然是噪聲不斷。
“小嶽太尉,如果咱們要對付的是感染者的話,這行軍的聲音會不會太大了?”李顯忠略帶疑惑的問道。
“還不夠大。”陳與咬咬牙。
時間過了這麼久,這些感染者早就跑的那都是了,那要是想讓這些感染者都集中在一塊,就必然是需要誘餌的。
“李統製。”陳與喊道。“你給我兩百騎兵,剩餘的都跟著你在此地等候。我去做餌,讓這些感染者集中起來,一會要是感染者們蜂擁而出了,你的任務就是帶領驅社軍包圍這些感染者,然後堅守到援軍到來。”
李顯忠聽完陳與的命令,人都懵了,然後趕緊在馬上說道,“小嶽太尉,金人無德,定然還會用感染者的,以後戰陣之上還多需要你,反倒是我一個武夫,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某不才,願替小嶽太尉走一遭!”
李顯忠話一說完,直接打馬就走,一邊走一邊喊,“來兩百個有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