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北岸,金軍中軍最先潰散,金軍潰兵到處都是。完顏宗弼一路狂奔,好歹是看到了自家的中軍大營,韓常已經領著自己的人馬在營寨前列陣等候了。
對於韓常來說,列陣候著是必須的,金軍打贏了,自己的部隊要開始拆了大營,渡過淮河去紮營。金軍打敗了,自己的部隊就要擔任起防衛大營的重任。因此韓常這才一直在自家大營前麵列陣等候。
等到韓常看到一臉狼狽的完顏宗弼和完顏亮的時候,心中卻是大驚失色。
韓常倒是想到過金軍會敗,但是小敗和大敗不一樣,大敗和潰敗還不一樣。現在看來,金軍這不是潰敗了嗎?怎麼金軍主動夜襲渡河,還能發生潰敗呢?
但是韓常也冇動多想,隻能是讓士卒們讓開一條通道,讓這些狼狽至極的金軍士卒儘數返回大營。
事實上,這一天晚上金軍雖然遭受了宋軍臼炮的兩輪轟炸,損失了上下遊的兩支部隊的士卒,但是總體來看,金軍實際上傷亡的士卒人數依然處在一個可以接受的損失範圍內,金軍依然保有可觀的士卒數量,依然是可以跟宋軍一戰的,隻是現在金軍中軍潰了,需要一段時間來收攏這些四處潰敗的士卒,纔能有能力再與宋軍一戰。
也正是因為金軍需要儘可能的收攏金軍的潰兵,因此韓常直接下令閃開了一條通道,讓這些金軍潰兵儘可能的逃回大營之中休整。
而這些跟著完顏宗弼一起回到金軍中軍大帳之中的金軍潰兵之中,自然而然的也有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宋執政太後吳太後。
“太後,臣並不懼死,但是讓太後深陷如此險地,萬一太後您有個閃失,臣真的就是萬死難辭其咎了。”身處金軍中軍大營之中的楊沂中此刻為了不暴露,不方便給甄心行禮,但是嘴上依然不停。
事實上,楊沂中已然是碎碎念唸了一路,當然了,冷汗也是直流了一路。
百人渡河襲擾金軍大軍就算了,三十人跑到金軍中軍打信號彈就算了,現在居然三十人直接進了對方的中軍大營,這連抓都省的抓了。
金人又速來荒淫,真要是對吳太後做點什麼,那他楊沂中必然會是史書上最大的罪人啊。
楊沂中其實在半路上就已經開始後悔了,楊沂中現在覺得,自己要是渡河的時候直接淹死在淮河裡就好了,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了。
“你一個大老爺們,殿前司統製,怎麼婆婆媽媽的。”甄心白了楊沂中一眼,隨即直接選了一個空著的帳篷,就走了進去。
“太後,您不妨直接把任務交代給臣,臣來辦就好。太後鳳體要緊,不可久居險地啊。”楊沂中進了帳篷就跪在了地上,行禮苦求甄心。
“行了,你也彆嘮叨了,既然已經進了金軍的中軍大營,想走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咱們燒了金軍的大營,然後就走。”甄心一邊四處打量著有冇有可以引火的東西,一邊臉色的平靜的說道。
雖然甄心說的很平靜,但是楊沂中的臉色卻是慘白的跟紙一樣。
三十人?燒營?金軍中軍少說也有三四萬人,營盤何其之大,就這三十個人燒營?而且金軍大營外麵,還有韓常帶著一萬金軍防備著,真燒了營,如何就能走得脫?
楊沂中此時大腦已經有點轉不過來了。
楊沂中倒也不是個慫貨,真是讓楊沂中自己帶三十個人來燒營,楊沂中這會功夫可能都已經開始放上火了,燒營嗎,燒就得了唄,實在不行死在金軍大營裡麵,怕什麼。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帶著一個大宋的執政太後,就不是一個燒營的問題了,燒完之後哪怕楊沂中自己和所有的禦前班直都死在金軍大營裡,也得想辦法讓吳太後出去。
但是楊沂中想不到辦法,這纔是重點。
“要不太後您先行出金軍大營,放火的事情我們來做就行。”楊沂中又說道。
“不行,我現在是這支小隊的軍事主官,讓我拋棄自己的手下,這我做不到。”甄心義正言辭的說道。
楊沂中雖然頭一回聽說“軍事主官”這個詞彙,但是倒也很快理解了這個詞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吳太後的話很明顯,她是不會先走的,讓楊沂中死了這條心吧。
“三十個人燒這麼大的營盤不太容易,但是金軍剛剛潰散,士卒精神恍惚,因此咱們三十幾個人,找些引火物,零零星星的分散在金軍大營之中,各自點火,這樣火勢起來之後,因為著火點繁多,本來就已經疲敝的金軍必然手忙腳亂,火勢就能起來。”甄心分析道,“到時候韓常必然回來救火,咱們就趁機殺出營去。”
事到如今,楊沂中隻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另一邊,姚政武糾帶著遊奕馬軍大殺特殺,卻是居然在淮河北岸遇到了一夥穿著皮甲的宋軍。
姚政好奇的緊,帶著遊奕馬軍就殺了過去。那邊的宋軍見是自家的騎兵,倒是也放下了防備。
“你們是誰麾下的,如何又在此地?”姚政率先問道。
“我們是楊沂中楊統製直屬的禦前班直,今夜金軍夜襲,吳太後命楊統製帶一百禦前班直穿皮甲渡河,襲擾金軍軍陣。吳太後奪了金軍馬匹之後,偽裝成金軍,在敵中軍放信號彈後,又帶著楊統製和三十人追去金軍大營了。我等冇有馬匹,太後令我們渡河回南岸,我等擔心太後安危,正要趕往金軍中軍大營。”領頭的一個禦前班直一口氣將今晚的原委說了個明白。
姚政聽完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想著,怎麼,這之前的官家不願打,不想打,就想講和,現在換了官家的皇後執政了,不僅想打,要打,還自己打進去了?這差彆這麼大的嗎?
姚政趕緊搖了搖頭,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現在最需要考慮的確實是吳太後的安危問題了。
“武糾,趕緊集合人馬,咱們去金軍大營!”姚政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