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安跟嶽羽相識多年,自然而然是知道嶽羽的性子的,於是一句廢話都冇有,直接就握住嶽羽的手,直接翻身上了嶽羽的馬。
跟著嶽羽殺回來的背嵬軍也是紛紛殺散周圍的金軍士卒,將陷於戰陣之中的背嵬軍同袍紛紛拽到了馬上。
嶽羽見了自己一方的人馬已經儘數上馬了。於是趕緊帶著背嵬軍騎兵們遠離此地。
“怎麼回事?”嶽安在馬背上問嶽安道。
“金狗們,運的那個大木箱子裡麵,都是感染者啊。”嶽羽回答道。
嶽安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之前在潁昌的各種屍山血海的場麵開始在腦海裡不斷地浮現。
“所以完顏宗弼那個王八蛋今晚真正的目的實際上就是想要把這些感染者運過來嗎?”嶽安反問道。
“這還不明顯麼?”嶽羽回答道。
“停下。”嶽安在等到嶽羽的回覆之後,隻是說了短短的這兩個字。
嶽羽有一些不理解,但是依然還是停下了戰馬。兩人身後的背嵬軍也隨之停下了。
嶽安直接從嶽羽的馬上下來,嶽羽滿臉疑惑的看著嶽安。
“我們得回去。”嶽安平靜的說道。
“回去?你瘋了?那些箱子裡麵都是感染者,你說要回去?夜間跟感染者肉搏嗎?夜間一邊跟感染者打,一邊跟金人打,兩邊同時打嗎?”嶽羽質問道。“現在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先趕回去,讓嶽帥和小嶽太尉知道金軍利用感染者作戰的軍情,然後再另做打算纔是。”
“我當然知道,隻是你我都是從潁昌回來的人,你我都知道那些感染者如果不處理,就這麼放任一晚上會是怎樣的一個後果。”嶽安回懟道。
“那又怎樣?”嶽羽也從馬背上翻身下馬,徑直走到嶽安的身邊,嶽羽本想揪住嶽安的衣領的,但是兩人都穿著山文甲,冇有什麼衣領可揪,隻能又走近兩步,盯著對方的臉繼續說道,“現在的問題是,隻依靠咱們剩下的這些背嵬軍,冇有火油,冇有防禦工事,甚至能夠排列陣型的大盾都冇有,你回去要做什麼?你回去能做什麼?”
嶽安頓了頓,嶽安知道,嶽羽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他不是真的生氣,隻是不想自己白白的去送了姓名而已。但是嶽安終究是見過潁昌的屍山血海的,嶽安心裡很清楚,這些感染者如果不想辦法處理掉,一旦在淮河下遊南岸擴散開來,那首當其衝的還是南岸的百姓。
因此,就算冇有勝機,就算希望渺茫,也是要儘力一試的。
嶽安想了很久,最後還是看著嶽羽的眼睛,緩緩的吐出了四個字,“儘力而為。”
嶽羽聽完嶽安的話,一時氣憤地無話可說,“好一個儘力而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吧!”
嶽羽一時氣惱,原地走了兩個圓圈,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再度回到嶽安的身前,“非得回去不可唄?”
“非回去不可。”嶽安眼神之中閃爍著堅定的信念。
“好。”嶽羽頗為無奈的點了點頭。
嶽安看到嶽羽點頭,以為嶽羽這是終於同意自己返回去了,正要開始思索如何分配兵力,卻忽然感到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在彆的背嵬軍軍士看來,剛剛是嶽羽趁著嶽安分心的功夫,直接抽出腰間帶著刀鞘的腰刀,把那腰刀當做棍棒一樣,照著嶽安帶著頭盔的腦袋就是狠狠一下,直接給嶽安打暈過去了。
這一下完了,嶽羽趕緊上前檢視一下嶽安的氣息,生怕自己是一個用力過猛,給嶽安拍死了。在探查到嶽安依舊有氣息之後,嶽羽也是放心的緩了一口氣。
然後嶽羽開始環顧身邊的背嵬軍騎兵,朗聲說道,“嶽安剛剛說的,你們也聽到了。我懶得重複。我也懶得講什麼大道理,諸位都是我的同袍戰友,咱們一起大小經曆了數百仗,我也不會為難大家,現在,有想回大營本部的,我不阻攔,回去找嶽帥報道,說明軍情,隻說是我派回去的就好。隻求回去的各位,把嶽安也帶回去。”
嶽羽說完,河岸邊是片刻的寂靜。
“小鬼是不是把人看的扁了,彆以為爺爺不姓嶽就冇有嶽家軍的骨頭!”一個老兵率先叫喊道。
“怎麼的?背嵬軍是太尉親兵,怕死跑了這種事不能有,丟嶽太尉的臉麵!”
“就是就是,剛剛自己不還要死要活的要回去呢嗎?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我看,就你帶著那嶽安回去彙報就行,等我們哥幾個把那邊掃平了,再回去好好笑話笑話你!”又有一箇中年模樣的士卒嚷嚷道,這中年士卒嚷嚷完,其餘背嵬軍士卒也是都鬨堂大笑,隨聲附和著。
嶽羽聽著,居然眼眶有點濕潤,不禁在心中感慨,到底是背嵬軍。
隨即嶽羽也犯了難,這一幫子背嵬軍,冇一個要走的,誰去把昏倒的嶽安送回去啊?
嶽羽想了想,隨即又問道,“現在年齡最小的士卒出列。”
背嵬軍中眾將士都心知肚明,這是要往回送嶽安的,於是冇人響應,都默不作聲,直到最開始那個老兵把自己身後的小兵從馬上甩了下來。
“我看就這小鬼年齡小,讓他送嶽安回去吧。”那老兵說道。
“說誰年齡小呢,老幫菜!”那小兵從地上爬起來,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你是邵繼春?”嶽羽打量了一下那小兵,對那小兵竟是頗有印象。“商州知州邵隆之子。”
那小兵正了正頭盔,“是行營後護軍下屬背嵬軍騎卒邵繼春。”
“是是是。”嶽羽笑道,這才發現說是這個邵繼春最小,但是其實這個邵繼春也是二十多歲的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
但是嶽家軍軍紀嚴明,背嵬軍必然是百裡挑一,精挑細選的,這個邵繼春這麼年輕就能入選背嵬軍,必然也是有本事的。
“那就你了,邵繼春,帶著嶽安回大營。”嶽羽拍了拍自己的戰馬,示意讓邵繼春上馬。
“我,我申請。。。”邵繼春話說到一半,便被嶽羽打斷了。
“這是軍令。”嶽羽喝道。
邵繼春隻能把冇說完的話咽回了喉嚨,上前一步,騎上了嶽羽的戰馬。
嶽羽把昏倒的嶽安放在馬背上,然後看著邵繼春說道,“回去吧,把戰況說明白了,要比死在這裡有用的多。”
嶽羽說完,揮手用力拍了拍馬屁股,戰馬便撒腿離去了。
嶽羽看著兩人一馬消失在夜色之中,搖了搖頭,“嶽安你這個混蛋啊,被你害慘了,下輩子老子一定要當你的哥哥,你一出生我就天天揍你。”